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我已經把自己的房子借給無父無母的表妹暫住。
隻能通過中介短租。
卻意外租到了我借給表妹的房子。
她沒有了當初求我收留她的可憐模樣。
反而理直氣壯地說:
「這房子現在是我的,既然你想住就得先付一年的房租。」
我氣笑了,好心幫她卻被反訛。
既然如此,她就帶著行李流落街頭吧。
1
剛下高鐵,我就在發愁。
這次回老家出差的任務來得急,沒有時間安排住處。
原本我在奉城有一套兩居室,是工作後父母支持加上自己多年積蓄買的,算是我在這座城市的一個根。
然而,一年前,我把這套房子借給了表妹程津津。
想起表妹,腦海裡浮現的是她一年前突然聯系我時。
那張梨花帶雨又十分可憐的臉。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找了份薪資不太高的工作。
根本負擔不起房租。
「喬薈姐,我實在沒辦法了,我爸媽去世了,隻有你能幫我了。」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乞求。
「你的房子就借我暫住一段時間,等我工作穩定了,找到房子就搬走,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套房子剛裝修好,家具用品都是新買的。
但是一想到她父母車禍,雙雙殒命。
我心一軟。
姑姑姑父在我小時候確實對我很不錯,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給我留一份。
想起程津津小時候跟在我身後的可愛模樣,
再看看現在她孤身一人的窘境。
那點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反正那套房子當時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著還能添點人氣,我便答應了。
至於房租,她沒提。
我想著她剛畢業不容易,或許等她經濟寬裕了,自然會主動表示。
畢竟記憶裡,津津是個懂事的孩子。
可這將近一年了,她從未提及房租,我也隻當她還在適應期,沒好多問。
現在,我自己倒成了需要找地方落腳的人。
出差僅三個月,買房子不現實,住酒店成本太高,隻能通過中介尋找短租房源。
聯系了幾家中介,要麼是短租房源稀少,要麼是價格高昂得離譜。
正當我有些焦頭爛額時,中介打來電話,語氣熱情洋溢:
「喬小姐,我們這剛上了一套優質房源,
在上城花園,就在您公司附近,而且房東同意短租。」
上城花園!
我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我那套房所在的小區嗎?
這麼巧。
正好去看看表妹和自己的房子怎麼樣了。
中介熟門熟路地帶著我在小區裡穿梭。
「喬小姐,房子在 3 棟 2 單元 701,這樓層好,視野開闊。」
越往裡走,我心裡的熟悉感越強烈。
當電梯在 7 樓「叮」一聲打開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上還貼著過年時我自己寫的春聯。
我SS盯著那門上的對聯,感覺血液都有些凝固。
這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我的房子。
而且表妹程津津還住在裡面呢,怎麼會成了中介口中剛退租的房源?
「等等!」
我猛地出聲,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中介疑惑地回頭看我。
「喬小姐,怎麼了?是覺得這套房子不滿意嗎?」
「你確定是這裡?上城花園 3 棟 2 單元 701?」
我一字一句地問道,希望能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千真萬確!」
中介肯定地點頭。
「這套房子我熟,一年內我都帶客戶來過好幾趟了,而且你趕巧了,上一個租戶上午才退的租。」
說著,他掏出鑰匙插進門鎖,擰動了鑰匙。
門內的景象,一點點撞入我的眼簾。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
2
門徹底打開了。
玄關處空蕩蕩的,原本放在那裡的北歐風鞋櫃不見了蹤影。
牆壁上留下了一塊顏色略淺的方形印記。
我走進屋內,掃視了一圈,整個房間空曠得讓人心慌。
精心挑選的米白色布藝沙發、原木色的電視櫃、茶幾、梳妝臺全都不見了。
整個客廳隻剩下光禿禿的米白色牆壁和淺灰色的瓷磚地面。
不僅如此,我買的空調、冰箱、餐桌以及定制的床都消失了。
這些軟裝可是花了我一年的工資,現在全都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怒火將要從心底迸發出來。
「中介,你確定沒帶錯地方?這房子裡面怎麼是空的?」
小張顯然也沒料到是這個情況,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上個租客走後,可能是房東來把東西清走了?
」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突然想起他剛剛的話。
「你剛才說,這套房子,一年內你帶客戶來過好幾趟了?」
除了把房子借給程津津住,我從沒發布過任何的租房信息。
中介被我有些兇戾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點頭。
「這套房子流通率是有點高。」
「這一年裡,換了得有三四波租客了吧。」
聞言,我震驚得差點跌坐在地上。
我的房子被租出去三四次,我竟然不知道。
而且我每次給程津津打電話,她都說房子住得很好,被她打掃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這就是她所謂的幹幹淨淨,幹淨到連一件家具都不剩。
強烈的被欺騙感讓我渾身發冷。
我走到門口,掏出手機給程津津打電話,
卻是無人接聽。
回過身,我強壓著怒火,盯著中介追問。
「這房子是不是出過什麼問題?為什麼租客更換這麼頻繁?之前的租客為什麼都住不長?」
面對我一連串的逼問,中介的眼神開始躲閃,言辭也變得含糊起來。
「這個······可能是工作變動之類的吧,這是很正常的。」
我冷笑一聲。
「一年換四任租客,這絕對不正常。」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不說清楚這房子我不敢租,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糾紛或者隱患。」
我必須親自確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津津去哪了?
還有這房子怎麼會到了中介手裡?
還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中介見我態度堅決,還是磨磨蹭蹭地拿出了手機。
「好吧,我幫您聯系一下房東程女士。」
程女士?
果然是程津津在搗鬼。
中介撥通了電話,並按了免提。
短暫的等待音後,一個我熟悉無比,此刻卻透著一種陌生尖利感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小張你又帶人看房了,我不是說了嘛,短租可以,但是要押一付三,不過這個押一是要押一年的房租,不然少一分錢都免談。」
這個趾高氣昂,精於算計的聲音,哪裡還有一年前那個可憐無助的表妹半分影子。
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但極力克制著,沒有立刻出聲。
中介連忙賠笑:「程姐,這位客戶是想短租三個月的,她有些情況想跟您確認一下。
」
「確認什麼?」
程津津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短租本來就麻煩,押金和租金一分不能少。」
「你告訴租客,愛租不租,不租拉倒,我這房子地段好,不愁租。」
3
我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冷冷地開口。
「程女士,我想問問,你這房子裡面怎麼是空的?家具家電都沒有,讓我怎麼住?」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但似乎沒聽出來是我的聲音。
隨即,程津津的聲音更加不耐煩,甚至帶著點蠻橫。
「家具你自己不會配嗎?想要拎包入住的去找別的房子。」
「想租我的房子就要按我的規矩來,不租就別浪費我時間。」
我幾乎要氣笑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押金一次性付一年,加上租金總共差不多五萬塊錢,交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你讓我怎麼放心?」
「至少得看看房產證,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正的房東吧。」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騙你?」
程津津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想看房產證就把押金和租金先打過來,我自然給你看,少在這兒跟我討價還價。」
說完,她竟然「啪」地一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怒火卻在胸腔裡熊熊燃燒。
程津津,她怎麼敢?
她不僅把我的房子搬空,還堂而皇之地當起了房東,用這種惡劣的態度對待租客。
我猛地回過神,眼神銳利地看向中介。
「這房子,
我必須看到房產證才能考慮。」
「你現在聯系房東把房產證拿給我看,否則,我不僅不租,我還要去你們公司投訴,在網上曝光你們聯合房東要巨額房租。」
中介被我的氣勢嚇住了,連忙點頭,快步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看見中介領著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約莫二十出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上下打量著我。
「喬小姐,這位是劉向東先生,他是房東的男友,能證明這套房子的產權情況。」
中介指著我面前的男人介紹。
劉向東嗤笑一聲,把房產證遞給我。
我接過房產證,翻開硬質的封面,內部格式與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不動產單元號,權利類型,面積······
每一項數據都與我那本房產證分毫不差。
然而,當我的目光移到權利人那一欄時,瞳孔驟然收縮。
白紙黑字,清晰地印著程津津的名字。
這怎麼可能?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錘擊中。
難道是我媽?
看程津津孤苦無依,心疼她,背著我偷偷把房子過戶給她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這套房子是我獨立購買的,房產證一直由我自己保管。
我媽雖然心軟,但絕不會不經我同意做出這種事。
我突然想起,當初程津津剛住進來沒多久。
她說公司要安排她出國學習,辦籤證需要房產證復印件。
我沒多想,拍了一張房產證的照片給她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