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出軌青梅,她還誇自己的胎兒是福星預言家。


 


“爸爸今天穿花襯衫,肯定能拿下大訂單。”


 


“爸爸別個蝴蝶夾,打牌肯定贏三家。”


 


我勸說不可信,老公卻笑嘻嘻地聽從。


 


青梅一臉得意,總在我面前炫耀。


 


“我寶預言的肯定對,不聽就活該倒霉。”


 


婆婆60歲大壽,青梅自告奮勇要替婆婆操辦。


 


現場被布置成陰間黑白風,還放了佛經往生咒,安排的全是油炸高糖的兒童菜。


 


我看不慣,直接安排大家去五星級酒店用餐,讓婆婆的壽宴得以正常進行。


 


沒想到事後,青梅卻哭著打著自己的肚子。


 


“你就是看不得我懷福星,

故意搶我的功勞。”


 


“是不是我和孩子S了,你才開心?”


 


她站在餐桌上大喊大叫,不小心摔到在地,流產了。


 


事後,老公安慰我,這不是我的錯。


 


沒想到一年之後,我懷孕七個多月時,老公命人活剖了我。


 


“季璇,你害S了沫沫的福星,如今也讓你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


 


可憐我在病床上活活疼S,孩子也因早產而當場喪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婆婆準備辦壽宴的時候。


 


這一次,我就讓柳沫沫和她的福星好好表現……


 


1.


 


“媽,這次的壽宴就交給沫沫操辦吧,她會給你驚喜的。”


 


我端著切好的水果,

站在書房的門口停住了。


 


看著周圍的一切,我腦子一轟隆,我這是重生了?


 


書房內,顏母遲疑的聲音傳來。


 


“往年都是季璇負責的,這次換成沫沫,而且還是60歲的大壽,全部親戚都會來,這……會不會不合適啊?”


 


顏書霖冷笑一聲。


 


“有什麼不合適的,季璇隻是名義上的顏家媳婦,但是沫沫懷的可是我們顏家的金孫啊。”


 


顏母猛地一愣,隨即又笑了。


 


“原來沫沫懷的是你的孩子,太好了,太好了……可是,你瞞得過季璇?她不會鬧麼?”


 


顏書霖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季璇生不出,

與其抱養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種,還不如養我的種,沫沫隻是幫忙生而已,孩子還是由季璇來帶。”


 


“你不知道,沫沫懷的可是福星,才7個月,就能預言未來呢。你看了,肯定也會喜歡的。這次壽宴就交給沫沫辦,你就高高興興等著做奶奶吧。”


 


我慌得手抖,趕緊移步走開。


 


原來如此。


 


原來柳沫沫懷的是顏書霖的孩子。


 


怪不得前世,我阻止她荒唐的壽宴安排,他會那麼憤怒。


 


怪不得我“害”她流產後,他會恨我到那種地步。


 


活剖取子,一屍兩命……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小腹那道並不存在的傷口,仿佛撕裂般地疼起來。


 


柳沫沫從懷孕以來,

就頻繁來往顏家,她還誇自己的胎兒是福星預言家。


 


“書霖,寶寶說你今天穿花襯衫,肯定能拿下大訂單。”


 


她還拍了拍肚皮,腹部果然傳來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寶寶是福星,寶寶最棒,聽寶寶的準沒錯!”


 


我覺得很是荒謬,於是勸說顏書霖。


 


“你要見國企領導,還是穿穩重點比較妥當。”


 


顏書霖卻不管我,笑嘻嘻地摸著柳沫沫的肚子。


 


“寶寶是福星,我聽寶寶的。”


 


後來顏書霖的形象引起甲方客戶嚴重不滿,覺得他不夠專業,為此丟掉了一個訂單。


 


不久,柳沫沫又說。


 


“書霖,

寶寶說你別蝴蝶夾子得好運,打牌肯定贏三家。”


 


當晚,顏書霖輸掉了五萬塊,還被人嘲笑邪門歪道。


 


我阻止他再犯,他卻不以為然。


 


“雖然小寶預言錯了,但是他還小,怎麼能傷了他的心呢,多給他機會,總會對的。”


 


如今,婆婆要把六十歲壽宴交給她去辦,沒有我從中善後,我倒是很期待,她會辦成什麼樣子。


 


壽宴現場,我故意陪著顏母走到最後面。


 


顏書霖陪著親戚們進入大廳,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黑白兩色的布幔從天花板垂落,牆上貼著扭曲的黑色剪紙。


 


這哪裡是壽宴,分明是靈堂。


 


現場還播放著音樂,不是喜慶的生日快樂歌,而是低沉的佛經往生咒。


 


顏母擠到最前面,

嘴上嘟囔著。


 


“你們怎麼不進去呢,看呆了吧?沫沫給我準備的,可是驚喜……”


 


“喜”字還沒說出口,她就呆住了。


 


親戚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這……這是辦壽還是送終啊?”


 


“太晦氣了!老子可不想進!”


 


顏書霖額頭青筋跳了跳,一把拉過正摸著肚子,一臉“求表揚”的柳沫沫。


 


“沫沫,這怎麼回事?”


 


柳沫沫嘟著嘴,一臉的天真無邪。


 


“書霖哥哥,這都是福寶喜歡的樣子。聽佛經能保佑奶奶平平安安呢。

大紅大紫的多俗氣啊,要是跟以前一樣千篇一律,哪裡能體現出我和福寶的特別之處?”她搖晃著顏書霖的胳膊。


 


“你聽福寶的,準沒錯!”


 


她說完,還挑釁似的掃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賓客們,拔高了聲音。


 


“諸位叔叔阿姨聽不得佛經?難道是一身罪孽,心裡有鬼不成?”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炸了。


 


幾位長輩氣得臉色發白,當場就要拂袖而去。


 


顏書霖慌忙攔住,連連鞠躬。


 


“對不起!沫沫她……她懷孕了,情緒不太穩定,說話有口無心!大家多包涵!”


 


在顏書霖的多番勸導下,眾人才訕訕然坐下了。


 


到了送禮環節,

眾人紛紛祝賀,顏母才稍微露出點笑容。


 


輪到我時,柳沫沫嗤笑一聲。


 


“有些人啊,佔著位置三年,屁都生不出一個,估計也送不出什麼像樣的禮物吧?”


 


我微微一笑,不氣不惱,捧上一隻實心金镯子。


 


“媽,祝您福壽安康,笑口常開。”


 


顏母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想去接。


 


柳沫沫立刻尖聲打斷。


 


“切!就知道送這些黃白之物,一點新意都沒有,顏阿姨可不是這種俗氣之人。”


 


顏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迅速褪去,她看了一眼柳沫沫的肚子,最終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不敢表現出一絲高興。


 


我笑著看向柳沫沫。


 


“不知道你送的是什麼呢?想必會給大家驚喜吧?”


 


柳沫沫得意洋洋,示意人抬上一個用黑布蓋著的物件。


 


一個面色慘白,穿著紅綠紙衣的真人等比例醜娃,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啊!”


 


顏母短促地驚叫一聲,完全被嚇住了。


 


親戚們議論紛紛,失聲叫道。


 


“這……這不是喪事上燒的童男童女紙人嗎?我的老天爺啊!造孽啊!”


 


“又是靈堂,又是紙人,今天到底要搞什麼!呸呸呸,晦氣!”


 


柳沫沫翹著小嘴解釋。


 


“福寶說啦,你們這些大人太土了,都不懂他的藝術!


 


她看向顏母,笑嘻嘻地說道。


 


“阿姨,這是我特意定制的,是不是很年輕很可愛?祝福阿姨永遠年輕,身體健康!”


 


顏母不說話,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突然,柳沫沫的腹部傳來了奶聲奶氣的聲音。


 


“批評福寶的,都是壞蛋,大壞蛋!”


 


“禿頭的叔叔最難看,快點讓他滾!”


 


“二娘在偷偷罵我呢,她自己又老又土,放屁最臭了!”


 


被點名的王叔下意識捂住地中海,臉色漲紅。


 


李二娘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摔了餐巾。


 


顏書霖強行擠出笑容打圓場。


 


“童言無忌,

童言無忌,大家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柳沫沫卻一臉不滿,她理直氣壯叉著腰。


 


“福寶說的都是大實話,你們別不愛聽!知道土,就趕緊改改!”


 


旁邊一個長輩親戚悄悄拉著我。


 


“你也不管管,就讓她這麼鬧著?”


 


我嘆了一口氣,故作委屈。


 


“你覺得這有我說話的份麼?我……隻能聽書霖的。”


 


我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這不就是顏書霖想要的好好表現麼?


 


當然要繼續啊。


 


顏書霖彎腰道歉,讓酒店的人趕緊把紙人搬下去,他擠出一個苦笑面對大家。


 


“沫沫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方式……方式獨特了點,大家海涵,海涵……”


 


顏母強壓著怒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上菜吧!”


 


當一道道菜餚被擺上餐桌時,所有人都呆住了。


 


金燦燦的炸雞塊、堆成小山的薯條、裹著厚重糖漿的拔絲蘋果、五彩斑斓的果凍杯……全部都是油炸高糖的快餐品。


 


就連長壽面,都換成了意面。


 


沒有一個人動筷子,大家的眼神互相看著,藏著荒謬的恥笑。


 


顏母捂著胸口,最後一點體面也終於被耗盡,聲音尖利。


 


“這又是什麼意思?柳沫沫,你知不知道在座多少叔叔阿姨有高血壓糖尿病?你弄這一桌子垃圾給我們吃?

這、這簡直是侮辱!”


 


柳沫沫癟起嘴,委屈得像是全天下都負了她,她護住肚子,大聲辯解。


 


“阿姨,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這都是福寶的意思!這可是福星的口味!”


 


顏書霖眉頭擰成了S結,壓低聲音對柳沫沫說。


 


“沫沫,別鬧了,趕緊換幾個正常的菜上來!”


 


柳沫沫抓住顏書霖的手臂,聲音尖銳。


 


“不行,一定要聽福寶的!福寶剛說了,誰要是敢換掉他的菜,不聽他的話,今天誰就要倒大霉!”


 


這話一出,幾位本就忌諱的老年親戚臉色頓時變了,拍著桌子就站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大喜的日子,你張口閉口倒大霉,是在咒我們嗎?


 


“就是!太不像話了!”


 


“這哪裡是祝壽,分明是來尋仇的!”


 


顏書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習慣性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阿璇,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茫然地攤了攤手。


 


“你不是說過麼,要相信福寶,我能有什麼辦法。倒大霉的事,我可不敢拿主意。”


 


前世我就是太愛操心,才會落得那個下場。


 


這一次,我隻會幫他們把火燒得更旺。


 


顏書霖被我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白,他對著眾賓客連連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