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原來是眾生平等啊。
「我來找你吧,你把家裡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以後,我給閨蜜打了個電話。
「你拿到土特產了嗎?」
「啥玩意?」
「土特產?」
「是什麼新暗號嗎,還是你抽什麼風?」
「沒事,掛了。」
掛了電話後,我原本落在地上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肖然這廝,目的不純。
當年,我和他分手不是因為不愛。
隻是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我們是大學認識的。
大一新生接送會上,他看著我鍋碗瓢盆一大摞,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白白的牙齒:「學妹,你這是搬家呢?」
我也是老實人:「學長,
你要是搬不動我自己來,沒事的。」
他也是頭鐵,為了展現男子氣概硬是把我的行李拖到了五樓。
第二天成功喜提閃腰。
我聽說以後給他送跌打損傷藥膏。
見他衣服堆在盆裡都快長蘑菇了,我又心軟把他衣服拿回宿舍洗,算是報答他。
結果一來一回,我們從曖昧到水到渠成。
我以為,我和肖然會和小說寫的一樣,從校園走到婚紗。
可現實終歸不是小說。
我衝到次臥,喚醒了正在補覺的唐子昂:「唐子昂,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
唐子昂瞬間就不困了:「姐姐,你在說什麼?」
我來不及解釋了:「當我半小時的男朋友。」
見他還是一臉迷茫,我咬牙:「你放心,不會讓你白當,半小時一千塊。
」
唐子昂像是猜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下,低聲道:「好。」
肖然到的時候,我和唐子昂像迎賓一樣,分別站在門口左右兩邊,恨不得鞠個躬。
「不請我進去坐坐?」
肖然話是對我說的,但眼神卻SS地盯著唐子昂。
彼時的唐子昂穿著簡單的睡衣,頭發略有些凌亂,整一個居家男主人的形象。
我恨不得九十度鞠躬:「請,請進。」
肖然進來就要去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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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唐子昂笑眯眯道:「肖先生,你喝什麼,咖啡還是白開水?」
肖然瞅著他那張青春靚麗的臉,憋著一口氣,強顏歡笑:「都行。」
「白開水吧。」我下意識回答,「他有胃痛的毛病,不能喝咖啡。
」
說完我就後悔了。
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刮子。
此話一出,剛剛還低氣壓的肖然突然一掃之前的陰霾,笑容燦爛。
我再望向唐子昂。
原來笑容不是消失了,而是轉移了。
我捂臉。
三個人排排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肖然問唐子昂在做什麼。
唐子昂一本正經道:「在外面我是小領導,在家月月是領導,我為她服務。」
服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特別曖昧。
我盯著唐子昂。
我隻是叫你假裝一下我男朋友,你這代入感也太強了吧。
果然,肖然又開始那副傷春悲秋的模樣了。
唐子昂趁機打落水狗:「我去做飯了,肖先生也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記住了,
劃重點。
一般臨時主人用詢問的語氣叫你吃飯,實際上就是逐客令。
肖然顯然知道。
但他裝傻,點點頭:「好啊,那麻煩唐先生了。」
唐子昂在廚房剁肉的聲音非常大!
隻剩下我和肖然坐在沙發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你男朋友挺好的,居家型男人,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不多了。」
是啊。
像唐子昂這種好男人確實不多了。
可肖然,他其實也挺好。
那年我生日,他第一次笨拙地給我下長壽面,雖然最後差點火燒廚房。
但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第一次給我洗手作羹湯,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隻是,感動不能當飯吃。
現實也不是童話故事。
我和肖然的愛情,
最終還是低頭在殘酷的現實面前。
大學畢業以後,肖然的媽媽來找過我。
她並沒有像唐子昂的富婆媽媽一樣甩出幾百幾千萬讓我滾蛋。
她隻是敘述現實,把我和肖然的差距一點一滴地鋪在我面前,讓我主動退出。
她有著上流社會的驕傲和優雅。
「都說上嫁吞針,這並不是空穴來風,豪門媳婦不好做,自古以來便講究門當戶對,請問你和你家族有什麼能幫得上肖然,幫得上肖家?」
「豪門講究的是強強聯合,而不是扶貧。」
見過肖然媽媽後,我便和肖然提了分手。
一開始他並不同意。
天真地以為真愛能跨越山海。
可他最終還是敗在了現實面前。
溫室的花朵,斷水斷電就老實了。
我不怪他。
我也不怪我自己。
也並非不是我不願意為這份愛情努力。
是跨越不過的階級,以及我和他不在一個層次上的三觀和思想。
也許談戀愛的時候,我們可以為了愛忽略這些細節,可久而久之,這些依然會浮出水面,最終成為一把利劍刺向我們脆弱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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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月,我準備結婚了。」他拳頭握緊又松開,最終艱難開口。
我幾乎是下意識祝福他:「恭喜恭喜,什麼時候啊?」
「一個月以後,請帖我會寄給你。」
我笑:「好啊,我一定來。」
我起身:「我去廚房幫忙,你坐一會兒。」
吃飯的時候,唐子昂發現我和肖然詭異的安靜。
他本來想和我秀恩愛,但見我大口大口扒飯吃菜,
完全沒給他發揮的空間,於是他也S了心。
吃完飯後,肖然再也沒有待下去的理由,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門關上後,唐子昂氣鼓鼓:「他是不是來求復合的,而且登門也不帶禮物,真沒禮貌。」
我笑得眉眼彎彎:「唐子昂,你關注的重點好奇特啊。」
我越笑越大聲,笑出了眼淚,笑得蹲在了地上,將臉埋在膝蓋,肩膀微微抽動。
許久後,一個溫柔的大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將我攬入了溫暖的懷抱:「靠著我哭會更好受一點。」
「真的嗎?你的襯衫貴不貴?」我吸了吸鼻子。
待會要我賠個幾千塊上萬我可賠不起。
「不貴,網上買的,幾十塊。」
我又哭又笑:「你怎麼那麼摳門啊,你這要是結婚了也會對老婆那麼摳門嗎?」
他聲音悶悶的:「我隻對自己小氣,
對媳婦我可是非常大方的,因為我爺爺說了,疼老婆才是真男人。」
我在唐子昂懷裡哭睡著了。
等醒來以後,我已經到床上了,身邊還放著熱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我拿起壓在牛奶杯下面的字條。
「姐姐,起床先把早餐吃了昂,不要想太多,永遠支持你的唐子昂。」
我看著字條,噗嗤一聲笑了。
笑著笑著,我把龇著的大牙收了回來。
雖然一開始,我和唐子昂的遇見就是一個誤會。
但如果我再一次重蹈覆轍。
人不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
看著卡裡的五千萬,我有了決定。
恰好這幾天唐子昂出差。
之前他就給過我卡號,我去銀行將這些錢轉給他。
銀行問:「他是你什麼人?
」
我笑:「債主。」
等轉賬顯示成功以後,我又打電話給唐子昂的媽媽。
「富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她猶豫不決。
我嘻嘻笑:「那就先說好消息吧,我提前完成你交代的任務了,明天我就離開這裡,去一個你兒子找不到的地方。」
富婆松口氣,這才找回聲音:「那壞消息呢?」
「你兒子把你的車租走了,給了我八萬租費。」
「才八萬而已,送你了。」
「真的嗎?」
雖然五千萬變成八萬,是個人都會心痛致S。
「說給你就給你,八萬而已,對我們來說一天都不夠花。」
看吧,這就是富人和普通人的區別。
「和你開玩笑啦,八萬我放在家裡的茶幾上,
你讓唐子昂拿走,再見啦。」
和公司辦離職之後,我就回到了老家。
我奶奶走了以後,留了房子。
平時我都是拜託鄰居幫忙打理。
剛進屋,我看到院子開滿了薔薇、海棠花,花香撲鼻而來,葡萄藤上還有垂下來的葡萄。
聽到動靜,一個年邁的聲音傳來:「老頭子,這麼快回來了,花肥買了嗎?」
我倆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小姑娘,你找誰?」
她不是鄰居奶奶。
「這是我的房子。」
「哦,你就是梓月吧?你鄰居陳奶奶被他孫子接走了,所以拜託我幫忙打掃一下這裡。我也沒事幹,就種種花草,你不介意吧?」
「不會不會,謝謝奶奶。」
眼前的老人雖然一頭銀絲,但氣質雍容典雅,
看著就不是普通的農村老人。
晚上,我就在他們家吃飯。
看著這些菜,我又情不自禁想起唐子昂。
「月月,嘗嘗這個糖醋排骨,這可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
旁邊的爺爺打趣道:「是啊,她為了做成功一道菜,我舌頭可受罪了,酸甜苦辣鹹都嘗過。」
奶奶白了他一眼:「那你還不是吃得津津有味。」
爺爺笑眯眯湊過去:「隻要是你做的,多難吃我都會吃下去。」
看著他們一把年紀還如此恩愛,我羨慕之餘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不是肖然,而是唐子昂。
瘋了瘋了。
晚上,回到家中,躺在臥室裡,望著外頭灑進來的月光,那種莫名的孤獨感像海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問自己。
是因為肖然要結婚,
所以我孤獨嗎?
好像並不是。
雖然當時情緒確實有些失控,但並不代表我還依戀那份求而不得的愛情。
過去的就過去了。
那因為什麼?
因為看到那對爺爺奶奶相濡以沫,所以我羨慕。
還是……
我想念唐子昂做的飯菜了,想念他乖乖巧巧叫我姐姐,想念他一本正經的摳門樣。
糖醋排骨……
想著想著,我睡意襲來。
總感覺那位善良的奶奶做的糖醋排骨味道很熟悉。
翌日醒來,看著院子灑滿陽光,以及開滿院子的花,我深吸口氣,昨晚的陰霾一掃而空。
嗯。
我果然不適合傷春悲秋。
隔壁奶奶過來叫我:「月月,
中午來我家吃飯,我孫子也要回來。」
「奶奶,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多個人熱鬧,何況你不是喜歡奶奶做的飯菜嗎?」
我搓搓手:「嘿嘿,是很喜歡,饞著呢。」
奶奶抓著我的手,眼裡都是慈祥:「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不瘦了吧。
我已經被唐子昂喂胖了。
爺爺奶奶在廚房做飯,我和小黃在院子裡玩耍。
她已經快生了,奶奶說等生了以後送我一隻。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腦子如響雷一般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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