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養你這麼大,花你點錢怎麼了,你弟弟是吳家的根,你幫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天經地義?” 我冷笑出聲,“那我借他的 30 萬,讓他還也是天經地義!”


 


“現在要麼你們帶著你兒子走,要麼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是我這個要債的沒良心,還是你們這騙女兒的錢養兒子的沒天理!”


 


“好好好,我們沒你這種女兒!”


 


他們還是害怕我會對弟弟動手,拽著他走了。


 


但我知道,這件事兒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他們絕對不會放棄我這個血包。


 


我還有一場持久戰要打。


 


隻是我沒想到他們動手更快,

更惡心。


 


一個小時不到,弟弟突然在家族群裡更新了一張母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家族群裡炸開了鍋,追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兒。


 


弟弟將我之前門前的話刪減之後發了出來。


 


長輩們聽到的錄音內容變成了


 


【爸媽上門,我出言不遜讓他們滾,更是因為金镯子,對他們羞辱。】


 


群裡的人的怒火被瞬間點燃,紛紛指責我:


 


大姨:


 


【吳梅啊,做人不能沒良心啊,你爸媽在家裡可是對你最好的啊,以前我去你們家,那有點魚有點肉都夾你碗裡,小軍都沒份的啊,不就個金镯子,怎麼這麼計較呢?】


 


她剛發完,大舅附和:


 


【是啊,你每次上學回來,你爸媽可都得停下工作去接你,哪家父母能做到她這個地步啊!】


 


二舅點頭:


 


【就是,

你出嫁時,你家裡沒錢,她都要想辦法借8萬給你拿著,以後自己還,為你付出這麼多,你竟然連門都不讓父母進去,實在太不該了……】


 


……他們說的這些話,勾起了父母對我的好的記憶。


 


他們確實給了我體驗感很好的童年。


 


我一時又陷入猶豫。


 


在得知他們重男輕女,利用我的心軟,拿我的錢喂養弟弟時候我感覺被欺騙天塌了,打心底恨他們。


 


可我又無法割舍他們對我的那部分好,好像他們也曾是愛過我的。


 


現在母親因為這事兒還住院了,我真有點心硬不起來。


 


思量許久,我嘆了口氣,讓老公陪我去一趟醫院。


 


我打算再給父母一次機會,這次我們好好溝通,把話都說清楚,好歹也是這麼多年的親人了。


 


通過弟弟發到群裡的診斷單,我們找到了604病房。


 


正要推開病房,突然聽到了一陣笑聲。


 


“媽,姜真是老的辣,你這招裝病住院可真狠,就這麼多人罵姐,她還受的了,我看啊明天姐姐就得帶著金镯子來跟你賠罪。”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顫抖著拿出手機錄音。


 


“哼,”這是母親中氣十足的聲音,哪有一絲病氣,“她以為她翅膀硬了?我生她養她,她賺的每一分錢都該是家裡的!不出點狠招,她能服軟?”


 


父親點頭附和:


 


“那是,你媽厲害哪是這一點啊,當初怕她嫁人心全在小家,忘記我們這一家,你媽一口氣跟所有親戚借了八萬當她的嫁妝,她果然沒要,

更記到了我們這份情!”


 


弟弟嘖嘖了兩聲,幸災樂禍道:


 


“仔細想想,我姐還蠻可憐。小時候她以為你們把桌上好吃都給了她,她不知道你們經常帶我偷偷下館子,菜比這要好得多;她也不知道你們老遠去縣裡接她放學,實則家裡在縣城買了房子,根本不遠……”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弟弟那幸災樂禍的聲音,嘲笑著我的愚蠢。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我珍視的童年溫暖,是精心設計的施舍。


 


我感念的嫁妝情深,是處心積慮的債務。


 


我所認為的親情,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針對我一個人的漫長的騙局。


 


我從未得到過半點的愛。


 


就在此時,一隻溫暖的手替我擦拭了眼淚。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


 


聽到這話,我深吸一口氣,逼回眼底洶湧的酸澀。


 


再抬起頭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這次我不打算逃避。


 


我沒有離開,而是推開了病房門。


 


剛剛還紅光滿面,談笑風生的母親以驚人的速度躺了回去,發出了虛弱的呻吟聲。


 


父親板起臉,弟弟也收斂起笑容,裝出了擔心的模樣。


 


“你還好意思來啊,都把媽氣病了,她不想看到你,你趕緊走吧……”


 


我沒立即說話,慢慢將果籃放在了床頭櫃上,平靜看著母親:


 


“媽,

別裝了,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裝了二十幾年了累不累啊!”


 


母親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哪還有半點病容,隻剩下被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你反了天了!就是這麼跟父母說話的?我們生你養你……”


 


“別再跟我說生養之恩!”我厲聲打斷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你們的生養,就是為了今天把我敲骨吸髓!這恩情,我過去當牛做馬,還得還不夠多嗎?”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以後別想著再控制我!”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屏幕上正是錄音的界面。


 


“你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包括怎麼騙我,怎麼算計我,都在這兒,如果你們要臉,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們的嘴臉,盡快讓弟弟把錢還了!”


 


我又看向弟弟,一字一句警告道:


 


“我記得你好像在升職上升期吧,你說我要是拿著這些證據,去你單位你鬧一鬧,你該怎麼升呢?”


 


“你敢!”


 


父親的眼裡迸發出了S人的目光,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你要是把你弟的工作弄沒了,我們就去找你的領導,找你的麻煩,他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至於那些錢,我們是不會還給你的,欠條都沒有,你怎麼證明是借給我的?再說了,子女本身就對父母有赡養義務,你根本……”


 


他話還沒說完,

我輕笑一聲,將錄音全部發到了家族群。


 


【各位長輩,你們說我爸媽對我好,不如聽聽這些錄音。】


 


做完這些,我看向父母,一字一句說道:


 


“律師,我已經請好了,還錢不是跟你們商量,是通知你們。”


 


“那三十萬,連同這些年來你們從我這裡榨取的每一分血汗錢,我會通過法律途徑,連本帶利,全部拿回來!”


 


“我們之間,沒什麼親情可談了。以後,隻有原告和被告的關系。”


 


說完,我不顧身後在瘋狂咆哮的人,牽著老公的手離開了。


 


上車後,群消息已經99+了。


 


剛剛還在怪我的親戚,有部分將矛頭對準了父母。


 


【秀芬啊,你這事兒做的著實不地道啊,

人心都是肉長的,怎麼能這麼算計呢?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可不是,小軍是你們的兒子,可這些年小梅明顯更有出息啊,你這讓她寒心了,以後靠誰啊?】


 


……父母不敢說話,隻一個勁兒用弟弟的手機打電話,發消息讓我撤回。


 


我嫌煩,直接把他們拉黑了。


 


他們隻能在群裡罵我:


 


【吳梅,你有完沒完,你是非要逼S我們嗎?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再怎麼對你,不也把你養得長大成人了嗎?不也讓你讀大學了嗎?你回報給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你們說說,我們以後兩個老的要靠小軍養老,他又是個男孩子,我偏心他點怎麼了,我有什麼錯?】


 


他這話一出,得到了許多跟他有相同思想的親戚呼應。


 


【是啊,

男孩子壓力大,都是一家人,做姐姐的多幫襯點也不稀奇,沒什麼大不了的,梅梅,你是有點計較了。】


 


【都是一家人,大家關起門來說不就行了,怎麼還找律師呢,犯不上這樣。】


 


見他們還在偷換概念,把所謂的算計說成偏心,我立即把從前的轉賬記錄,以及他們要錢的聊天記錄全部發群裡去了。


 


【爸媽,你們既然說弟弟給你們養老,那你們說說這幾年來他給了你多少錢?你們敢放出來嗎?】


 


群裡一片S寂,父母弟弟不敢再說話,選擇裝S。


 


還是大姨率先打破了安靜:


 


【我剛算了下,竟然有將近100萬了,這不就是梅梅在養家嗎?秀芬雄飛啊,你們養老靠的是梅梅啊,怎麼不對她好點呢?】


 


群裡討伐他們兩的人變多,他們徹底不敢再說話了。


 


我們也沒了聯系,

直到兩天後律師剛告訴我已經發了律師函,弟弟打來了電話。


 


他沒了從前的囂張,多了絲懼色。


 


“姐,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我們是一家人啊!你真要為了這點錢,把我們全家都告上法庭?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


 


見我不為所動,電話那頭的他語氣變得更加焦急:


 


“姐,以前那樣不是應該的嗎,爸媽年紀都這麼大了,媽那天從醫院回來就真的氣病了,血壓一直下不來,爸也愁得整晚睡不著。你忍心看他們這樣嗎?”


 


“那三十萬……那三十萬首付已經交了,房子也在裝修了,現在要是拿出來,我的婚就結不成了啊姐!你未來弟媳要是知道了,

肯定要跟我分手的!你就當幫弟弟最後一次,行不行?我年底一定給你!”


 


“最後一次?”我輕聲重復,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這句話,我從你上大學、買手機、談戀愛、找工作……聽到現在。每一次,都是最後一次。”


 


電話那端瞬間語塞。


 


我毫不留情拆穿他:


 


“吳軍,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害怕了。你怕的不是失去我這個姐姐,你怕的是失去即將到手的房子,怕的是失去你那個用我的血汗錢堆起來的美好未來。”


 


“你不是擔心爸媽的身體,你是擔心再也沒人像他們一樣,毫無底線地幫你從我這裡吸血!”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語氣不容置疑:


 


“聽著,律師函已經發了,這就是我最後的態度。要麼,你們一個星期內湊齊款項,我們法庭外和解。”


 


“要麼,我們就法庭上見。到時候,就不止是還錢那麼簡單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們是怎麼合起伙來,騙了自己女兒二十多年!”


 


我沒再給他任何糾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他這個新號拉黑。


 


確定我是真的打算魚S網破,沒有回旋的餘地,他們直接衝到了我的公司,大吵大鬧。


 


“我們要找你們公司的領導,讓他們把吳梅,這個不孝女,白眼狼給開除了!”


 


安保有了我的命令,SS攔著他們,把他們趕到了大門口。


 


可父母依舊不罷休,竟然找到了個紙盒,

舉著不肯走,扯著嗓子顛倒是非亂嚎。


 


我成了他們嘴裡有錢拋棄父母的白眼狼,激起了路過人群的憤怒。


 


見有人拿起手機錄制視頻,他們叫得更誇張。


 


託他們的賣力表演,他們真火了。


 


第二天有想要流量的網紅更是蹲在公司樓下採訪他們。


 


父母完全沒想過給我帶來的影響,謊言張口就來。


 


不到一個小時,我被人人肉了出來,社交賬號全是惡毒的私信。


 


就連公司也遭到波及,全是關於我的辭退信息。


 


早在昨天,我就把家裡的事兒跟合伙人說了,並跟他保證三天內逆風翻盤,借用此次事件的噱頭成為女性主義的代表,讓我們公司女性產品更上一層樓。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拍了拍我的肩膀。


 


輿論發酵正熱時,我再次收到了弟弟的電話。


 


這次他的語氣囂張了許多。


 


【姐,現在輿論可不利於你,我勸你收回律師函,並過來找爸媽道歉,我們也會給你澄清,這事兒就過去了,希望你別執迷不悟。】


 


母親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沒錯,梅梅啊,爸媽也不想走到這一步,這都是你逼我們的啊,隻要你聽話,跟以前一樣,我們保證不會幹涉你的工作。】


 


我輕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然後將所有證據發給了公司公關部,讓他們拿出面對敵人的架勢,在明早反擊。


 


下半時,一波媒體人攔住了我。


 


他們自詡是為了公平正義,來替老人家發聲。


 


我接過了麥克風,笑著問他們: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說的就一定是真相呢?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們在現場嗎?


 


有個年輕的記者臉上立刻浮現出厭惡的神情,搶先一步,語氣尖銳地指責道:


 


“事實就是你把親生父母告上法庭!老人家對你比弟弟還好,現在生病住院需要錢,都是你弟弟在照顧,你不但不照顧,還要把他們逼他們還錢,把他們逼上絕路,這還不是真相嗎?”


 


他的話引來一陣附和般的竊竊私語,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等待著我失態、辯解。


 


我沒有動怒,臉上的笑容甚至更明顯了一些:


 


“這位記者先生,你很有正義感,但作為媒體人,你的專業素養令人擔憂。隻聽信一面之詞,不做任何交叉求證,就急於給人定罪,這就是你追求的公平正義嗎?”


 


他臉色一紅,想要反駁,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眼神平靜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聲音清晰而穩定:


 


“我手裡有證據,記錄了我的父母和弟弟是如何合謀,通過情感綁架等方式,騙取我近百萬錢財,用以供養我弟弟買房買車、揮霍享受的全過程。”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我趁熱打鐵:


 


“我理解大家同情弱者的心情。但請大家想一想,誰才是真正的弱者?是被親情綁架被長期吸血,直到醒悟後才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女兒?”


 


“還是那些將女兒視為提款機,用謊言和演技來博取同情,試圖繼續壓榨的所謂的家人?”


 


我停頓了一下,最後補充道:


 


“真相明天九點會大白,歡迎大家持續關注。”


 


第二天九點,公司官號準時發出了我準備的證據。


 


錄音,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因為有昨天的媒體預熱,關注真相的網友比我想象之中要多得多。


 


當他們看完證據,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當初罵我有多狠,罵他們就有多狠。


 


弟弟的公司被惡評淹沒了,出於輿論壓力,別說升職,已經停職處理了。


 


女方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兒,覺得他人品不堪,取消了婚約。


 


弟弟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父母隻要他們出門,周圍的鄰居就對他們指指點點,他們要臉不敢再出門,隻能窩在家裡。


 


我呢,踩著這波熱度宣布會開啟女性的救助計劃。


 


以後公司每年會拿出一筆錢救護女生,幫助她們上學,更會提供相應的法律援助。


 


這一波操作吸引了不少的好感,連帶著公司的女性產品銷量上漲,

博得了一波名氣。


 


另一邊,律師的動作也沒聽,催著他們還錢。


 


迫於輿論的壓力,兩天後我收到了32萬欠款。


 


父母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哀求:


 


“梅梅,這麼多天你出氣也出夠了吧,趕緊適可而止吧,難不成你真要把我跟你爸逼S嗎?我們不就對你弟弟好一點嗎?作為一個女孩來說,你比其他人好太多了啊,你怎麼對我們有這麼大怨氣呢?”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也沒想過真正的改變他們。


 


掛了電話後,我讓人撤銷了輿論。


 


反正,從此我不隻會按照法律規定的赡養水準赡養他們。


 


我們以後就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過好各自的生活。


 


一年後我28歲生日這天,突然收到了一個禮物。


 


是一條我18歲成人禮母親帶我去集市買的紅裙子。


 


那天她問我以後會不會忘記父母的恩情,會不會做個孝順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並表示要賺很多的錢給他們花。


 


她把這個送過來,無非是想提醒我記得當初說的話。


 


我抓起紅裙子丟進了垃圾桶。


 


以後,我的人生我說了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