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聖節 cos,遇見一個勾魂男鬼。


 


帥到想讓他壓床那種。


 


本澀鬼當即上去搭訕。


 


「你好——」


 


他一回頭,看到我的廣式雙馬尾。


 


「鬼啊——」


 


話音未落,他一腳踩空,摔了。


 


第二天,收到新公司老板的消息:


 


【出了點意外,市一醫院,帶電腦過來。】


 


我按地址找到他的病房——


 


救命!這不是……被我親手嚇進骨科的S鬼 crush 嗎?


 


1


 


萬聖節整活大賽,小區裡群魔亂舞。


 


而我,林宛,cos 成了最適合中國寶寶體質的——


 


廣式雙馬尾。


 


「曉曉!快看!這個發箍做得多真!」


 


我對著屏幕,給遠在美麗國的閨蜜蘇曉曉展示那兩根雄赳赳氣昂昂的須子。


 


「我全臉的閃粉都是下水道的顏色!美顏相機都直接給我分類到其他垃圾!」


 


我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哼唱:


 


「為了你,我變成螂人模樣……」


 


「宛宛!停!有個男鬼剛過去了!」


 


我還在欣賞身後那對逼真的大翅膀,不以為意:


 


「我們這洋氣的小區,現在到處都是男鬼,你說哪一個——」


 


話沒說完,視線定格。


 


見鬼了。


 


希望他做鬼也不要放過我的那種鬼。


 


男鬼穿著黑西裝三件套,隻露出一截被腕表扣住的襯衫袖口。


 


肩線平直挺括,腰線收束利落,西褲下的腿,長得不像話。


 


驚鴻一瞥的側臉,鼻梁高挺得我能在上面滑滑梯。


 


薄唇微抿,線條冷冽,下颌線比我的業務規劃還清晰。


 


唯一的 cos 痕跡,大概就是從鬢角延伸到臉頰的一道血痕。


 


簡直是在公然引人犯罪。


 


哎,每年萬聖節,都有這種家伙,仗著臉好看,就 cos 個寂寞。


 


哪像我,翅膀上的紋路都是 1:1 復刻。


 


但這張臉是真帥啊。


 


搬來小區三年,我竟不知,這裡還藏著個人類高質量男性?


 


我當即決定,跟蹤這位西裝鬼帥哥。


 


倒也……不能完全算跟蹤。


 


畢竟,我家和他前進的方向完全一致。


 


這叫順便。


 


順便解決一下人鬼混血的終身大事。


 


2


 


我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一邊瘋狂盤算,該怎麼要西裝鬼帥哥的微信。


 


讓他幫我蓋個樓?


 


不對,今年雙十一沒樓蓋。


 


直接躺他腳邊蹬腿?畢竟沒有人能拒絕一隻垂S的小動物,蟑螂也算小動物的吧?


 


不行,他可能會覺得我腦幹缺失。


 


眼見著他已經上了幾個臺階。


 


我心一橫,提著我的大翅膀,衝了上去。


 


「Trick or Treat!」


 


他聞聲轉頭。


 


那一瞬間,我腦海裡仿佛有十噸的煙花被同時點燃。


 


審美點炸了。


 


然而,他看到我,反應卻完全出乎意料。


 


那雙黑眸先是閃過一絲困惑,

隨即猛然睜大。


 


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我閃著下水道光澤的臉和高頻率抽搐的須子。


 


「鬼啊——」


 


悽厲的喊聲後,西裝鬼帥哥居然一腳踩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我大腦空白了三秒,趕緊衝過去拉他:


 


「你,你還好嗎?」


 


他驚恐地捂著胸口:


 


「你別過來!你這個……蟑螂?」


 


3


 


說完這句,西裝鬼帥哥的表情,瞬間變得五顏六色。


 


很顯然,他意識到了,自己是被一個傻缺 coser 嚇到了。


 


哎,早知道,就走傳統路線,cos 個性感貓女、乖巧學生、制服老師、溫柔空姐,或者什麼清純小護士了。


 


說到護士……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

試探著伸手拉他:


 


「你……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手指好長。


 


「不用,沒事。」


 


他皺著眉,像是想自己站起來。


 


結果,剛一動。


 


「疼疼疼疼疼——」


 


我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他把後半截慘叫咽了回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強行恢復了高冷表情。


 


但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不行,你這肯定傷到了,別裝什麼硬漢了,我送你去醫院。」


 


看著那張因為疼痛而微白的帥臉,我的憐愛之心和澀鬼之魂同時發作,「我……會對你負責的。」


 


4


 


「怎麼弄的?

先去拍個 CT,應該是骨裂了。」


 


醫生是個中年大叔,捏著西裝鬼帥哥的腳踝,語氣嚴肅。


 


他一邊檢查,一邊囑咐站在旁邊的我:


 


「家屬去交費——媽呀這是什麼東西!」


 


我和帥哥同頻嘆氣。


 


從掛號到候診,這句話,我們倆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剛才太著急,忘了把這身換掉。


 


更絕的是,這舞臺妝的防水效果也太好了。


 


我在洗手間搓了半天,隻成功把原本均勻的閃粉給搓成了斑駁的牆皮。


 


配合被水打湿後的須子……


 


自己照鏡子,都想反手一個拖鞋。


 


「不好意思啊醫生,萬聖節玩得太抽象了,這不,都把他嚇骨裂了。」


 


我擠出一個笑,

「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一個口罩?不然我怕別的病人看見,病情都得加重。」


 


戴上口罩,我扶著西裝鬼去拍 CT。


 


「疼疼疼疼疼——」


 


因為已經在我面前哀號過一次,他幹脆放棄了表情管理。


 


也是萬萬沒想到,這麼一張高冷的臉,內裡居然如此弱小、可憐。


 


還很能叫。


 


就……想掏錢再聽幾遍。


 


5


 


等 CT 結果時,西裝鬼靠著椅子,手指在屏幕上翻飛,像是在安排工作。


 


真是身殘志堅(且帥)的典範。


 


處理完公事,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我身上,像發現了新物種:


 


「你……是每次萬聖節都玩這麼大嗎?


 


「那當然。」


 


我驕傲地撩了一下須子,「不是精神病院的 VIP 辦不起,是萬聖節的街頭更有性價比。畢竟,住院花錢,發瘋免費。」


 


工作壓力太大,總要發泄一下。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張一直緊繃的俊臉上,唇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


 


「噗——疼疼疼疼疼!」


 


我咬著唇看他。


 


他捂著腳踝,疼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那雙黑眸,此刻因為劇痛,蒙上了一層水汽。


 


薄唇失了血色,顯得愈發蒼白。


 


可惡,簡直是在我的 XP 上蹦迪。


 


有種不祥的預感,照這麼發展下去,我對他的興趣……


 


可能會變質。


 


想把他欺負到眼尾泛紅,看他抓著我的衣角,在我面前顫抖著哭。


 


不如就趁著他行動不便……


 


不能再想了啊。


 


6


 


西裝鬼帥哥打完石膏,住進了一間單人病房。


 


能俯瞰城市夜景的那種。


 


豪華程度,看得我肝顫。


 


他斜倚在病床上,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放心,不會讓你付錢的。」


 


完了,連看穿我窮鬼本質的樣子,都該S地迷人。


 


我那本就不富裕的腦容量,又被這張臉給擠掉了幾個 G。


 


搓了搓手,試圖表現得像個樂於助人的五好市民:


 


「那,那我還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應該沒有。」


 


他語調平緩,

「日常用品,我已經讓助理送過來了,他等下會把我的車開回去,順便送你。」


 


他還有助理……


 


果然是住我們小區別墅區的人。


 


更誘人了。


 


我腦中正上演著「貧窮蟑螂女誤入霸總文世界」的年度大戲,病房門突然被敲開。


 


一個年輕男人拎著大包小包,衝了進來。


 


「江總,王阿姨聽說您骨裂了,特地燉了蹄花湯——我 C 這是什麼鬼!」


 


「江總」的助理看見我,嚇得差點把保溫桶扔出去。


 


「這是林宛。」


 


「江總」和我,面對這種少見多怪的場面,現在都很淡定了。


 


「江總」朝著他那瞳孔還在晃動的助理點了點下巴:


 


「陳利,等下你把我車開回去,

順便送林宛回家。」


 


陳利看我的目光,瞬間從克蘇魯神話切換到了豪門八卦劇。


 


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


 


總裁的 XP 系統,這麼野的嗎?


 


我感覺須子都在尷尬地打結:


 


「你好,我,我其實……」


 


「林宛和我住一個小區。」


 


「江總」替我解了圍,「這次,是她……送我來醫院的。」


 


體面人啊。


 


「哦……」


 


陳利眼裡的賊光瞬間熄滅:


 


「那……林小姐,我現在送您回去?」


 


「咕嚕嚕——」


 


7


 


我的肚子,

向全世界宣告了它的空虛。


 


空氣一瞬凝固。


 


「江總」看我一眼,然後指了指鋪滿整張桌子的餐盒。


 


「沒吃飯的話,一起吃點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說完,他轉向陳利:


 


「我不太餓,想衝個澡,有事我在裡面叫你。」


 


「那個,不然,我還是打車……」


 


沒人理我。


 


但面對蹄花湯,我的鼻孔有點把持不住。


 


好吧,先來一杯。


 


剛喝了一口,陳利就被叫走去繳費了。


 


我有點坐立不安。


 


「啊,這個,那個——」


 


算了,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蹄花湯又把我的手引向了湯勺。


 


「哐當——砰!


 


盥洗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江……總?你還好嗎?」


 


沒人回應。


 


不會吧,他不會摔暈過去了吧。


 


我衝到病房門口,朝走廊扯著嗓子:


 


「陳利!陳利!你老板要駕鶴西去了!」


 


沒人回應。


 


天人交戰後,我硬著頭皮,擰開了盥洗室的門——


 


水霧氤氲中,一具堪稱藝術品的身體就這麼出現在我面前。


 


「江總」正背對著我,一隻手撐著牆壁。


 


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肩胛骨滑下,沒入緊實的背脊溝壑。


 


再往下,是勁瘦的腰線。


 


和根本不該存在的浴巾。


 


浴巾下的飽滿弧度……


 


一股熱流,

直衝鼻腔。


 


一定是蹄花湯太補了。


 


「陳利,幫我撿一下沐浴露。」


 


眼看他要轉過來,我趕緊轉身。


 


一頭撞上了盥洗室的門。


 


8


 


我以蟑螂見了S蟲劑的速度,連滾帶爬地回了家。


 


緩了半天,才想起來,連個招呼都沒打。


 


趕緊給「江總」發微信:


 


【不好意思,我奶奶給我託夢,說家裡煤氣好像沒關,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去看你哈。】


 


對面「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


 


【好。】


 


放下手機,衝進浴室,用掉了半瓶卸妝油,總算回歸了人類世界。


 


第二天,陽光明媚。


 


我去新公司報到。


 


辦完入職,HR Rebecca 領我到了新老板的辦公室。


 


作為業務助理,我的工位,就在他的辦公室外。


 


這樣才能第一時間為老板擋子彈。


 


但並沒有看到新老板的身影。


 


難道,他出差了?


 


完美,這不就是傳說中「錢多燒手,事少沒有」的天選開局嗎?


 


剛準備規劃一下今天的摸魚日程。


 


「Lynn,有個情況,要和你同步一下。是這樣的,你也知道,Jason 老板有兩位助理,Chris 主要負責日常行程、對外聯絡和應酬接待。而你這邊偏業務,主要關注項目、方案和數據。」


 


Rebecca 頓了頓,「因為一些突發意外,這幾天,你得在市一醫院辦公了。」


 


9


 


我正懵著。


 


釘釘上突然彈出消息。


 


Jason:【Lynn,Rebecca 應該已經和你說了,我這段時間都會在醫院,把辦公室的東西收拾一下,帶過來,謝謝。】


 


是我的新老板。


 


我秒回【收到】,開始收拾東西。


 


「電腦,check。鋼筆和日程本,check。待籤字的文件,check……


 


「耳機,check。腰靠,check。香薰,check。茶具,check……」


 


Rebecca 看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Lynn,這些……你都要帶過去?Jason 他隻是住幾天院……」


 


她可能以為我要去給新老板奔喪。


 


我朝她露出一個高端社畜的微笑:


 


「聽說,Jason 要求……挺高的。」


 


豈止是高。


 


面試之前我就扒過了,我這位新老板,是個活閻王。


 


據說他能未卜先知,提前預判客戶會從哪個刁鑽的角度提問,你要是沒在 PPT 備注裡準備標準答案,他就會在會上用眼神把你凌遲。


 


據說給他寫會議紀要,跟參加速記大賽一樣,會議一結束,就得馬上交,而且,寫錯一句話,就可能被他用紅字批注,群發給整個部門,公開處刑。


 


據說跟他郵件溝通,跟打電報差不多,能用一個詞說清的,絕不用一句話。有個同事寫了句「祝您周末愉快」,被他直接回復「謝謝,但與工作無關」。


 


不過……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Rebecca 訕笑一下:


 


「也是……哈。」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裝滿「老板住院豪華套餐」的紙箱,走進了電梯。


 


說起來……市一醫院的話,下班還可以順便去慰問一下那位「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