第4章
我不敢不從，乖乖坐到了床邊。
空氣寂靜，我忍不住偷偷去看梁崇的臉，發現他也在看我。
偷看被抓包，我幹脆問：「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單憑你這張臉，出道不也比做S手掙得多？」
梁崇沒回答，隻是細細地看著我，他目光很深，我看不懂。
「梁崇……」
我啞聲叫他：「自首做汙點證人，說不定能——」
「別講這種笑話。」
梁崇走上前，用槍頭輕輕蹭著我的臉頰，聲音裡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輕顫：「我不能回頭的，溫凝。」
呼吸猛然滯住，我嘴唇翕動幾下都沒能說出話來，隻得和他沉默地對視著，直到聽見樓下警笛響起，一路呼嘯著駛向遠方。
世界完全安靜了。
「你從側樓梯下去，別想著報警，我會在樓上一直看著你。」
梁崇收起槍，但沒把手機還給我，隻衝我揚了揚下巴：「走吧。」
我起身向門口走去，他確實沒有阻攔。
拉開房門，我忍不住最後回頭看去。
就見梁崇靠在窗邊，一瞬不錯地盯著我，眼底是比任何夜色都要深刻的黑暗。
他嘴唇動了動，對我最後說道：
「走吧。」
19
離開後我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但轉念一想，我手頭上沒有任何證據，而且梁崇肯定也已經離開了酒店，隻好暫時作罷。
隔天，我奶奶的第八次住院也結束了。
如果不是銀行卡裡多出的十萬塊，我真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剛回到家不久，就有快遞上門。
我有些納悶，最近沒買什麼東西啊。
快遞盒拆開，裡面居然是我那個被梁崇拿走的手機。
心情再次變得復雜，我沉默半秒才拿出手機，發現下面居然還墊著一張相紙。
相紙上的人影戴著帽子，帽檐壓得極低，但還是能一眼就看出是梁崇本人。
什麼意思？
發張出道公式照給我幹嘛？
我納悶地晃了晃相紙，隨著角度變化，就見照片上梁崇身上的運動服顏色逐漸變淺、透明。
怔愣一秒，我臉頰瞬間爆紅。
梁崇這家伙居然給我發了張半裸照？！
震驚還沒兩秒，手機又震響，居然這麼巧就有人給我發來了消息，是新好友驗證：
【妹妹怎麼退群了？】
【快加我急急急！
】
居然是原來S手群裡的成員。
我心下一動，通過了好友驗證。
很快我看到對方的頭像，感覺有點眼熟，仔細一回憶，這不戀情分析哥嗎！
趁著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功夫，我清了清其他消息，基本都是群聊艾特全體成員。
我有點納悶，點進去一看，猛地愣住。
居然是讣告。
宋景安S了。
與此同時，分析哥的消息也終於發來：
【妹妹，群主發了新訂單。】
【你是下一個任務目標。】
20
我心頭猛然一跳，飛速上網查找昨天的命案。
在看到詳細信息後，腦海中零碎的信息終於串聯起來。
那個身中三刀在醫院樓下遇害的人是宋景安，他作為某件命案的唯一證人遇害了。
而我或許是他遇害前最後一個和他見面的人。
所以這個買兇S我的人，和S害宋景安以及最開始命案的始作俑者是同一個人！
ta 懷疑宋景安告訴了我什麼，所以也要S掉我。
分析哥那頭等不及，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妹啊，你這單可是值一百萬啊！太值錢了，群裡都要搶瘋了！」
我強忍著恐懼：「那你還來告訴我，不應該和他們一起瘋搶嗎？」
分析哥卻道：「我不缺錢，我和你一樣，純熱愛。」
我皺眉：「所以？」
分析哥道：「所以我來通風報信啊，我對你這單不熱愛。」
我想了想，問他：「那最後是誰搶到了我這單？」
分析哥猶豫了：「感覺說出來挺傷人的。」
我其實已經有所猜測，
但是當他真的公布答案時，心髒還是不由一沉。
分析哥嘆了口氣：「是群主接的單，他技術最好，隻要他出面，其他人肯定沒戲了。」
「所以你趕緊跑吧，我在歐洲有點門路，在那邊能保你平安，地址告訴我，我現在來接你。」
我摩挲著手機，沒立刻答話。
分析哥催我：「還猶豫啥呢妹妹，再待會兒就人頭不保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我正想說話，手機卻又一震，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電話怎麼打不通？】
【溫凝，不要相信任何人！老實在家待著！】
這語氣一看就知道是梁崇。
我腦子一時間有點亂，不自覺揉了揉眉心，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可視門鈴開始自動報警：
「檢測到門外有人停留。
」
「檢測到門外有人停留。」
「檢測到門外有人——」
電子音驟然一滯，監控畫面也一下變作黑屏，我一下意識到是有人破壞了門口的監控。
應該不會是梁崇，他沒這麼做的理由。
那就隻能……
我垂下眼，看向手機裡還未掛斷的通話。
下一秒，分析哥含笑的聲音自門外與聽筒中一同響起：「妹妹，找到你了。」
21
我心頭重重一跳，竭力平穩聲音：「什麼？」
大門被輕輕敲了敲，比起試探，更像是貓捉老鼠的戲謔：「你是自己開門，還是我來開？」
我已經緩步退回臥室，鎖好臥室門，而後打開床頭櫃拿出已經落灰許久的手持切割鋸，
平靜多了：「你不是純熱愛不貪財嗎？」
分析哥已經在撬我家門鎖了，還裝模作樣：「我不早說了嗎，你這單太值錢了妹，沒有人會嫌錢多的。」
我譏諷一笑：「就知道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說話間就聽咔噠一聲響，大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腳步聲踏進來，慢條斯理、不緊不慢。
我心髒也跟著腳步聲提起，握緊了手中的切割鋸，努力鎮定：「我早就報警了，就算你S了我，你也逃不了！」
門外人笑了：「我S你連一分鍾都用不了，你怎麼知道我逃不掉？」
話落的同時，臥室門把手開始上下晃動，幅度力道越來越大，伴隨著劇烈的撞擊。
而手機中，對方的笑聲和門外漸漸重合，越來越清晰：「你在害怕嗎？我之前S掉那個小網紅的時候他怕得要S，
剛捅了一刀就跪下來求我，像條狗一樣！真想讓他的粉絲也看看啊！」
說話間，陳舊的木門已經不堪重負，門軸發出絕望的咯吱聲響，木門轟然倒塌。
而我也看到了門後那張猙獰的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差點尖叫出聲。
居然是之前看護宋景安的警察！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S在層層防護之下。
原來兇手竟然一直就在他身邊！
「Hello，又見面了。」
警察衝我笑著揮揮手，看起來也有點意外：「原來咱們那麼早就見過啊，早知道當時就一塊處理了，還繞這麼大一圈，真是麻煩。」
說著他看到了我手中的切割鋸，笑容更大了：「這東西好，作案分屍都方便，等你走了，我會繼承它的。」
此時已經避無可避，
我把切割鋸擋在面前，妄想能再周旋一段時間，但對方已經看出我的意圖，笑容一收，一腳踹開我擋在身前的櫃子就要撲上來！
媽的，拼了！
我咬牙一把揚起切割鋸，兜頭就往他身上劈去——
砰！
沉悶的、利落的槍響。
我雙手一顫，下意識低頭，看到面前人的胸膛處洇出血紅的顏色。
警察自己也愣了，足足幾秒才意識到自己中了槍，不由竭力回頭去找罪魁禍首——
是梁崇。
他就站在距離我們不足三米遠的地方，黑眸銳利，握槍的雙手極穩。
警察的表情困惑極了，最後喃喃：「條子……怎麼來的……這麼及時。
」
癲狂的身影終於倒下，變作沉默冰冷的屍體。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梁崇，做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肩膀被攬住，整個人都被擁入溫暖的懷抱，我的意識仿佛才在這一瞬間回籠，聽到梁崇溫柔又顫抖的輕喚。
他說：「溫凝，別怕。」
22
不知過去多久，我才在梁崇懷中停下顫抖，但很快就聽到了逼近的警笛鳴響，瞬間心頭一緊：「你……」
「不怕。」
他摸摸我的腦袋：「是我們的人。」
我們？
我愣了愣，遲緩的大腦終於開始運作：「你是……警方的人？臥底？」
梁崇低低地應了聲，把我從地上抱起來：「先不說這些，
你有沒有受傷？」
被他這麼一說，我感覺掌心有點疼，低頭一看發現是剛剛太緊張，握切割鋸握得太緊，被金屬標劃破了。
梁崇皺了下眉，攬著我往外走，正遇上全副武裝衝進來的警員，見到他一怔：「隊長！」
我也一怔：「隊長？」
我靠，你小子黑白兩道都混得如魚得水啊！
梁崇嗯了聲，帶著我繼續往外走。
「你之前說不能回頭……是不是在說做臥底的事？」
客廳裡，我坐在沙發上看梁崇蹲在我身前給我包扎傷口，冷不丁問道。
梁崇手下一頓，抬頭瞧著我，開口竟先是抱歉。
我不解：「為什麼要道歉？」
梁崇抿了下唇：「當時在酒店嚇到你了吧？任務已經到了關鍵時候，我不能暴露身份。
」
我擺擺手：「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你就多一份安全，我明白的。」
梁崇微微松了口氣，大概給我解釋了一下。
他在S手群裡臥底已有大半年，每一次接到任務都會給出假信息，一是保護「訂單」安全，二是方便對S手實施抓捕。
「S手群中魚龍混雜，有像你一樣誤入的，我在確認無害後都踢出了群，剩下的大多窮兇極惡，屬於可以就地擊斃的那種。」
梁崇示意了一下屋裡的屍體，「本來我們已經掌握了群內所有人的信息可以收網了，但是臨了出了點意外。」
我想了想，問他：「那個意外……不是指我吧？」
梁崇一怔，竟是微微笑了：「你是意外……但我很喜歡。」
我眨眨眼，感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幹咳一聲岔開話題：「所以意外是什麼？」
「那個微商。」
梁崇嘆了口氣：「他本來不會S的，我已經安排好了警員保護他，可還是被人鑽了空子，導致他遇襲。」
我明白了：「所以你覺得，隊伍裡有叛徒？」
梁崇看向臥室，目光很深：「事實也確實如此。」
「你前男友宋景安去世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買兇的人很有些本事，賄賂一個警察也不難，又或者說，被賄賂的警察早早就背叛了信仰與隊伍，與那人狼狽為奸替對方做事。」
他說著又看向我，手指輕輕拂過我的側臉，眼底有些後怕：「你那天去看望宋景安，大概也被他們誤會從宋景安那得知了什麼辛秘，錯S一千不放一個，他們不可能會放過你……」
我小聲道：「那你還不早點通知我保護我，
還放訂單把我的小命價格炒得那麼高……」
說到這我陡然一頓。
梁崇是臥底警察，就算是為了保護人民他也不會做這種事，所謂百萬訂單極有可能是分析哥在胡扯。
果然，梁崇伸手就戳我腦門：「我怎麼可能會放你的訂單進群？你要是出事我——」
他聲音一滯，不自然地轉開話題：「反正我沒有經手過你的訂單，而且在查到宋景安的S可能是內部人所為後，我立刻就來找你了。」
梁崇垂眸看著我掌心包扎好的傷口，聲音裡還殘存著後怕的輕顫：
「來的這一路上我都在害怕，怕來不及，但是幸好、幸好我趕上了。」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好像也終於被穩妥地接住了，不自覺歪頭蹭了蹭他的手，
輕聲問：「那現在，你可以回頭了嗎,梁崇。」
梁崇微微笑了,伸手擁住我：「可以了。」
23
罪犯悉數落網，S手群也徹底解散。梁崇終於穿回警服重回警局。而我作為案件的親歷者，則被他帶回家養傷。
手上那一點傷口早好得沒影了,梁崇卻依舊不放我走，美其名曰精神損傷也要好好養護。
我狐疑地瞅他：「你是壓根就不想放我走吧？」
梁崇剛下班回來，一身警服還沒脫，一手拿著外套，一手提著給我買的小點心,聞聲看過來：「什麼？」
我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領口處，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隻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這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去泡健身房了？怎麼感覺胸又大了點……
梁崇幾步走過來，
俯下身來瞧我：「看什麼呢？」
我回過神伸手接點心，順便給他展示了一下已經完好如初的手掌：「我說我已經沒事了,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梁崇頓了頓：「你找好房子了？」
之前的房子畢竟S了人，我不敢回去住，準備租個房。
聞言我搖搖頭：「還沒。」
梁崇松了口氣：「那你急什麼,在我這住得不舒服？」
我嘆了口氣：「確實不舒服。」
梁崇一口氣又滯住了：「哪不舒服？地暖不夠？屋裡太幹？還是——」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卻不給吃,我急得難受啊！」
我打斷他,目光譴責：「你說你,天天早上晨跑晚上撸鐵,不是穿背心就是光膀子在我面前晃悠，勾引完你倒是上班跑路了,留我一個大饞比自己在這回味，
你喪不喪良心？！」
梁崇難得有些呆滯：「你、你是喜歡的嗎？那為什麼每次看到你都會提前回房？」
還能為什麼？
因為再不回房間我就要流鼻血了啊！
那我老臉往哪擱啊！
吭哧半天，我也沒好意思說出口,隻得憤憤地提著點心回房：「和你這種大⽊頭沒法——喂！」
腰上⼀緊,下⼀秒我就被梁崇攔腰抱了回去,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是⽊頭嗎？」
梁崇鼻尖蹭著我的側臉,聲音含笑：「木頭會給你發照⽚嗎？」
我眨眨眼，掐他：「就知道你是在勾引我,兩次都是！」
梁崇微微嘆了口⽓：「是怕你忘了我。」
我低頭瞄他胸一眼：「忘不了。」
梁崇嘖了聲：「是忘不了我還是忘不了其他什麼？
」
我訕訕一笑：「當然是忘不了 n……」
話沒說完，就⻅梁崇一抬⼿,把襯衣最後幾個扣⼦也解開了，漂亮的肌⾁線條瞬間暴露⽆遺。
我⼀下息了聲，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胸腹上,甚⾄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麼。
梁崇捏著我的下巴讓我抬頭，⽪笑⾁不笑：「忘不了什麼？」
我瞧著他,又往下瞥了一眼,也笑了：「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問題上？」
梁崇耳尖的紅色緩緩蔓延,他同我對視幾秒,慢慢靠近,小心地試探地輕輕吻了吻我的唇，⻅我沒有拒絕，才漸漸深⼊。
我任由他放肆，直到被咬疼才皺了下眉退開幾⼨：「輕一點啊,沒⼈教過你嗎？」
梁崇俊臉通紅：「沒有……」
我稍有些意外：「真的？
」
梁崇直接把腦袋埋進我脖頸間：「真的……」
我強忍笑意，歪頭咬了下他的臉頰肉：「那以後你跟著我練？」
梁崇抬起頭，臉頰泛紅,神⾊卻很認真：「練多久？」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也很認真地回答：「大概……一百年那麼久吧。」
梁崇一下笑了，重新吻上了我的唇：「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