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還是我尷尬地打招呼：「嗨，唐子昂，這麼巧啊。」
「诶，我的乖孫子回來了，快進來。」
兩個老人還不知道我和唐子昂認識，笑呵呵地介紹。
「月月，這是我孫子唐子昂，你叫他小唐就好了。」
唐子昂靜靜地看著我，最後露出一抹笑：「你好。」
我：「？」
裝作不認識我？
那也行。
我回過神來，朝他伸出手：「你好，唐先生。」
說完，我見他眉毛抽搐了一下，隨後咬著牙朝我伸出手：「幸會。」
吃飯的時候，他們一家也沒避開我聊家事。
「乖孫啊，你確定要解除和趙家的婚約嗎？」
我豎起耳朵聽。
「嗯，我已經和爸媽說過了，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支持你。」唐奶奶拍拍他的肩膀，「都什麼時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唾棄。」
「是吧月月？」唐奶奶望向我。
萬萬沒想到矛頭指向我，我趕緊附和：「奶奶說得對，包辦婚姻要不得。」
「包辦婚姻是要不得，但如果我喜歡她，怎麼樣都要和她在一起，不喜歡，我就不想和她有半分關系。」
他說這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嘴角微抽。
他這話什麼意思？
唐爺爺聽出裡面門道：「乖孫，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嗯。」唐子昂毫不避諱，「喜歡，但她還沒等我告白就跑了，什麼都沒留給我。」
好了，確認過眼神，他確實在說我。
等等，誰說什麼都沒留給你？錢可都還你了。
為什麼呢？
怎麼會呢？
我們隻不過相處了短短半個月，他就喜歡我了。
一見鍾情？
可他最開始不是來要錢的嗎？
唉，有錢人的愛情觀我看不太明白。
飯菜飄香的氣氛下，我也忍不住開口：「那啥，強扭的瓜不甜，如果對方對你沒這方面想法，要不你及時抽身？」
「她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親我。」唐子昂有種不顧別人S活的美。
爺爺奶奶一臉八卦。
我徹底閉嘴，埋頭吃飯。
吃完飯後，我實在坐不住了，想回家。
唐奶奶讓唐子昂送我回去。
我尬笑推脫：「不用啦，就幾步路……」
唐子昂已經拿起手電筒了：「走吧。
」
到了家門口，我也沒關門，就等著唐子昂清算我。
但我好像也沒欠他了。
五千萬也還了。
八萬也給他媽媽了。
如果真欠他，那可能就是那個在懵懂之下的吻。
「晚安。」他說完，轉身準備回去。
就這？
不罵我一頓，或者傾訴告白一番。
現在沒人了啊。
「唐子昂。」我叫住他。
他轉過身：「姐姐還有什麼事？」
額。
這要我怎麼說。
「你……你前面是開玩笑的吧，逗你爺爺奶奶開心？」
院子亮著橘黃色的燈，頭上有小小的蚊子在盤旋，風拂動葉子帶來沙沙聲，還有我不甘示弱的心跳聲。
「姐姐你知道的，
我從來不開玩笑。」
他一步步靠近我，熟悉的清香縈繞我周身。
「我本想等你解決上段感情再慢慢告訴你，可在你心裡，我就惦記那五千萬，姐姐，我傷心了。」
我腦子一抽：「難道你不惦記那五千萬？」
到底是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那五千萬啊。
他溫柔的眸子慢慢眯成一條直線，像賭氣的貓兒一樣：「姐姐，你可真是個木頭。」
這幾天，唐奶奶每天都找我過去吃飯。
我想推，但實在推不了。
在大城市裡面，我還能門一關在裡面裝傻，可農村院子都是敞開的。
既然跑不掉，那我索性弄清楚。
我從來就不喜歡拖泥帶水。
我拐著彎打探唐子昂的消息。
「奶奶，唐子昂從小到大零花錢多嗎？
」
「這我們不太清楚，我和他爺爺早就定下了遺囑，以後所有的財產全給他，換句話說，我們隻有這麼一個寶貝孫子，不給他給誰？」
「那他平時節約嗎？」
「說到這兒，這孩子可懂事了，不像其他富三代一樣，不是飆車就是遊艇私人飛機，老老實實在他爸手底下做事，和其他員工一樣早出晚歸。」
「這孩子還心善，上次聽說他捐了自己的生日禮物，專門設立了慈善基金，給那些山區的孩子們。」
「這點隨他爺爺。」
我咽了咽口水：「什麼生日禮物？」
「他爸拍下的一幅畫，價值三個億。」
我：「！」
他三個億眼眨都不眨就送出去了，為什麼會跪在我面前嗷嗷哭五千萬零花錢。
唐子昂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傍晚，唐子昂和唐爺爺在院子裡掰筍，奶奶在廚房做飯，恰好唐子昂手機響起。
唐奶奶叫了他幾聲，他沒聽到。
「月月，你去接一下。」
「這不太好吧？」
「沒事。」
我手裡糊了面粉，沒注意看就用手肘劃開。
熟悉的聲音傳來：「寶貝兒子，梓月那孩子你追到了嗎？你都去七八天了，加上和她住一起，你這都快一個月了，菜說的就是你。」
見這端沒人說話，富婆一頓輸出。
「我就說你出的這麼餿主意不行，哪個有錢人會缺這三五千萬零花錢？你應該聽媽的，媽霸道總裁看得多，強制愛才是最快的。」
這時候，唐子昂剛好走了進來。
我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強制愛？」
唐子昂抱著玉米落荒而逃。
12
確認過眼神，全家人都在演戲。
或者說，幫唐子昂追我，跟唱戲似的。
唐爺爺唐奶奶不好意思：「其實我們都七老八十了，實在不想做這種事。」
我也不好懟兩個老人，隻敢瞪唐子昂。
唐子昂沒法子，和我全盤交代了。
「姐姐，對不起，我騙了你。」
「嗯。」我雙手環胸，「給你狡辯的機會。」
唐子昂低著頭，坐在小板凳上，像個犯錯的孩子：「姐姐，其實我老早就認識你了。」
「姐姐，你還記得你救過一個走丟的小男孩嗎？」
好老的套路啊。
我正想懟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九歲那年，我確實撿到了一個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得白白淨淨，
睫毛很長，跟個洋娃娃似的。
看他一個人在街上繞了好幾圈，很典型迷路了，無奈之下，我隻好將他先領回家。
我問他叫什麼，他奶聲奶氣道：「我叫小豬佩奇。」
我：「……」
我當時也隻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奶奶也沒教我撿到孩子該做什麼。
於是，在奶奶不在家的時候，我吃什麼他吃什麼。
我睡覺，他也睡在我旁邊。
東西吃完了，我就帶著他去鄰居家討吃的。
我甚至非常認真地告訴他：「沒事，有姐姐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他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啊眨，奶聲奶氣道：「謝謝姐姐。」
三天後，小豬佩奇被接走了。
好像有個很漂亮的女人送了我一個金疙瘩。
後來我把金疙瘩給奶奶，奶奶抱著我嗷嗷哭：「乖孫，奶奶再也不用去撿垃圾了，我們有錢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金疙瘩值多少錢。
奶奶用金疙瘩建了像模像樣的小院子，用這個錢送我上了大學，而我認識了肖然。
「姐姐，如果我早一年讀書，或者再大一歲，我就可以和你讀同一個大學，提前認識你了。」
「可是我還是去國外留學了。」
「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姐姐，隻要我回國都會去偷偷看你。」
我下意識開口：「你這樣很像跟蹤狂啊。」
唐子昂：「……」
「其實你和肖然在一起,我早就知道了,你們分手我也知道,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想祝福你們,隻要你幸福,可是你不開心。」
「你不開心,
這就不是真的喜歡和愛情。」
「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情,我隻想讓姐姐開心,我也以為是你小時候救過我，所以我對你有依賴,所以我設了一個局，住進了你家，我以為相處過後，也許我會清醒，但我越陷越深了。」
他聲音悶悶的：「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和你在一起我很自在開心，睡得特別安穩,吃得也特別香。」
我愣住。
和唐子昂在一起,我似乎也是吃得好睡得香,身心舒暢。
似乎我們就該認識,就該在一起。
「但你如果覺得我是騙子，你就不要理我好了。」他恹恹地低頭。
我深吸一口氣：「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不是騙子。」
他眼睛一亮：「什麼？」
「把你的五千萬給我。」
唐子昂忙得不行：「好好好，
我馬上轉賬。」
我噗嗤一笑：「你這個傻瓜。」
月色朦朧,我望著唐子昂幹淨的眸子,心⾥很愜意。
像風,拂過我心尖。
帶著桂花香。
很有⼩時候的感覺，很安心。
「要不要聽聽姐姐⼼裡的想法？」
「嗯嗯。」
「我感覺,你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應該找不到替代品了。」
他愣住,小心翼翼拉著我的⼿：「那姐姐，我可以給你做⼀輩⼦糖醋排⻣嗎,像我爺爺奶奶一樣？」
我憋笑：「我考慮⼀下。」
他有些失望：「啊,還要考慮啊。」
「那我轉你一個億，能不能減少考慮的時間？」
「兩個億？」
「我全部財產送給你。」
我拍了⼀下他的腦袋：「別太上頭啊。
」
和唐子昂試著在⼀起三個⽉後,我們正式成為男女朋友。
肖然的婚禮，我和唐⼦昂一起去參加了。
婚禮上,我真心祝福他。
他和我碰杯：「你也⼀定要幸福。」
他看了一眼唐⼦昂，⼩聲道：「拜託你好好照顧她了。」
唐⼦昂回他：「不用拜託,我和姐姐是平等的,如果成為夫妻，我會以丈夫的⾝份好好愛她、呵護她。」
肖然愣住，隨後沒說什麼。
新娘在叫他。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唐⼦昂吃醋了：「姐姐。」
我朝他嘻嘻笑：「婚宴沒吃飽诶，回去給我做飯吃,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咧姐姐。」
「還叫姐姐？
」
他羞紅了臉：「⽼……⽼婆。」
我：「……」
叫啥⽼婆,我沒名字嗎。
不過，好像也不錯耶。
很久很久以後,唐⼦昂才告訴我。
其實他慢慢存著的五千萬零花錢，就是想長大以後娶我的。
因為在我們分開的時候，他問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我。
我那時候說什麼。
「等你存夠五千萬就可以來娶我啦。」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