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脾氣差，第一次見面就把蛋糕砸在我腦袋上。
「就你這樣的貨色也想進入顧家？」
我毫無怨言，畢竟他母親給我一個月開了 20 萬工資。
後來，他痊愈了，問我想要什麼。
他好心提醒：「哪怕是想讓我當你男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卻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別搞我！我隻是個打工人而已啊。」
「你沒人要，我可是訂了婚的！」
1
顧逢川痊愈後，顧家大辦了一場宴會。
顧夫人非常大方，給我發了半年工資當獎金，還放了一個月假。
我興奮極了，連夜把我那糙漢未婚夫接進了城。
因此，顧逢川給我打來視頻時。
我還在勾著那狂徒的衣領子，準備看有幾塊腹肌。
結果動作太大，誤觸了接通鍵。
「給你一個小時，趕緊過來……你跟誰在一起？！」
顧逢川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看到我時，一下子黑了臉。
聽了這句話，顧逢川身邊瞬間湊過來幾個人。
其中穿著禮服的夏淼淼噗嗤笑出聲：
「看來我們打擾了知鶴姐的好事啊！」
她的目光向下沉了幾分，注視到我手掌下摁著的腹肌，又半是調笑地對顧逢川說。
「我聽說有的女孩追人追不到，就會去找個男模刺激一下男人。沒想到知鶴姐這種土包子也會這一招啊。」
我當初能得到顧家的 offer，最首要的一條就是我戴了個黑框眼鏡能遮住半張臉，
又梳了個厚厚的齊劉海，從外形這方面十分老實。
又向顧夫人再三保證我絕對不會對顧逢川有歪心思，絕對踏實肯幹。
可在顧家打工的這幾年，夏淼淼沒少針對我。
「知鶴姐最近很缺錢吧？我看到知鶴姐偷拿了阿姨屋子裡的珠寶。」
「知鶴姐真的不是借助按摩揩油嗎？你們還是防備一下她吧。」
「逢川哥，我看到你那個小跟班偷偷聞你的衣服。」
每一次，顧逢川都加倍的為難我。
他經常陰陽怪氣地說我是天生的丫鬟命，時常凌晨三點叫我去給他按摩，更過分的時候是把滾燙的湯潑到我的手臂上。
每當我忍不了的時候，我都要看看我那 20 萬的工資單。
為了防止我丟了這份高薪工作，我毒誓都發了八次，保證我絕對不會喜歡顧逢川。
沒人信。
沉默了兩秒，我幹笑出聲：「首先他不是男模，其次我不喜歡顧先生……」
話還沒說完，顧逢川嗤笑一聲。
「欲擒故縱罷了。」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有些煩悶。
甚至來不及安撫未婚夫，拎著包就出門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宴會快要結束了。
金碧輝煌的大堂裡，座無虛席。
我沒有收到邀請，自然是沒有位置坐。
站在門口，我一眼就看見正中央的顧逢川，和他身邊正嬌嗔著說著什麼的夏淼淼。
夏淼淼看到了我，嬌笑著說：「逢川哥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什麼人。」
甲方。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甲方。
我面帶微笑，在心中補充。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聽說這江知鶴在顧逢川剛癱瘓就去了，怎麼打都不走，也是夠不要臉的。」
「顧逢川那腿當時最好的醫院都下了單子說治不好了，這都能摁好，說明手藝真的不錯，有沒有 v 給我一個，我有個親戚……」
聲音嘈雜，顧逢川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衝著我說：
「我這腿你費了不少心思，你想要什麼？」
房子，車子，票子。
我還沒說出口，他就輕笑一聲，好心提醒。
「我知道你喜歡我，給你個機會，我可以當你的男朋友。」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我下意識偏過頭，卻正好對上一道探究的視線。
是顧夫人。
不好，我的工作！
我大驚失色，崩潰地扶住額頭。
「誰喜歡你，沒這回事啊！」
「別搞我了！我隻是個打工人而已啊！」
2
我真的很珍惜這份高薪工作。
在遇到顧夫人之前，我幹過不少工作。
我高中就輟學了，沒有學歷，隻有爺爺傳給我的推拿手藝。
賺錢很難，我送過外賣，在理發店當過摁頭小妹，甚至去酒吧賣過酒水。
賣酒時聽到有人說，顧家高薪聘請一個按摩師。
不知道顧夫人是怎麼從一眾光鮮亮麗的應聘者中挑中了我，但看著 20 萬的工資，我甚至想給她磕一個。
後來我聽到有佣人議論時才知道顧夫人的原話。
「逢川現在性情乖張，
沒人受得了他，那丫頭看上去老實肯幹，這種鄉下人給點錢就能感恩戴德，好操控。」
「最主要的是，逢川不會對她起歪心思。」
我確實非常感恩戴德，哪怕我上班第一天，剛踏入顧逢川的房門半步。
就被迎面而來的蛋糕扣在腦袋上。
見到我時，他發了好大的火。
「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敢湊到我的跟前，佣人都S絕了嗎，怎麼沒人攔著？」
我平靜地轉身離開，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又去了他的房裡。
面對他，我揚起打工人的標準微笑。
「我是顧夫人聘請的按摩師，不是阿貓阿狗。」
隨後不顧他的阻攔，強行按上他的腿。
他強烈掙扎，但我自小就幹農活，S過豬牽過牛，他下半身癱瘓再怎麼樣也不是我的對手。
見他氣得臉通紅，
我提醒他。
「如果一直不讓人碰，會肌肉萎縮，到時候真的站不起來了。」
話音剛落，是更加劇烈的掙扎，與之而來的是激烈的辱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你這樣的貨色別想進顧家！」
「醜東西，滾開！」
我全當沒聽見，熟練地按了一整套推拿，拎起箱子就走。
後來我日日無休，按時給他按腿。
從他嘴裡也聽過不少難聽的話，就連我帶去的按摩精油，十次也有八次是倒在了我的頭上。
漸漸的，他就不罵了。
因為他的腿有了知覺。
3
這個消息一出，顧夫人握著我的手感謝了半天。
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的臉問。
「知鶴啊，你底子好，就是不愛打扮。
你也不小了，就沒喜歡的人嗎？」
這段時間她明裡暗裡問我，我知道她怕我對顧逢川起心思。
她完全是多慮了。
即便顧家家大業大，顧逢川倒也帥氣多金。
但他那個性格真的沒人看得上。
第一年，我懷著感恩的心照顧他，感謝他給我這一份工作。
第二年，我恨不得擰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拜他所賜，這幾年我上班如上墳，一天 24 小時，其中 18 個小時都在罵他神經病，唯一的好心情就是發工資的那一刻。
我揚起打工人最真誠的笑容：「老板放心，我家裡前幾天已經給我訂婚了。」
她似乎是喟嘆地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
當即給我轉了二百萬當獎金。
老板大方，顧逢川現在也好對付，
我剛要感慨現在工作氛圍好了。
夏淼淼住了進來。
我曾經在沒有老板的打工人小群裡，了解過他們的故事。
無非是兩個人自小訂了婚，結果顧逢川這邊癱瘓，夏家立馬說婚約解除。
顧夫人想發作，被顧逢川攔住了。
「我如今這副樣子，淼淼年輕又漂亮，總不能嫁給一個廢人吧。」
「不耽誤人家。」
群裡有人感慨。
「這才是豪門真愛。」
我不懂什麼是真愛。
我隻知道，夏淼淼的到來意味著我要加班了。
夏淼淼雖然沒了婚約，但一來就一副女主人的作風，把顧家所有的女性員工都趕走了。
唯獨我這個按摩師，她趕不走。
但是她有點手段都使在我身上了。
「大家都離職了，
但是伺候的人不夠，知鶴姐這麼能幹，不如把這三層樓的地全擦一遍？」
「雨下得好大，但是我很想吃城東的那家桂花酥，知鶴姐去買吧，記得別帶傘。」
所有的磋磨顧逢川看在眼裡，隻剩下一句。
「按她說的做。」
有時候也會多加上一句。
「淼淼小孩子脾氣，你不要跟她計較。」
我偶爾也會想離職。
說來很巧，每次我想離職的時候，顧夫人都會給我轉上幾十萬。
我給他按了五年，這窩囊費就拿了五年。
眼見著顧逢川能站起來了，我比他還高興。
4
回過神，我隻覺頭疼欲裂。
我自認為我們相看兩厭，也不知道從哪給了他這樣的錯覺。
聽了顧逢川的話，夏家人坐不住了。
有人幹笑著問：
「顧夫人這是什麼意思？今天我們來商量的是兩家訂婚的事，怎麼當著我們的面說起男女朋友？」
夏淼淼也急了，扯了扯顧逢川的衣袖。
「逢川哥，我知道你因為當初的事怨我，但我們要訂婚了啊。」
顧逢川輕輕揉了下她的腦袋，神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寵溺。
「沒說不訂，我們是三個月後才訂婚。」
「知鶴這幾年對我可以說是盡心盡力，我與你訂婚也要給她一個交代，這三個月我當她的男朋友，給她一場美夢，以後我就都是你的了。」
夏淼淼還想說些什麼，對上顧逢川略帶威脅的眸子便什麼也說不出了。
「我就知道，淼淼真的長大了。」
夏家人怒火騰升，但是這幾年他們公司做得不景氣，還想著靠著婚約兩家合作一把。
這事就這麼默認了。
最後還是顧夫人站出來說了句：「年輕人愛玩是正常的，逢川這些年一直潔身自好不逾矩，說起來也是我的錯，當初看著江知鶴老實，才放任讓她每天去給逢川按摩，這才讓她有了機會，現在估計是這狐媚子想要挾恩圖報。」
「不過玩了這一遭，逢川心也能定下來。」
說著，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忍無可忍，想拍桌子辭職。
轉念一想主動離職沒有 n＋1 賠償。
連著默念了三遍 20 萬工資，終於扯出一抹笑容。
「你們做決定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直白地說了，請大家放心，我這輩子不可能喜歡顧逢川。」
「而且，我已經有另一半了。」
我深呼吸幾口氣。
最後又忍不住衝著顧逢川說。
「還有剛才視頻裡的那個不是男模，是我老公。」
顧逢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5
雖然孟嶼山現在隻是我的未婚夫，但他遲早是我老公。
所以我這麼說也沒錯。
顧逢川SS地盯著我，出口的近乎是質問。
「什麼老公？我怎麼不知道？那我們算什麼？」
我大驚。
「我們能有什麼關系啊？你不要亂說啊！我們純僱佣關系啊！」
夏淼淼愣了一下，扯出一抹笑容。
「原來是誤會了。」
「知鶴姐什麼時候結的婚，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好歹也伺候了逢川哥這麼多年，我們好給你送上新婚禮物啊。」
話音未落。
顧逢川「砰」的一聲砸碎了面前的杯子，
咬牙切齒衝她低吼道。
「你閉嘴！」
「真正該閉嘴的人是你！」
顧夫人氣到發抖，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她一貫高高在上的笑容。
顧逢川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又被顧夫人牢牢地按在座位上。
夏家人面面相覷，周圍看熱鬧的人若有若無的視線圍繞在他們身上。
面前的場景已經很難看了。
我突然意識到。
我似乎當眾讓老板下不來臺了。
我上班前看了一大堆職場高情商語錄，沒有一個能應對這種場景。
顧夫人又扭頭看向我，冷聲說道。
「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嗎？還不快滾出去。」
「顧家的熱鬧也是你能看的？」
6
我早就如坐針毡了。
我立馬轉身就走，腳步不停，近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眼見走遠了，我終於忍不住暗罵一聲。
鬧成這樣，顧夫人想必很快就會辭退我。
我連忙趕回顧宅，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卻聽見屋外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顧夫人硬聲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