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不想理「J」那個神經病版本的江言了。
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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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又觀察了一天，總算出院了。
剛辦完手續。
J：【我出院了。】
J：【你的耳釘，什麼時候方便找你？】
我本來一個字都不想回。
工作已經快把我累S了。
江言那個變態，直接把陳利劃給了我。
美其名曰讓我組建「總裁辦」，讓我再招一個生活助理，還給我漲了好多工資。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感覺很煩。
不過，和陳利聊工作時，他倒給我講了一個新八卦。
原來，陳利是江言第一次創業時的助理。
幾年前，
他們在出差時，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陳利的脊椎，現在還留著幾根鈦合金釘。
江言……他的腿也受過重傷。
怪不得江言能容忍陳利那麼跳脫。
這過命的交情，大概是想讓他在公司躺平養老了。
哎，他的腿……傷過。
還是我把他嚇骨裂的那條。
算了。
我又敷衍了「J」幾句。
【恭喜出院。耳釘和賬單，直接放我家樓下信箱吧，謝謝。】
他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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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
我跟著江言，開了一天的行業會。
大腦被數據和模型輪番轟炸，快要停止運轉。
一下班，我光速回家換上裝備，
在小區裡猛跑了幾圈。
必須得把一身的班味兒代謝出去。
回到單元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轉身，掏出口罩戴上。
託江言的福，我在小區裡隨時都揣著口罩，戴著鴨舌帽。
生怕哪天就和他偶遇了。
比如今天。
剛想從另一條路溜走，身後就傳來了江言的聲音。
「林宛？」
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認命地停下腳步，轉身，站在陰影裡，看向他。
「嗯，江言——你來還我耳釘？」
「我來找你。」
他沒動，就那麼遠遠地看著我，「抱歉，有點冒昧。」
「嗯。」
夜風吹過，
我們之間隻有沉默。
「林宛。」
「嗯。」
「我讓管家調了萬聖節那天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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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畫面不是太清楚，但我確認了一件事——你不是碰巧路過，你是在……跟著我。」
我沒說話。
算舊賬是吧，算吧。
「所以。」
江言頓了頓，聲音比夜色還沉，「你先招惹我的，為什麼現在，又躲著我？」
？？？
他是不是瘋了？
就在我不知該怎麼回應時。
手機「嗡」地震動。
是算法部門的一個小姐姐：
【Lynn！剛復盤數據，
和你給 Jason 發的版本對不上！快改一下！不然他明早看到，我們大家都要被祭天了！】
我趕緊回了個【收到，十分鍾內處理。】
深吸一口氣：
「江言，萬聖節那晚，隻是一個成年人即興的、短暫的衝動。現在，衝動結束了。」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耳釘，謝謝。」
江言把耳釘放在我掌心，定定地看著我。
我直接轉身，上了樓。
「醫藥費，麻煩讓 Chris 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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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電梯，手機「叮」的一聲。
Jason：【有個數據錯了，檢查一下。】
他居然沒在大群裡@我。
【收到，馬上改。】
Jason：【明早發給我也行，
今天辛苦了。】
我：「……」
他是不是被我氣到人格分裂了？
第二天，我懷著「今天不是我S就是我活」的心情，到了公司。
出乎意料的是，公司裡並沒有彌漫著那種「所有人都得S」的肅S之氣。
江言隻是一如既往，冷靜、高效、毒舌。
仿佛昨晚那個在樓下委屈質問的男人，隻是我因為工作壓力過大而產生的幻覺。
果然，成年人的化學反應，來得快也去得快。
挺好。
唯一反常的，是下午時，陳利被他叫進了辦公室，待了足足一個小時。
期間，江言讓我把後面的兩個會都推遲了。
簡直史無前例。
陳利出來時，眼神裡閃爍著……詭異的光。
我用口型無聲地詢問：
「怎、麼、了？」
「林宛！江總讓你進去！」
陳利突然大吼一聲。
還叫了我的中文名。
我被他嚇得一個激靈，在齊刷刷投來的注目禮中，走進了江言的辦公室。
他背對著我，穿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一身。
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林宛。」
「嗯。」
他轉過身，走到我面前。
距離近得不像話。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江言垂眸看我：
「我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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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
這是什麼新型的 PUA 話術嗎？
但老板的問話，不能不答。
「……那倒沒有。」
我想了想，「和我之前的老板相比，你雖然要求很高，但很少有莫名其妙的指令，給的……錢也多。綜合來看，算是一個很好的老板了。」
又頓了頓：
「隻是，我感覺你可能有一點……厭蠢。但真的不是所有人大腦的 CPU 都跟你一個型號。有時候，多給大家一點容錯的機會，可能會讓團隊的幸福指數更高。」
反正，我的職業生涯，已經在這場孽緣裡搖搖欲墜。
不如讓他見識一下打工人的真實面貌。
更何況，我說的是事實。
江言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說完了？」
「嗯。」
「那，我再問你。」
他盯著我的眼睛，「我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追求者？」
「……那也不是。」
我順著話頭，「昨晚，我也是情緒上來了——」
話沒說完，我忽然頓住。
對上他帶著笑意的視線。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回答我的問題，就告訴你。」
江言低下頭，「林宛，你是不是真的……就那麼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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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那麼討厭你——江言！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老板的腔調跟我說話！」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現在，倒有點像老板娘了。
江言似乎愣了一下。
「抱歉。」
他頓了頓，「那我……能繼續追你嗎？」
太直球了。
「……你喜歡我什麼？」
「我們是同類。」
他答得毫不猶豫，「上下班，兩副面孔。」
又補充道：
「下班的你，很可愛。」
我被他噎了一下：
「上班的就不可愛？」
我為什麼要糾結這種問題啊。
「現在想想，也很可愛。」
江言像是真的在思考，「是那種……連老板住院都會記得給他帶香薰和茶具的可愛。
」
聲音低沉悅耳，語氣認真誠懇。
完了，好像……要被他繞進去了。
他朝著我，緩緩攤開手心。
裡面躺著一條項鏈——
蛛網造型，中間鑲嵌著一顆珍珠。
是我那隻耳釘的同系列。
是我當初看了三遍，都沒舍得買的那條。
「江言，你別想用錢砸我。」
「我不是用錢砸你。」
他凝視著我，「我隻是覺得，它很特別，也很可愛，和你一樣。」
該S的，又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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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迫自己從項鏈上移開視線。
「江言，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晚。」
「昨晚？
」
我難以置信，「我全副武裝，跑得也很快……」
「不是因為這些。」
江言搖搖頭，眼裡笑意更深，「是你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哪句？」
「醫藥費，麻煩讓 Chris 發我。」
他一字一頓地復述，「我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你，陳利的英文名叫 Chris。而陳利，也絕不會主動用那個他覺得……gay 裡 gay 氣的英文名。」
就因為⼀個英⽂名？
這個男⼈的腦子是什麼做的？
超級計算機嗎？
「然後呢？」
「然後。」
他朝⻔口揚了揚下巴,「我剛才就把 Chris 叫進來了。
」
「……陳利這個叛徒！他就這麼招了？」
「沒有。」
江言唇邊笑意更濃，「我隻是問了他三遍同樣的問題——林宛為什麼會知道你叫 Chris。到第三遍,他就扛不住了,包括怎麼幫你出謀劃策,巨細靡遺，都交代了。」
好吧，不是叛徒，是個慫包。
「林宛,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往前一步,聲⾳低沉,「我能……繼續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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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落荒而逃。
隻留下⼀句：
「這不合規！」
然後，我找到陳利，把他拖上了頂樓天臺。
「陳利！你居然背叛了⾰命！
」
「我冤枉啊姐妹！」
陳利捶胸頓⾜，「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他對著一張蟑螂精的照⽚笑了半天，我居然還以為他隻是想抓住你這個肇事逃逸犯！」
他滿臉懊惱：
「我竟然沒發現,他那時候就已經對你有了……非分之想了！」
等等。
他那時候就對那個猥瑣的我……
這個男⼈的 XP 系統，真的是——
和我完美適配。
糟糕,我的⼼，好像又S灰復燃了。
「林宛，說真的,江⾔他真的很優質！」
⻅我松了⼿，陳利馬上開始安利,「要不是本帥哥已經名花有主，我可能都——」
他話沒說完,
突然指著手機：
「啊？江總怎麼了？腳又扭了嗎？」
我心頭⼀緊,來不及細想,轉身就往樓下跑。
剛跑到穹頂下那截旋轉樓梯，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是江⾔。
無損版。
「……陳利這個叛徒！」
我剛想回去把他滅口，⼿腕卻被攥住。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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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我剛才反應過來，你並沒有拒絕我。」
看，他也不是永遠那麼聰明。
至少在⾯對我的時候。
我象徵性地掙脫了一下。
沒掙開。
索性給他牽。
「林宛。」
他頓了⼀下,「規矩,是我定。」
有點⼟味，
但,有點喜歡。
我就這麼站在樓梯上，看著他。
然後,我伸出⼿,在他臉上捏了⼀下。
「疼疼疼疼疼——」
嗯，還是這個味兒。
「江言。」
「嗯。」
「幫你把總裁辦組好，我就要換工作了。」
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我還是……」
我停頓一下，看著他，忍不住笑了，「我還是……更喜歡下班後的你。」
「你喜歡我。」
「江總,您知道什麼是重點嗎？」
「重點是，你喜歡我。」
「江總——唔——」
算了,
不掙扎了。
畢竟，樓梯上，真的很適合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