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愣:「你知道什麼是 gay 嗎?」
他點頭:「班主任有教過我們,說男生和男生牽手、親嘴就是 gay。」
說著,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做出平日裡我從未見過的勾人舉動。
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我,說:「可是媽媽,我不想當 gay。我不想做一些我不喜歡的事情,也不想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與此同時,體委媽媽給我發來信息。
【你知道兩個孩子今天在學校被體罰什麼了嗎?】
1
晚上吃飯。
兒子吃完一塊排骨後,就是不肯把骨頭吐出來。
我有些不解。
「你這是幹什麼?」
他眉頭緊皺:「我在練習郝老師給我布置的作業,
她說我隻有勤奮努力,子墨才會更喜歡我。」
沈子墨,我知道的。
兒子的同桌,也是班裡的體委。
中俄混血,長得高且帥。
但喜不喜歡,和舌頭靈不靈活有什麼關系?
沒等我搞清楚。
家長群裡炸開了鍋。
佳佳媽媽將班主任的朋友圈截圖發到群裡,班主任:【郝老師,請問你天天在朋友圈發這些男人親嘴的照片和視頻,不怕被小孩子看到嗎?剛剛佳佳玩我手機,看到後,臉漲得通紅。】
【我不能限制你發朋友圈,但能不能請您以後發這些大尺度的東西,屏蔽一下我們這些家長,畢竟孩子們才小學兩年級,看不得這些東西。】
聞言,我點開圖片。
是兩個男人赤裸身體,接吻到口液拉銀絲的圖片,甚至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下半身的某些部位。
我嘆了口氣。
班主任郝倩,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
因為兒子以前的班主任休產假,所以她入職後,便臨時頂上了。
平日裡,她也總愛發一些她喜歡的男同 cp 到朋友圈。
我都當她年紀小,還不懂職場上的人情世故,忘記屏蔽家長了。
可今天她的尺度真的有些驚人。
我有意躲避兒子的視線。
可兒子還是看到了。
猶豫再三後,他小聲問我:「媽媽,如果我是 gay,你會支持我嗎?」
2
我呆愣住。
兒子今年剛上二年級,在我的認知裡,他並未接觸過 gay 這種詞匯。雖然我並不反感,也不排斥,但兒子顯然發育都不完全,怎麼會突然提到男同這種詞匯?
我耐心詢問道:「你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你知道什麼是 gay 嗎?」
兒子點了點頭:「我知道,老師經常給我們科普,她還說我這種長得白白瘦瘦的,性格溫順的,天生就是當 0 的好料子。」
說著,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他做出平日裡我從未見過的伸舌舔嘴的勾人舉動。
媚態的模樣,與他稚嫩的臉龐十分相悖。
我心髒一窒。
兒子是我一手帶大的,他爸爸參與國家保密項目,幾年才回一次家。
雖然從小到大缺失爸爸的陪伴。
但我自認為把兒子養得很好,平日裡和他像朋友一樣,無話不談。
可今天,我好像有些不認識他了。
見我臉色不對。
兒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媽媽你也要和他們一樣把我當異類看嗎?」
他眼眶紅了起來。
「當郝老師確認我是 gay 後,她就不許班裡的女生和我說話了,說我隻能和男生說話。」
「可我和男生一說話,郝老師就會帶著全班同學捂嘴笑,說太好磕了。最後導致班裡的男生都不願意和我玩了,都叫我S娘娘腔。」
他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可是老師說,你是支持的呀,所以我才敢問你。」
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猛然想起有一次我在朋友圈分享了一句正能量的話。
兒子班主任看到後立馬給我發來私信,問我是不是嗑「今夜航海」cp。
因為那句話,就是那本小說裡的經典語錄。
我搖頭否認,表示隻是覺得這句話很好,隨意發的。
但那並不影響她向我安利了一晚上她的 cp。
並再三叮囑我,
一定要去看小說,甚至到凌晨三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後來家長會,她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問我有沒有看她安利的那本小說。
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我沒看,也說看了,並表示很喜歡。
畢竟兒子還在她手下管著,順著她總比逆著她要好。
可沒想到,這句話給了她錯誤的信號。
3
我渾身緊繃著。
我兒子可以是 gay。
也可以後天被自己喜歡的人掰彎。
但絕不能是在他三觀還不成型的時候,被人惡意引導。
看著身高才達我下巴的兒子。
我愧疚不已。
怪不得他最近總是悶悶不樂。
動不動就裝病不去上學。
我居然發現得這麼晚。
想到兒子班主任朋友圈的那些東西。
我將兒子攬進懷裡。
盡量保持淡定道:「媽媽肯定永遠支持你呀。你能和我說這些,我覺得很開心。」
我順了順他的背,緊張道:「那你是怎麼確認自己是 gay 的?你有做過媽媽不讓你做的事嗎?」
兒子搖了搖頭。
「是老師說,男生和男生牽手了,就是 gay 了。」
「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
我松了口氣。
還好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可下一秒,沈子墨媽媽的微信,讓我心髒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4
她說:【現在立馬去檢查一下你兒子的書包,看看是不是有一部黑色手機。】
我不由緊張起來。
我和沈子墨媽媽雖然私下很少聯系,
但每次她主動和我說話,都特別有禮貌,很少會有現在這種焦急到連問候都忘了說的情況。
我扭頭直奔兒子的臥室。
可即將碰到他書包那一瞬……
兒子跟瘋了一樣跑進來,滿臉通紅地一把將書包攥進懷裡。
拉扯間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緊接著,書包裡不堪入耳的聲音傳了出來。
而讓我更震驚的。
是這聲音。
分明是由兩個成年男人發出來的。
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我大腦嗡的一下。
這兩年為了迎接兒子的青春期,我閱讀過一些書籍。
知道青少年的男孩子青春懵懂,情竇初開時,會偷偷在家閱覽一些視頻。
但我兒子才上小學 2 年級啊?
他連喉結都還沒有,怎麼就早早看上這種視頻了?
大腦亂成一團。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慌忙關閉手機的兒子。
我分明記得他放暑假的時候還在問我:
「你是不是和爸爸躺在一個被窩裡,手牽手,就有我了?」
那時候他是那樣的純真無邪。
如果那時有人告訴我,兩個月後,他會偷偷看這種視頻了。
我是打S也不會信的。
但很快,我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5
我盯著兒子手裡的手機。
「這不是我買給你的,你從哪整來的?」
向來對我知無不言的兒子,此刻卻反常地沉默了。
他低著頭。
無論我怎麼問,就是不肯開口。
直到我忍不住上手去搶。
他才嚇得一哆嗦,緊張道:「媽媽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沒收我的手機,被郝老師知道了,又要懲罰我了。」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頭一顫。
不可置信地問:「手機是你班主任拿給你的?」
兒子點點頭。
我又問:
「那手機裡的視頻是你自己找來看的,還是原本自帶的?」
兒子瞬間瞪大眼睛。
「不是我想看的,我怎麼可能會想看這麼惡心的東西。」
「是郝老師拿給我,讓我學習的,她說我要多學習一些技能,才能SS地拿捏住沈子墨的心。」
說完,他攥著我的衣角,十分緊張。
「媽媽你能裝作不知道嗎?郝老師強調過很多遍,說不能讓你發現,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就完了。」
我渾身寒毛直立。
感覺三觀都崩塌了。
在我的印象裡,兒子的班主任郝尤佳,是個溫溫柔柔,連大聲說話都很少有的一個人。
甚至第一次見她時,我還覺得她過於腼腆,擔心她當班主任會管不住這群孩子。
卻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甚至有些內向的小女孩。
會因為自己扭曲的癖好。
逼著我 9 歲的兒子看男同視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德,這是在犯罪!
6
與此同時,家長群裡,郝尤佳正偽裝成小白兔的模樣,百般地對佳佳媽媽進行道歉。
甚至為了表決心。
將教育局的舉報電話一並發進群裡。
說若是因為自己磕 CP 而影響到學生,大家可以去教育局告她。
引得其他家長紛紛表示沒那麼嚴重。
隻是提個醒,以後發朋友圈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人面獸心的高明手段。
今天若不是我發現了。
肯定也會和其他家長一樣,被她這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模樣騙到。
我掏出手機正要揭穿他。
兒子的黑色手機突然彈來一條信息。
緊接著,兒子表情一僵,身子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我心下一緊。
也不管兒子願不願意。
一把將手機奪了過來。
是一個黑色頭像發來的威脅信息:
【今天給你留的作業怎麼還沒發過來?嫌今天懲罰得不夠狠是不是?!】
對方是個小號。
但僅一眼,我就知道,對方是兒子的班主任郝尤佳。
因為她每次發完一句話後,都習慣性地再單獨發一個波浪號。
這幾乎成為她的標配。
班裡的每個家長,都知道她有這個習慣。
我按住想將手機搶回去的兒子。
去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幾乎每天晚上十點,兒子都會準時給她發送一張聊天截圖。
內容大致相同。
都是兒子給沈子墨發送,【希望今晚能在夢裡夢見你。】
然後附上一張他的腿照。
角度是精挑細選過的。
不亞於瀏覽網頁跳出來的小廣告。
這樣的截圖發了整整十六天。
每一天,兒子圖片的角度、地點都不一樣。
一眼就能看出是現拍的。
而沈子墨大多都是不回復的。
這樣的截圖發了整整十六天。
也就代表,兒子被郝尤佳惡意引導已經有半個多月了。
7
怒火幾乎將我吞噬。
我強忍下立馬去找郝尤佳對峙的念頭。
問兒子:「你一直說怕郝老師懲罰你,她經常罰你嗎?都是怎麼罰的?」
許是從未見過我這樣生氣。
本來還掙扎的兒子。
看著我愣了片刻後。
乖乖地將衣領往下拉,露出鎖骨上深淺不一的牙印。
牙印有些已經結痂脫落,長出新肉。
有些一看就是剛咬沒多久的,傷口還呈現出鮮紅的粉色。
我心髒一窒。
郝尤佳擔任兒子班主任後沒多久。
兒子就要求自己換衣服的時候,我必須離開。
我以為是他長大了,懂得害羞了,
便由他去了。
沒想到是被老師體罰,不敢被我看到。
看著那小小的牙印,我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咬的。
兒子越說越委屈。
最後幹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我能不能不當 gay 啊?當 gay 好辛苦,我不喜歡叫沈子墨老公,也不喜歡做這些惡心人的事情。」
8
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更是為這麼久才發現而心如刀絞。
但我知道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正確地引導他。
於是我將他的頭扶正,正色道:「媽媽接下來說的話,你聽仔細了。」
「想不想當 gay,是根據你內心的想法決定的。你覺得當 gay 很辛苦,那你就可以不當,你隻要去做讓你覺得舒服的事就行了。
」
「不用聽別人怎麼說,因為別人說的也不一定對。」
可兒子卻瘋狂搖頭,崩潰道:「一切都太晚了,老師說,男孩子隻要牽手、親嘴,就隻能當 gay 了!」
我抓住其中的邏輯漏洞:「那表哥和堂哥都牽過你的手,有人說你們是 gay 嗎?」
兒子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我又說:「那爸爸和爺爺,都親過你的小臉,有人說你們是 gay 嗎?」
說完,沒等兒子回答。
我捧起他的小臉,親了一口。
「既然男孩子牽手親吻就是 gay,那媽媽剛剛親你了,你就不是了。」
兒子眼睛頓時明亮起來,「真的嗎?真的這麼簡單嗎?」
我情緒復雜。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就這麼單純。
身邊親近的人隨便說點什麼。
都會被他們當成聖旨一樣堅定執行。
而郝尤佳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惡意引導他們。
我摸摸兒子的頭,堅定地點頭,「就是這麼簡單。」
兒子明顯放松下來。
但很快他又皺起眉頭。
「可是郝老師布置的作業怎麼辦?她會懲罰我的。」
我將他臉頰上的淚珠擦掉。
「交給媽媽,從明天開始,再也不會有人逼著你當 gay 了。」
兒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知道的。
凡是我答應過他的事,就一定會幫他解決。
9
從兒子臥室出來後。
我給沈子墨媽媽打去電話。
這期間。
兒子的黑色手機不停地傳來語音通話。
許是兒子從未忤逆過她。
沒過一會兒,郝尤佳用她的大號給我發來信息。
試探地詢問兒子感冒好些了沒,正在做什麼,回家有沒有說什麼。
而另一邊,沈子墨媽媽向我轉述完他兒子的事後。
又說出一件讓我瞠目結舌的事。
她說班裡的一對雙胞胎女孩,也被郝尤佳卷到這件事中。
郝尤佳不僅讓兩個從小形影不離、關系特別好的兩姐妹雌競。
還說誰贏了,以後就可以給沈子墨當同妻。
導致兩姐妹最近在家總是大打出手。
甚至過生日時,姐姐許的願望都是妹妹S掉。
聞言,我胸口仿佛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我喘不上氣。
學校本該是一塊最純潔且不可侵犯的地方。
可郝尤佳卻利用孩子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將他們引入了無盡的深淵。
10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沈子墨媽媽,還有雙胞胎媽媽帶著收集好的證據,去警察局報了案。
遞交證據時。
我看著沈子墨媽媽從包裡掏出一個又一個橡膠玩具時。
心髒一緊。
難以想象沈子墨這些天又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去的學校,又被強迫做了哪些違背他內心的事情。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年過中旬的女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