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準備跟兒子商量一下我和他的婚事。
兒子問我為什麼辭職,我開玩笑說:“回來養老啊,你和倩倩不是說隻要我不想工作了就回來,你們養我。”
哪知這句話剛出口,兒媳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我媽還沒有說退休回來養老呢,你怎麼就那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兒子也重重的放下碗筷:“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S,我丈母娘一心為我進郝氏集團尋找門路,再看看你,才多大年紀就回來啃小,真能拖人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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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話如同一把帶血的刀,猛的刺穿我的心髒,疼的我幾乎都要窒息。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親手養大的兒子,
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他開的車子是我買的,房子的月供是我還的,孫子的奶粉錢也是我掏的,我怎麼就是個累贅了。
我就將指甲狠狠掐進肉裡,不甘心的說,“陳超,人比人得S這句話,太傷媽的心了吧?”
陳超白了我一眼:“我不過是隨口說說,說說也能把你說S嗎?什麼年代了還那麼迷信!”
我心頭一哽,喉嚨像是被人掐住,堵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想沒出息的在小輩面前流淚,我拿著包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打開門卻看到兒子的丈母娘周慧,正躺在我的床上貼面膜,一見我進來,立馬怒聲道:“親家,你怎麼不知道敲門啊,要懂得尊重別人隱私知道嗎?”
聽到周慧生氣了,兒子急忙跑了過來:“媽,
你別跟她一個婦女一般計較,她就是一個幹保姆的,哪裡懂得那麼多規矩,您抓緊時間護膚,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安撫好丈母娘,兒子又一把將我拉到了一旁,不耐煩的說:“你說你進去幹啥?我丈母娘護膚的時候最不喜歡被打擾了。”
我咬著唇道:“可,可那是我的房……”
“好了,什麼就你的你的了,我跟你說,我丈母娘最近正在忙著聯系郝氏集團劉總給我爭取面試機會呢,你別影響她心情,別因為你耽誤了我的前程。”
可我,已經給他拿到了進郝氏集團實習名額了呀……
睡覺時,兒媳倩倩冷著臉抱了一床被子扔在了陽臺上。
“你以後就在這裡睡吧。
”
沒多久,我看到了她發的朋友圈:那些一心想著吸小輩血的老人怎麼就S不絕……
評論區還有兒子的點贊。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到孫子晨晨朝我跑來時候,我忙別過臉擦幹淚水。
五歲的孫子晨晨蹦跳著說,“陽臺太好玩了,我也要在陽臺睡。”
看著孫子,我冰冷的心總算是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臉,“那晨晨跟奶奶在陽臺睡好不好?”
結果,晨晨卻猛的打開了我的手,“別碰我!我外婆說了你們這種人身上有老年味,可臭了。”
“嫌臭還不趕緊回房去睡!”兒媳衝過來將晨晨拉回了屋裡。
我坐在矮凳上,用力的聞著自己身上的洗衣液味,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怎麼也想不到為兒子付出了一切,現在能被如此嫌棄。
兒子六歲的時候,他爸爸和別人打架被人砍S。
因為他是鬧事方,所以對方出於人道主義,隻給賠了十萬塊。
而這十萬塊也被兒子的爺奶叔伯惦記,將我們母子趕出了家門。
我獨自一人帶著他,靠著打三份工這才將他養大。
他嫌棄我穿的不如同學媽媽好,我就盡量少去學校找他。
他說我不如同學媽媽皮膚好,我就省下飯錢買面膜護膚。
他說我不如別的同學媽媽又才藝,我就看著視頻學習唱歌。
在學校組織的家長才藝賽的時候,我護膚化妝,買好看的衣服報名去比賽,我想讓他也有別人羨慕的媽媽。
結果他卻撕碎了我的衣服,砸了我的化妝品,指責我東施效顰,給他丟人。
“你得了第一名又怎麼樣?唱那麼土的歌,化那麼難看的妝,還有你這麼醜的衣服,還不是讓我被同學笑話!”
後來他開始嫌棄我沒本事,說他同學的媽媽在他高中畢業的時候送了他房子和車子。
從此,我開始更加努力,沒有偷過一分鍾的懶,我自學高級廚藝和三國外語,終於在兒子大學畢業那年,我也畢業了。
靠著我的個人能力,我成功進了富人圈去做保姆。
服務的人也是非富即貴,成功的賺到了給兒子買車買房的錢。
可在他眼裡,我還是不如他丈母娘體面,他丈母娘時髦漂亮,有體面的工作。
而我,隻是一個保姆。
和郝建華的見面是去年,
當年那個陽光活潑的少年,已經蛻變成了是郝氏集團的董事長。
我們算是彼此的初戀,當年我們錯過了,如今我們都經歷的喪偶,再次相遇決定餘生彼此陪伴,他的兒女也都支持。
彩禮,他給了我一千萬,還有一套登記在我名下的豪宅。
得知兒子的夢想是進郝氏集團,他特批給了兒子實習名額,承諾隻要兒子好好幹,一個月就給他轉正,隻要他有能力,晉升之路一片光明。
可我如今蜷縮在透風的陽臺上,忽然間就什麼都想通了。
之前的二十多年,我都是為了兒子活,現在,我想為自己而活!
我一夜未合眼,直到天亮,隨後拿出手機給郝建華發去了信息商量盡快結婚。
婚禮,就定在明天。
發完消息,我就去了洗手間,準備洗了臉就從這個家離開。
剛關上衛生間的門,就聽到兒子急促的拍門聲。
打開門就迎上了他嫌棄的目光,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嘖了一聲。
“眼圈都黑了,刷了一晚上短視頻吧?你還真回來養老了,日子過的可真滋潤。”
“以後早起衛生間先給我們用,你別佔著耽誤我們正事,你去買菜吧,盡快做好早飯,倩倩和晨晨喜歡吃甜的,我和丈母娘吃鹹的。”
“對了,再給我丈母娘帶一杯冰美式回來。”
我沒接他話,甩幹了手上的水拿著包便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我在公園的走廊裡收到了兒子發來的信息,“我們都還餓著肚子呢,你怎麼還不回來,買個菜也能買那麼久,真是服你了,再給你十分鍾時間,
不然就別怪我生氣了。”
我沒回他,反手拉黑了他的微信。
郝建華又給我打來了視頻,因為他此刻人還在國外來不及趕回來陪我買鑽戒,於是給我轉了五百萬讓我去買。
說起來,珠寶店我還是頭一次來呢。
之前,隻要有錢我就給兒子存起來,從來舍不得給自己買貴重的物品。
看著閃耀的珠寶,我覺得此刻的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我挑了一款價值三百萬的鑽戒,讓店員去幫我包起來。
等待途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兒子兒媳和周慧。
兒子親昵的挽著周慧的胳膊,攙扶著她走進珠寶店,兩個人像極了一對感情深刻的母子。
“媽,您說咱真的要給郝董事長的新婚夫人送禮物嗎?
咱們也買不起貴的,便宜的人家會不會連看都不看一眼。”
周慧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讓劉總給咱們留了婚禮入場券,咱們過去總不能空手去吧,送的不是禮物,也不在於多貴重,送的是臉熟,再找機會和董事長還有他夫人合張影,等你去郝氏集團面試的時候,你就說你參加過董事長和夫人的婚禮,有這種關系在,集團人事總要給三分面子,讓你留下的機會就大了,這麼簡單的人情世故,你媽沒有教過你媽?”
“她就是一個當保姆的婦女哪裡懂得這些,還是您見多識廣,以後兒子什麼都聽您的。”
“不過,董事長結婚的事可真突然,怎麼忽然就要結婚了。”
“那誰知道呢,我聽劉總說董事長喪偶,我還想著再通過他結識董事長,
說不定還能成為董事長夫人呢,這下算是徹底沒有機會嘍。”
兒子也是一臉的遺憾:“那我還真是差點有個董事長爹呢。”
他們邊走邊說,很快就走到了珠寶店裡面。
兒子忽然愣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我,他臉色一變,厲聲責問。“我說你怎麼不回去給我們做早餐,原來是躲在這裡了。”
“你來這裡幹什麼?你知道這裡的東西多貴不?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兒媳倩倩同樣也是滿臉的憤怒:“怎麼?這是在暗示我們給你買珠寶啊?你當你是董事長夫人呢?早飯你不做,衣服總要洗吧,趕緊回去把家裡衣服洗洗,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周慧帶著優越感十足的眼神看著我“好心”勸誡。
“親家,咱們做老的,幫不上孩子們就算了,也別添亂,回去吧啊。”
接待我的業務員看到我被兒子一家這麼羞辱,有些忍不住了,她拿出包裝好的鑽戒開始替我辯解:“這位女士,剛剛可是買了三百……”
後面的話還未出口,被我給攔住了,我奪過包裝盒背在了身後。
何必讓他們知道呢,還得白費口舌。
兒子眼神一凜看著我:“你買了三百什麼?”
我看著他,淡淡的說:“三百塊的包裝盒。”
兒子的臉瞬間拉的更長了:“三百塊錢,你拿來買一個沒用包裝盒?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吧,有多少錢經得起你這樣的糟蹋?
”
“你有點當老的覺悟好不好?趕緊回家做家務去!”
那個家,我是不會再回去了,出了珠寶店的門,我直接去了酒店。
昨天一夜沒睡,我要好好洗個澡睡一覺,這樣化妝的時候才不會卡粉。
時髦,我也會,隻是之前沒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罷了。
因為時間緊,加上我和郝建華也都是成年人了,我們商量好了,不需要什麼復雜的接親儀式,兩個人直接去酒店打扮換衣服,直接上臺和到場的人碰杯酒,就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