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姑娘看著真可憐啊！」
「有什麼事姐妹倆好好說，不能欺負人呀。」
聽到議論聲，程津津哭得更起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她直接拖出去的衝動。
被這麼多人圍著看笑話，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而且，看著她此刻這副癲狂的樣子，我毫不懷疑如果逼急了，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糾纏下去，隻是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裡有了決斷。
「夠了。」
我冷聲打斷她的表演。
程津津的哭聲像被按了暫停鍵，立刻小了下去，變成小聲的啜泣，眼巴巴地望著我。
「看在姑姑和姑父的面上，我可以不報警。」
我低頭看著她。
程津津眼睛瞬間亮了，
連連點頭。
「謝謝姐，謝謝姐！」
「但是，」我目光銳利地掃過空蕩蕩的屋子。
「我房子裡所有被你變賣掉的所有東西，你必須照價賠償。」
程津津臉上的喜悅僵了一下，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肉痛和不甘，但立刻被她掩飾過去。
8
她忙不迭地點頭，帶著慶幸。
「我一定賠，我這就去借錢，馬上就湊錢給你。」
她說著，從地上爬起來，把手機還給我，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但我分明看到，在她眼底的那抹未能完全掩飾住的陰毒。
我知道，她絕非真心認錯，隻是迫於形勢的暫時低頭。
不過眼下，我也懶得再跟她計較。拿到賠償，把這個人清出我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鬧劇暫時收場，
鄰居們也漸漸散去。
我看著這間被搬得一幹二淨的房子，疲憊地嘆了口氣。
今晚肯定是沒法住人了。
我拖著行李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暫時安頓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鎖匠來換鎖芯，徹底斷絕程津津再進來的可能。
正當我戴著口罩，打掃衛生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約好的保潔阿姨到了，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兩名神色嚴肅的警察。
我愣住了。
「請問是喬薈女士嗎？」
為首的警察出示了證件。
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有人報警說你家藏有針孔攝像頭，偷拍她人隱私在網上傳播，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同驚雷炸響。
在周圍鄰居再次投來的異樣目光中，我強作鎮定，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警局裡，我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兩位警察。
女警開門見山，語氣嚴肅。
「喬女士，我們接到多名受害人報警，指控你在上城花園 3 棟 2 單元 701 的出租屋內，安裝隱蔽攝像頭，偷拍租客隱私，並將視頻上傳至非法網站牟利，同時還對部分租客進行敲詐勒索。」
聞言，我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昨天才回到奉城，之前將近一年的時間，我人根本不在本地，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我們核實過。」
女警示意我坐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報警的四名女性，
都曾在你名下的這套房子裡居住過，時間點恰好都在你離開奉城之後。」
「她們提供了詳細的租房合同，轉賬記錄，以及被威脅敲詐的聊天記錄，對方索要錢財，否則就公開隱私視頻。」
我腦子嗡嗡作響，感覺像是陷入了一個荒誕恐怖的噩夢。
我的房子，不僅僅是被搬空，被非法出租。
竟然還被用來進行如此齷齪的犯罪活動。
我急切地解釋，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房子在一年前被我借給了我表妹程津津。」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我：「我們已經聯系了程津津，她正在來的路上。」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我無法想象，程津津究竟在我的房子裡做了些什麼，又或者，她縱容了誰做了這些事？
劉向東猥瑣的眼神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讓我一陣惡寒。
終於，詢問室的門被推開，程津津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一進來就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演得跟真的一樣。
9
「警察同志，找我有什麼事嗎？」她聲音怯怯的。
女警直接切入主題。
「程津津，你表姐喬薈聲稱，上城花園的那套房子在過去近一年時間裡，是由你實際居住的，是嗎？」
程津津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委屈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向我，眼圈瞬間就紅了。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房子不是你自己委託中介出租的嗎？」
「你當初說工作調動，讓我幫你看著點，別讓房子空著浪費，
。」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敢如此顛倒黑白，把所有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
「你撒謊，明明是你當初無家可歸求我收留你，我出於好心把新房免費借給你住。」
「租客分明是你自己聯系的，那些非法勾當，也肯定是你搞得。」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一個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為了脫罪，她毫不猶豫地將我這個曾經幫助過她的人推出去頂缸。
眼神裡的無辜和委屈裝得那麼像。
仿佛我才是那個栽贓陷害的小人。
「姐，我知道你生氣我昨天跟你吵架，可你也不能這樣汙蔑我啊。」
程津津的眼淚說掉就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偷拍，
敲詐，這都是犯法，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警察同志，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房子一直都是我姐在遠程操控出租的。」
看著她精湛的表演，我心底最後一絲因為姑姑姑父而產生的不忍也徹底煙消雲散。
警察顯然見多了各色人等，他沒有輕易相信任何一方的話，而是冷靜地追問細節，尤其是時間節點。
「程津津，你有證據證明是喬薈本人在遠程指揮嗎？」
程津津的哭聲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
「我沒有具體證據，都是我姐電話或者微信裡跟我說的，合同什麼的，都是租客跟中介籤的，我沒經手。」
「那你有你姐姐委託你管理出租的聊天記錄或者錄音嗎？」
女警步步緊逼。
「手機換過，那些記錄沒了。」
程津津的聲音越來越低。
隨後，警察開始詳細梳理偷拍和敲詐事件發生的時間線。
他們調取了報警女生的租房時間，被偷拍視頻的上傳時間，以及被敲詐的時間節點。
同時，也要求我提供我不在奉城期間的行程證明。
調查和問詢持續了很長時間。
警察反復核對每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矛盾點。
程津津一開始還咬S不知情，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但隨著問詢深入，她的說辭開始出現漏洞，尤其是在一些需要具體操作細節的問題上，她往往含糊其辭。
最終，結合我提供的堅實的不在場證明，以及偷拍事件發生的時間點完全集中在我離開奉城之後，警方初步排除了我的作案嫌疑。
想到那天中介說過，我的那套房子從來不租給男生時，我想到了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警察，說出了我的懷疑。
「警察同志，我懷疑程津津的男朋友劉向東，他就是偷拍傳播視頻和敲詐勒索的人。」
「喬薈，你血口噴人！」
程津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
剛才那副可憐相瞬間變得猙獰，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自己沒人要就見不得別人好。」
看著她為了那樣一個男人如此失態地維護，我心中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我冷冷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反問。
「程津津，你回答我，劉向東是不是經常去我的房子？他是不是有那裡的鑰匙？」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程津津身上。
她猛地愣住了，張著嘴，後面罵人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充滿了猝不及防的慌亂和恐懼。
她這個反應，幾乎等於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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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程津津那瞬間空白的表情和無法掩飾的恐慌，像無聲的驚雷，落在警察眼中。
在警察的逼視下，程津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冷汗從她的額角滲了出來。
聽見警察要搜查劉向東，程津津徹底慌了神。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
「不行，你們不能搜向東，他是無辜的,這件事跟他沒關系,你們抓我好了。」
她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更加深了警方對劉向東的懷疑。
李警官冷冷地看著她。
「程津津,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承擔法律責任，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程津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癱坐回椅子上，捂著臉痛哭。
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最終警察在劉向東的電腦裡發現了大量偷拍視頻,拍攝地點經初步辨認,正是我家的多處角落,包括臥室和衛生間。
還發現了劉向東敲詐勒索的記錄。
起初，程津津依舊試圖展現出一個被蒙蔽的可憐女友形象，將所有罪責推給劉向東。
她哭訴自己如何發現偷拍視頻後震驚無助，如何被劉向東威脅恐嚇，才不得已幫他隱瞞。
然而，當警方調取出她與劉向東大量的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時，她那脆弱的偽裝開始土崩瓦解。
是她,在發現劉向東偷拍行為，率先提出了敲詐勒索的想法。
在後續的記錄中,她更是扮演了積極的策劃者和執行者。
她利用自己房東的身份，篩選看起來經濟條件不錯，
性格較為軟弱的單身女性租客。
當這些鐵證擺在面前時,程津津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而劉向東在得知程津津試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他之後,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反水，提供了更多對程津津不利的證詞和細節。
開庭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
昔日的情侶,此刻在被告席上形同陌路。
法庭變成了大型的狗咬狗現場。
劉向東指著程津津。
「法官,是她逼我這麼幹的，是她想出敲詐這個主意。」
程津津氣得渾身發抖,⾯容扭曲，早已沒了當初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尖聲反駁。
「你放屁,劉向東，視頻是你偷拍的，是你先做的這種齷齪事，我隻是⼀時糊塗被你拖下⽔,是你毀了我。」
兩人互相攻訐，
拼命將汙⽔潑向對方，試圖減輕⾃己的罪責。
將人性中最醜陋、最自私的一⾯暴露⽆遺。
我看著這一幕，⼼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報復的快感,隻有一⽚深沉的平靜,如同⻛暴過後的S寂海面。
那個曾經會跟在我⾝後，甜甜地叫我姐姐。
在姑姑姑⽗葬禮上哭得撕⼼裂肺的⼥孩,她的身影在我心中徹底碎裂。
最終被眼前這個眼神怨毒,面⽬可憎的罪犯所取代。
最後兩人皆被判刑。
案件結束後，我的房⼦解除了封禁。
看著空蕩的房子,想起⾥⾯發生過的事，⼀種生理性的厭惡和惡⼼湧上心頭。
我幾乎沒有猶豫，很快聯系了中介,將這套房子掛牌出售。
當我在過戶文件上籤下⾃己名字的那⼀刻，一塊壓在心頭布滿汙穢的巨石終於搬開了。
一切，都會重新開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