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pk結算前,未婚夫突然帶人湧進直播間。


 


給我的對家刷了幾百個火箭。


 


“沁羽姐,願賭服輸。”


 


酒吧包廂裡,喬馨光腳擱在我未婚夫周祈腿上,拍出那份對賭協議。


 


“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任何要求。”


 


她挑釁一笑,“下周你們新婚夜,我要借走阿祈哥當司機。”


 


“就先讓我的舔狗陪你一晚吧!”女孩親昵挽住周祈胳膊,“反正他也是個慫包,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我看向周祈,他卻漫不經心挑眉。


 


“就一晚而已,你別玩不起…”


 


我笑了。


 


“別說借這個字,喜歡就拿走吧!”


 


“反正我也膩了,換個口味也不錯。”


 


——


 


杵在門外的男人一愣,手裡的飯盒撒了一地。


 


眾人哄笑。


 


尤其喬馨,倚在周祈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沈巍你愣著幹嘛?沁羽姐叫你呢!”


 


“難為沁羽姐能看上我這條舔狗了…”


 


男人彎腰想把地面收拾幹淨,我卻撿起沒弄髒的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好吃。”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便當了。”


 


我衝他笑笑,

他耳根子紅了。


 


周祈的臉卻黑了。


 


他做飯很厲害。


 


咱沒錢那陣,一碗泡面都能讓他泡出花兒來。


 


我曾說過,他做的飯是世上最好吃的。


 


他也承諾過要一輩子給我做飯。


 


可,是他先食言的。


 


“沁羽姐別鬧了,沈巍這條舔狗怎麼能跟周總比?”


 


“又沒讓你倆做什麼,至於把周總氣成這樣嗎?”


 


他們不知道,下周定好的婚禮日期,是我和周祈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我們相識在這天,訂婚在這天。


 


連如今他的傳媒公司成立和上市也是在這天。


 


兩年前婚禮開始籌備,周祈親力親為勢必要給我一場永世難忘的婚禮。


 


直到四個月前喬馨來公司面試主播。


 


小姑娘青春洋溢,活力十足,會在熬通宵後給全公司人帶早餐,也會在休息日約同事去騎行。


 


更喜歡深夜加班後,帶周祈去吃煙火氣十足的路邊攤。


 


對比我這張年僅三十疲態盡顯的臉,喬馨勝得毫不費力。


 


周祈送的包包首飾她全數退回,說自己無功不受祿。


 


男人嘛,這把年紀遇到不圖錢的小姑娘,簡直等同撿到寶。


 


周祈開始把公司的資源傾斜給她,頻繁帶她去各種飯局應酬。


 


邀請各界達人與她合拍視頻蹭流量。


 


隻用了兩個月就把喬馨捧成跟我一樣的公司頂梁柱。


 


而我和他初創的情侶賬號,漸漸隻有我一人露面。


 


約好的試婚紗,他也因為陪小姑娘通宵直播而睡過了頭。


 


那天我回到公司,周祈蓋著女裝外套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豪華的直播間讓想起創業初期狹窄漏風的攝影棚。


 


我陪他熬過六年,卻在終點迷失方向。


 


讓別的男人陪自己老婆過新婚夜,也虧他想得出來。


 


“沁羽姐,你還不過來哄哄周總?”


 


旁觀者的話讓周祈臉色越發陰沉。


 


SS盯著我的臉,長臂一揮將喬馨攬進懷裡。


 


十足的挑釁。


 


“你們放心,我大度得很。”


 


周祈勾起嘴角,“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戲,那麼大的人了還玩這些…”


 


話音未落,我便拉著沈巍坐到了他身邊。


 


相纏的掌心,讓兩個男人同時紅溫。


 


喬馨見狀不忘挑釁,“看來沁羽姐是真吃醋了,

成心要用我的舔狗氣你呢!”


 


“吃醋?她有什麼資格吃醋?”


 


周祈冷哼,“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隨時都可以收…”


 


沒等他說完,我摘掉訂婚戒指拍在桌上。


 


“還你。”


 


然後挽緊沈巍的胳膊,頭也沒回。


 


“溫沁羽你站住!”


 


周祈終於怒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門,就別想再跟我結婚!”


 


我腳步停頓。


 


眾人如釋重負,又是一陣哄笑。


 


“我就說沁羽姐不敢不聽周總的話嘛!她可是為這場婚禮傾注了全部心血的。”


 


“隻要一提取消婚禮,

她就演不下去了。”


 


喬馨的語氣酸溜溜,“沈巍你還不趕緊滾?沁羽姐就是拿你當工具人,跟阿祈哥耍花槍罷了!”


 


可我卻把男人的手臂挽得更緊,恨不得貼到他身上去。


 


周祈勾起的哂笑僵在臉頰。


 


沈巍是喬馨直播間的全勤哥,但他即便刷光工資對方也看不上。


 


更別說送早餐、做便當、隨傳隨到這種狗皮膏藥把戲了。


 


可偏偏,當年一窮二白的周祈就是這麼追到我的。


 


也有了後來這六年的艱辛創業路。


 


從漏風攝影棚到出租屋,再到整潔公寓,如今住進大別墅。


 


情侶賬號漲粉千萬,老粉們可以說是見證了我們的愛情長跑。


 


可惜走不到幸福的彼岸。


 


我猛然拽住喬馨胳膊的動作,

讓周祈神經瞬間緊繃。


 


巴掌狠狠拍在我手背。


 


五年前那塊,為從起火出租屋救出周祈而留下的燒傷疤,如今再度紅腫。


 


疼,神情卻出奇平靜。


 


“急什麼?”我扯下項鏈戴在女孩脖頸,“你也是的,首飾也不給人買點?”


 


“光禿禿的多難看啊!”


 


從周祈攥緊的拳頭不難看出,他的怒火正一點點累積。


 


那條純銀項鏈,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一戴就是六年。


 


即便他後來送我各種名貴首飾,我都沒摘下來過。


 


“不勞費心!”


 


“我送她的,會比這個貴一百倍一千倍!”


 


周祈拽掉項鏈想還給我,

我卻突然抽回手。


 


四葉草吊墜摔成兩半。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偷偷靠近喬馨。


 


“你別光說不做,承諾的事做不到很丟人的!”


 


“我剛幫你量過了,喬小姐的戒圈是11號,腰圍26英寸…”


 


我笑著掏出手機。


 


“嗯,我是溫沁羽。”


 


“之前我在你們店裡訂的婚紗,腰圍幫我改大一英寸吧!”


 


“還有同品牌珠寶店定制的婚戒,女戒也幫我改成11圈口。”


 


“不是懷孕,是新娘要換人。”


 


眾人一片哗然。


 


周祈的臉烏雲密布。


 


連喬馨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沁羽姐,你這是…”


 


我拽過她的手親昵拍了拍,“恭喜你了新娘子,下周的婚禮記得邀請我和沈巍。”


 


“趁這期間我們要好好培養感情。”


 


“溫沁羽。”


 


周祈啞著嗓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全網都知道我們要結婚,發出去的請柬你讓我怎麼收回?”


 


我笑了。


 


“你要改期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問題呢?”


 


“我又不是不讓你結婚,換個新娘的事多簡單!反正你也沒少鴿我去陪她…”


 


“行。

”他豎起大拇指,“溫沁羽你好樣的!”


 


“你想玩是吧?那我就陪你玩!”


 


“陳濤!”


 


周祈招招手,身後的助理迎上前。


 


“讓公關部出聲明,準備通告全網取消婚禮!”


 


“再挨個聯系賓客賠禮道歉,就說我和溫沁羽完了!不會結婚了!”


 


助理陳濤看了眼我,表情無措。


 


他也知道,這幾年公司的效益,全靠我日更vlog吸粉,和周更視頻帶貨維持。


 


即將到來的雙十一,各品牌也是衝著我的知名度來談合作的。


 


一旦我和周祈撕破臉,公司前景堪憂。


 


可周祈正在氣頭上,

顯然沒意識到這一點。


 


“去啊!等我炒你魷魚是吧?”


 


說這話時他雙眼直盯著我,仿佛想從我眼底捕捉到一絲驚慌失措。


 


可我隻是淡淡笑著,把頭依偎進沈巍肩膀。


 


“你住哪兒?”


 


他一愣,下意識應了句。


 


“我搬過去跟你住,你不介意吧?”


 


聽見沈巍住在老破小,眾人一陣哄笑。


 


周祈一邊安撫著磕到膝蓋的喬馨,目光卻追隨著我們離開的背影。


 


直到坐上副駕,我才松了口氣。


 


“抱歉,剛剛沒經你同意…”


 


“沒事。”


 


沈巍垂著頭,

耳根的紅還沒退。


 


“不管怎樣,今天謝謝你…待會我回家收拾好東西,就會自己找地方搬。”


 


“不行!”


 


他的反應讓我驚訝。


 


“我是說,做戲做全套…“


 


他示意後視鏡,周祈的賓利正不緊不慢跟在車尾。


 


“你要是不搬來我家,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那,叨擾了…”


 


我側過臉去,不再說話。


 


餘光卻瞥見後視鏡裡,沈巍偷偷看了我好幾眼。


 


行程中更有意無意找我搭話。


 


“溫小姐做自媒體多久了?


 


“六年了。”


 


“那六年前呢?”


 


我愣了愣,但還是回答了他。


 


那時候自媒體行業還沒火。


 


為掙外快,我下班後在家做起了不露臉聊天博主。


 


但賬號流量一直很差,僅做了半年就放棄了。


 


然後就遇到了周祈。


 


這事兒他也知道。


 


後續創立公司,也用的我當時賬號的名字。


 


悠羽傳媒,前身是悠羽樹洞聊天室。


 


“沈先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我不免疑惑。


 


他卻一腳急剎車。


 


“到了。”


 


跟在後面的周祈同時停車,搶在我跟前掏出鑰匙開門。


 


保姆王姐捧著茶水上前。


 


“用不著。”


 


周祈語氣冷淡,“他倆逗留不了多久,收拾完東西自然就會走。”


 


“你去盯著點,別讓他們帶走不該帶走的東西。”


 


從客廳到旋轉樓梯,一切熟悉又陌生。


 


喬馨怕紅色刺眼,周祈就把我們的巨幅婚紗照換成了色彩柔和的油畫。


 


她對羊毛過敏,我親手織的羊毛毯子就被隨手送了鄰居。


 


情侶杯變成了三隻,情侶拖鞋添了一雙。


 


小姑娘喜歡玫瑰,花園裡我悉心栽培的鬱金香就被連根拔起。


 


“二樓闲人免進。”


 


周祈攔住想幫忙的沈巍。


 


明知我有腰傷抬不了重物,

不過想等我開口求饒。


 


“想拿就拿吧!”


 


他倚在門邊,看向我手裡的婚紗臺照。


 


我卻當著他的面砸碎相框,把他那部份剪掉扔進垃圾桶。


 


“這張照片拍得我很美,別的我不在乎。”


 


收拾好行李,我提著行李箱艱難下樓。


 


腰疼得直不起來,周祈在身後冷聲開口。


 


“要幫忙就說話。”


 


我沒回應。


 


直到樓梯口的沈巍接過重擔,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明明隻有兩個行李箱,周祈卻非要開車幫我分擔一部份。


 


結果爬了八層樓梯才到沈巍家門口。


 


“鬧夠了就跟我回去!”


 


周祈氣喘籲籲,

滿臉嫌惡,“陪你演這半天戲,你該消氣了吧?”


 


我不說話,自顧自把行李搬進屋。


 


蹲下,拆箱。


 


“沈巍,這些衣服你幫我收進臥室衣櫃,洗漱用品放衛生間。”


 


“我睡慣了自己的枕頭和被單,舊的我扔掉你沒意見吧?”


 


“今晚的晚飯,就麻煩你了。”


 


我在狹小的房子裡逛了一圈,叉著腰使喚沈巍時宛如這兒的女主人。


 


周祈倒成了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