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工作安排,我要回老家出差三個月。


 


但我已經把自己的房子借給無父無母的表妹暫住。


 


隻能通過中介短租。


 


卻意外租到了我借給表妹的房子。


 


她沒有了當初求我收留她的可憐模樣。


 


反而理直氣壯地說:


 


「這房子現在是我的,既然你想住就得先付一年的房租。」


 


我氣笑了,好心幫她卻被反訛。


 


既然如此,她就帶著行李流落街頭吧。


 


1


 


剛下高鐵,我就在發愁。


 


這次回老家出差的任務來得急,沒有時間安排住處。


 


原本我在奉城有一套兩居室,是工作後父母支持加上自己多年積蓄買的,算是我在這座城市的一個根。


 


然而,一年前,我把這套房子借給了表妹程津津。


 


想起表妹,腦海裡浮現的是她一年前突然聯系我時。


 


那張梨花帶雨又十分可憐的臉。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找了份薪資不太高的工作。


 


根本負擔不起房租。


 


「喬薈姐,我實在沒辦法了,我爸媽去世了,隻有你能幫我了。」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乞求。


 


「你的房子就借我暫住一段時間,等我工作穩定了,找到房子就搬走,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套房子剛裝修好,家具用品都是新買的。


 


但是一想到她父母車禍,雙雙殒命。


 


我心一軟。


 


姑姑姑父在我小時候確實對我很不錯,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給我留一份。


 


想起程津津小時候跟在我身後的可愛模樣,

再看看現在她孤身一人的窘境。


 


那點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反正那套房子當時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著還能添點人氣,我便答應了。


 


至於房租,她沒提。


 


我想著她剛畢業不容易,或許等她經濟寬裕了,自然會主動表示。


 


畢竟記憶裡,津津是個懂事的孩子。


 


可這將近一年了,她從未提及房租,我也隻當她還在適應期,沒好多問。


 


現在,我自己倒成了需要找地方落腳的人。


 


出差僅三個月,買房子不現實,住酒店成本太高,隻能通過中介尋找短租房源。


 


聯系了幾家中介,要麼是短租房源稀少,要麼是價格高昂得離譜。


 


正當我有些焦頭爛額時,中介打來電話,語氣熱情洋溢:


 


「喬小姐,我們這剛上了一套優質房源,

在上城花園,就在您公司附近,而且房東同意短租。」


 


上城花園!


 


我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我那套房所在的小區嗎?


 


這麼巧。


 


正好去看看表妹和自己的房子怎麼樣了。


 


中介熟門熟路地帶著我在小區裡穿梭。


 


「喬小姐,房子在 3 棟 2 單元 701,這樓層好,視野開闊。」


 


越往裡走,我心裡的熟悉感越強烈。


 


當電梯在 7 樓「叮」一聲打開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上還貼著過年時我自己寫的春聯。


 


我SS盯著那門上的對聯,感覺血液都有些凝固。


 


這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我的房子。


 


而且表妹程津津還住在裡面呢,怎麼會成了中介口中剛退租的房源?


 


「等等!」


 


我猛地出聲,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中介疑惑地回頭看我。


 


「喬小姐,怎麼了?是覺得這套房子不滿意嗎?」


 


「你確定是這裡?上城花園 3 棟 2 單元 701?」


 


我一字一句地問道,希望能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千真萬確!」


 


中介肯定地點頭。


 


「這套房子我熟,一年內我都帶客戶來過好幾趟了,而且你趕巧了,上一個租戶上午才退的租。」


 


說著,他掏出鑰匙插進門鎖,擰動了鑰匙。


 


門內的景象,一點點撞入我的眼簾。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


 


2


 


門徹底打開了。


 


玄關處空蕩蕩的,原本放在那裡的北歐風鞋櫃不見了蹤影。


 


牆壁上留下了一塊顏色略淺的方形印記。


 


我走進屋內,掃視了一圈,整個房間空曠得讓人心慌。


 


精心挑選的米白色布藝沙發、原木色的電視櫃、茶幾、梳妝臺全都不見了。


 


整個客廳隻剩下光禿禿的米白色牆壁和淺灰色的瓷磚地面。


 


不僅如此,我買的空調、冰箱、餐桌以及定制的床都消失了。


 


這些軟裝可是花了我一年的工資,現在全都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怒火將要從心底迸發出來。


 


「中介,你確定沒帶錯地方?這房子裡面怎麼是空的?」


 


小張顯然也沒料到是這個情況,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上個租客走後,可能是房東來把東西清走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突然想起他剛剛的話。


 


「你剛才說,這套房子,一年內你帶客戶來過好幾趟了?」


 


除了把房子借給程津津住,我從沒發布過任何的租房信息。


 


中介被我有些兇戾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點頭。


 


「這套房子流通率是有點高。」


 


「這一年裡,換了得有三四波租客了吧。」


 


聞言,我震驚得差點跌坐在地上。


 


我的房子被租出去三四次,我竟然不知道。


 


而且我每次給程津津打電話,她都說房子住得很好,被她打掃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這就是她所謂的幹幹淨淨,幹淨到連一件家具都不剩。


 


強烈的被欺騙感讓我渾身發冷。


 


我走到門口,掏出手機給程津津打電話,

卻是無人接聽。


 


回過身,我強壓著怒火,盯著中介追問。


 


「這房子是不是出過什麼問題?為什麼租客更換這麼頻繁?之前的租客為什麼都住不長?」


 


面對我一連串的逼問,中介的眼神開始躲閃,言辭也變得含糊起來。


 


「這個······可能是工作變動之類的吧,這是很正常的。」


 


我冷笑一聲。


 


「一年換四任租客,這絕對不正常。」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不說清楚這房子我不敢租,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糾紛或者隱患。」


 


我必須親自確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津津去哪了?


 


還有這房子怎麼會到了中介手裡?

還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中介見我態度堅決,還是磨磨蹭蹭地拿出了手機。


 


「好吧,我幫您聯系一下房東程女士。」


 


程女士?


 


果然是程津津在搗鬼。


 


中介撥通了電話,並按了免提。


 


短暫的等待音後,一個我熟悉無比,此刻卻透著一種陌生尖利感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小張你又帶人看房了,我不是說了嘛,短租可以,但是要押一付三,不過這個押一是要押一年的房租,不然少一分錢都免談。」


 


這個趾高氣昂,精於算計的聲音,哪裡還有一年前那個可憐無助的表妹半分影子。


 


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但極力克制著,沒有立刻出聲。


 


中介連忙賠笑:「程姐,這位客戶是想短租三個月的,她有些情況想跟您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程津津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短租本來就麻煩,押金和租金一分不能少。」


 


「你告訴租客,愛租不租,不租拉倒,我這房子地段好,不愁租。」


 


3


 


我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冷冷地開口。


 


「程女士,我想問問,你這房子裡面怎麼是空的?家具家電都沒有,讓我怎麼住?」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但似乎沒聽出來是我的聲音。


 


隨即,程津津的聲音更加不耐煩,甚至帶著點蠻橫。


 


「家具你自己不會配嗎?想要拎包入住的去找別的房子。」


 


「想租我的房子就要按我的規矩來,不租就別浪費我時間。」


 


我幾乎要氣笑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押金一次性付一年,加上租金總共差不多五萬塊錢,交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你讓我怎麼放心?」


 


「至少得看看房產證,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正的房東吧。」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騙你?」


 


程津津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想看房產證就把押金和租金先打過來,我自然給你看,少在這兒跟我討價還價。」


 


說完,她竟然「啪」地一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怒火卻在胸腔裡熊熊燃燒。


 


程津津,她怎麼敢?


 


她不僅把我的房子搬空,還堂而皇之地當起了房東,用這種惡劣的態度對待租客。


 


我猛地回過神,眼神銳利地看向中介。


 


「這房子,

我必須看到房產證才能考慮。」


 


「你現在聯系房東把房產證拿給我看,否則,我不僅不租,我還要去你們公司投訴,在網上曝光你們聯合房東要巨額房租。」


 


中介被我的氣勢嚇住了,連忙點頭,快步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看見中介領著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約莫二十出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上下打量著我。


 


「喬小姐,這位是劉向東先生,他是房東的男友,能證明這套房子的產權情況。」


 


中介指著我面前的男人介紹。


 


劉向東嗤笑一聲,把房產證遞給我。


 


我接過房產證,翻開硬質的封面,內部格式與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不動產單元號,權利類型,面積······


 


每一項數據都與我那本房產證分毫不差。


 


然而,當我的目光移到權利人那一欄時,瞳孔驟然收縮。


 


白紙黑字,清晰地印著程津津的名字。


 


這怎麼可能?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錘擊中。


 


難道是我媽?


 


看程津津孤苦無依,心疼她,背著我偷偷把房子過戶給她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這套房子是我獨立購買的,房產證一直由我自己保管。


 


我媽雖然心軟,但絕不會不經我同意做出這種事。


 


我突然想起,當初程津津剛住進來沒多久。


 


她說公司要安排她出國學習,辦籤證需要房產證復印件。


 


我沒多想,拍了一張房產證的照片給她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