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明珠趕緊挽住了沈向北:“各位,這是我的未婚夫,自然也是謝家人。”


 


有人看我和族老關系匪淺,立刻冷笑道:


 


“你都不是謝家親生的女兒,你未婚夫,跟謝家有什麼關系?!”


 


謝明珠面部抽搐,臉頰漲紅:“你!”


 


還不等她跟人吵起來,押沈向北的人又道:


 


“就是他!方才鬼鬼祟祟在屋裡,偷偷調換了晚鈺小姐準備的萬年青筆。”


 


眾人哗然。


 


沈向北窘迫地掙扎著,氣急敗壞:“秦晚鈺,是你先害明珠被禁足,我不過是小小報復一下!”


 


我看著煩,讓人把他和謝明珠送走:


 


“今晚是我們謝家的家宴,

無關的闲雜人等就不要待在這裡了。”


 


他倆被押著上了車。


 


謝明珠被強行推上了車,眼底裡卻滿是不甘。


 


她不能走。


 


隻要今日她離開了,她假千金的身份就坐實了,而我,會被謝家真正地認回家族裡。


 


謝明珠絕望而不忿地被送走了。


 


而我的位置被挪到族老旁邊,任誰看了,都不敢再怠慢我。


 


家宴結束後,他甚至要送我上車,被我阻止了。


 


我:“老爺子,您先走。”


 


他:“老祖宗,您先走。”


 


場面一度很詭異。


 


我現在到底是小輩,硬是把他趕上了車,笑吟吟看著遠去的車屁股揮手。


 


一轉頭,爺爺和爸媽,還有叔伯兄弟家的人都在看著我。

我改回謝姓,姓名記錄族譜。


 


還跟嫡系本家小輩交換了聯系方式。


 


爸媽送我到商學院進修,日後回家繼承公司。


 


謝明珠被送去英國,跟小莎士比亞一起念書。


 


這下好了,有情人不用分居兩地。


 


四年後,我開始進入集團輪崗實習,謝明珠也從英國回來了。


 


沒多久,集團內部開始出現惡意詆毀我的謠言,說我從小在村裡長大。


 


隻念了幾年大學鍍一層金,就敢進集團工作。


 


這樣的人以後竟然要繼承家業,萬一集團被我搞垮,難道全司員工都去吃西北風嗎?


 


同事若有若無地疏離我。


 


甚至隱隱有了躁動。


 


我一看就知道,背後定是謝明珠搞的鬼。


 


“讓他們去查吧。”我無所謂地笑笑,

“網絡這麼發達,查點資料不難。”


 


果然,一定有人衝在八卦最前線。


 


秦家雖然不是大豪門,也算小有名氣。


 


一張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和秦家領養養女、為孤兒院公益事業做出貢獻的新聞照片,隨便一搜就有。


 


重男輕女是自己人才清楚的事,對外我也算是秦家千金。


 


沒意思。


 


眾人籲了一聲,各回各崗辦事了。


 


謝明珠氣得衝到辦公室找我:


 


“秦晚鈺,你竟然不是鄉下長大的村姑?!”


 


我笑著合上文件:


 


“你跟你的莎士比亞去英國讀書這幾年,光長年紀,不長腦子了?”


 


我回謝家前還調查調查,她憑什麼就憑直覺斷定我的來歷?


 


謝明珠咬緊牙關。


 


她俯身瞪著我,怒道:“我才是爸媽的女兒,我不會讓你獨佔謝氏集團的!”


 


說罷,她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知道,族老從嫡系分出一部分產業到我名下,沈向北眼饞得緊。


 


他和謝明珠有婚約。


 


一旦把我趕出謝氏,謝明珠又對他百依百順,等我爸從上面退下來,謝氏就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於是他慫恿謝明珠對付我。


 


我這沒血緣的妹妹,雖然不太聰明也有點蔫壞,但是竟然還戀愛腦?!


 


沒救了。


 


我搖搖頭,打開下一份文件繼續看。


 


直到爸打算舉辦正式宴會,宣布把集團正式交到我手中時,謝明珠突然找到我。


 


“姐姐,

我思來想去,你才是謝家真正的女兒。”


 


“和向北哥哥的婚約,我一定要還給你!”


 


沈向北竟也同意。


 


沈家的婚約,兜兜轉轉居然又回到我的頭上。


 


沈家父母甚至怕我不同意,搶先把婚約公布在媒體面前,讓我無法反口。


 


我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開口答應,看起來仿佛默認此事。


 


沈家可謂大安心。


 


背地裡,我命秘書去調查謝明珠的行蹤。


 


看著偵探發回來的返圖,我才知道,我的便宜妹妹和便宜弟弟竟然碰了面!


 


我這才想起,秦家夫婦當年為了對外好看,給了我一部分秦氏的股份。


 


秦晚楓大概是想要回去。


 


沒多久,就到開集團交接宴會的日子。


 


我盛裝出席,

跟在爸媽身邊正式結交他們的人脈。


 


謝明珠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紅了。


 


趁我到休息室換衣服,她端著一杯東西就走了進來。


 


“姐姐,剛才你喝了這麼多酒,有沒有不舒服?這是解酒茶,媽媽讓我拿過來給你的。”


 


我看著那杯棕黑的解酒茶良久,才揚唇接過。


 


我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有點頭暈……都怪方才那些老總一個勁的勸酒,還是媽媽想得周到。”


 


謝明珠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茶遞到我手上。


 


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緊緊盯著我。我抿著杯口剛要喝,又像想起什麼:“對了,我先把衣服換了。”


 


我讓謝明珠出去先回避一下,等她再進來,

杯子已經空了。


 


桌上還放著我擦拭嘴唇的紙巾,水暈開的印記和淡淡口紅印混在一起,謝明珠激動地捏緊了拳頭。


 


“姐姐你……”


 


她話沒說完,我摁著太陽穴,驟然暈了過去。


 


倒在沙發上。


 


謝明珠艱難扛著我,送到了十八樓的某個房間裡。


 


她沉著聲音道:“你也別怪我!誰叫你跟我搶謝家,那本就是屬於我的!”


 


她把我扔到床上,隨後轉身出門。


 


出門時與人擦肩而過,“快點完事,那些人很快就會發現她不見了的。”


 


男人的聲音猥瑣:“你就放心吧。”


 


我作為宴會的主角,

爸媽很快就發現我不見了。


 


謝明珠佯裝驚訝,很大聲地說看見我和一個男人上了樓:


 


“我還以為那是合作方,姐姐有正事要跟人家談呢!”


 


爸媽看了一圈,熟悉的合作面孔都在,於是臉色更加難看。


 


謝明珠立刻說:“我上去找姐姐!”


 


混在人群當中的媒體,嗅到味道,立刻跟在謝明珠身後。


 


其他好事者也跟著看好戲,八臺電梯同時載滿了人,直達十八樓。


 


謝明珠領著人興衝衝地撞開房間:


 


“爸媽,就是這裡!”


 


“我親眼看見姐姐把人帶到這裡……啊!!”


 


謝明珠驟然慘叫出聲。


 


其他人紛紛湧進了房間,臉上的血色都瞬間褪了個幹淨。


 


隻見床上跪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他的脖子、雙手都被從吊燈墜下來的白綾吊了起來,頭顱低垂著,像是被勒S了一樣。


 


床單到地面都是血跡斑斑的痕跡,看起來異常驚人。


 


我撥開人群,從門外走進去:“哦喲,好多人啊!”


 


待看清房內景象,我適時露出驚訝:


 


“兇案現場?誰先發現的?”


 


誰都不想惹一身腥,眾人都著急忙慌地指向了謝明珠。


 


“是她!是她帶我們上來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謝明珠滿臉恐慌:“我……你,你怎麼會從外面進來的?

!”


 


“我不從外面走進來,難道爬窗進來嗎?”我捂著嘴,難以置信看向她,“妹妹,你是第一個衝進來的?我聽說,作案的兇手都喜歡返回現場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謝明珠怒道。


 


我:“那你敢說,自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正要說話,我繼續道:“現在查通訊的科技這麼發達,你可要想清楚再說哦。”


 


謝明珠臉色一變,不敢吭聲了。


 


我立刻跟爸媽說:“快報警吧,不然消息傳出去了,集團就麻煩了。”


 


爸媽如夢初醒,掏出手機:“對,對!馬上報警!”


 


謝明珠著急道:“不能報警!


 


我看著她:“妹妹,就算你作為嫌疑人,被關進看守所,和那些窮兇惡極的S人犯、強J犯關在一起,我們也一定會想辦法把你保釋出來的,你別怕。”


 


“我才不是什麼嫌疑人!”


 


“可是你是第一個衝進現場的啊。”


 


“那也跟我沒關系!”


 


“沒有人相信你的,你看那個男人,是你幹的吧。”


 


“我說了,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謝明珠幾乎崩潰,脫口而出,“我聯系他,隻是想讓他毀掉你的清白!”


 


眾人哗然。謝明珠頓時臉色煞白。


 


她惡毒的心思,

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下袒露無疑。


 


但顧不得那麼多了,比起毀掉我清白這種事,她更害怕被扣上S人的名頭。


 


“行了。”


 


我看向衛生間:“出來吧。”


 


秦晚楓不知從哪弄來塑料桶,裝著水潑向床上的男人,男人就醒了過來。


 


看見那麼多人圍著他,他驚恐不已。


 


而謝明珠顫顫巍巍指著秦晚楓:“你,你竟然反水……”


 


秦晚楓別開了臉。


 


我笑了笑。


 


我覺醒前世的記憶後,對付一個六歲的弟弟易如反掌。


 


從前在謝家,我爹妻妾成群,兄弟姐妹有十幾人,勾心鬥角可比現在激烈多了。


 


秦晚楓的童年陰影,

必有我一個。


 


於是在我找到他後,他就把和謝明珠見面的談話,全盤託出了。


 


“他說,你們謝家的族老最封建。”


 


“一個還沒出嫁就失貞的繼承人,還在是那麼多人面前被撞破,媒體爆出你的醜聞,影響惡劣。”


 


“她不信爸媽還會把集團交給你,也不信都這樣了,族老還會維護你。”


 


我讓他順勢答應謝明珠,獲知計劃後。


 


早早守在酒店隔壁的房間做我後援。


 


宴會過後,爸媽徹底看清了謝明珠。


 


她在集團裡的工作被強行中止,爸媽更不許她再沾染集團業務。


 


畢竟,宴會上若真讓她得逞,害我失貞,被這麼多人撞見,爆出醜聞不僅令謝家丟臉,集團股價定也深受影響。


 


可謝明珠完全沒想過這嚴重的後果。


 


一個毫無大局觀的女兒,養在家裡已經算優待她了。


 


我去見過謝明珠。


 


她被關在房間裡反省,見我進門,抱膝縮在沙發上的她惡狠狠盯著我: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搖搖頭:“是不是沈向北指使你這麼幹的?”


 


酒店監控畫面裡,從始至終都隻有謝明珠的身影。


 


可我把解酒茶送去檢驗,報告顯示的迷藥成分不容易獲得,偵探的調查裡謝明珠也沒有接觸過相關領域的專業人員。


 


那就隻能是合謀的人給她的。


 


但能讓謝明珠心甘情願為他做事的人不多。


 


謝明珠咬著牙不肯吭聲。


 


我長嘆一聲:“算了。


 


“你對爸媽而言,還有最後一點聯姻的價值,和沈家的婚約,我不會跟你搶的。”


 


“恭喜你了,如願嫁給沈向北。”


 


“至少在謝家那麼多年,你也不算一無所獲。”


 


我伏在她耳邊低聲道:


 


“你也知道,我們謝家祖上至今經歷了幾百年,家裡什麼骯髒的秘辛沒有過?”


 


“那個男人被吊成那樣,正是幾百年前謝家姐妹不擇手段互相陷害,險些給謝氏全族招來S身之禍,被當時的族老下令雙雙吊S在閨房裡,以儆效尤。”


 


“所有謝家人都去‘觀看’過。”


 


“此事被記錄在冊,

警醒後人。”


 


“謝明珠,你說族老要是知道你對我做的事,你猜他會不會懲罰你呢?”


 


看著謝明珠渾身一顫,我揚唇:


 


“既然得償所願嫁到謝家,以後就安安分分過你的日子。”


 


“別再來招惹我。”知道自己還能嫁給沈向北,謝明珠很高興。


 


她是真心愛他的。


 


父母、集團這些她都可以不要,唯獨跟沈向北的婚事,她是真的害怕被我搶走了。


 


反觀沈向北,謝家沒倒臺,兩家的聯姻也沒有取消,他隻能不情不願娶了謝明珠。


 


從前謝明珠是獨女,沈向北對她千依百順。


 


現在謝明珠空有一個謝家千金的名頭,集團業務一點都不沾,隻能成天當富太太,

和別的貴婦喝下午茶、打打牌、聊聊天。


 


沈向北對她的態度,就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可謝明珠最初毫無察覺,還回來向我炫耀:


 


“向北哥哥和我青梅竹馬,又是年少夫妻,我們的感情自然是很好的!”


 


“我嫁給了愛情,無憂無慮,我還是過得比你好!”


 


我嗯嗯嗯地敷衍著,著急開會就讓她先回去了。


 


謝明珠冷哼一聲:


 


“一輩子忙碌命!”


 


她拎著最新款的包包,洋洋得意地離開。


 


可沒過多久,她是哭著回家的。


 


“他的秘書來家裡取文件,跟回到自己家一樣熟悉!都不用我說,她就知道沈向北的書房在哪裡!”


 


“她還故意在凌晨給沈向北打電話,

說自己家裡好像進賊了,把沈向北叫走了!”


 


她在家裡嚎啕大哭,說沈向北竟然為了別的女人兇她。


 


“我不要回沈家了!”


 


爸媽無法,隻能把她留在家裡。


 


謝明珠以為她跟沈向北鬧脾氣,他就會低頭認錯,求她回家。


 


事實上,沈向北也確實這樣做了。


 


他當著謝明珠的面,當場解僱女秘書,還答應把重新聘請秘書的工作,交給謝明珠。


 


“選男選女都行,隻要你喜歡就好。”


 


“你要實在不放心,就選個男的吧。”


 


謝明珠靠在他懷裡破涕為笑。


 


沈向北摟著她,朝爸媽道:“爸媽,那我先把明珠帶回去了。”


 


爸媽自然也不希望他們感情鬧僵,

笑著送他們離開:


 


“小夫妻難免有摩擦,好好磨合就好了。”


 


我跟在後面,看著二人攜手離去的背影,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在謝明珠撞破沈向北和男秘書廝混的時候,她幾乎想從酒店的窗戶跳下去。


 


她崩潰不已,指著沈向北大怒:


 


“你……讓我給你找男秘書,你是故意的?!”


 


沈向北對她也沒了好臉色:“謝明珠,念在我們相識多年,做一對人前恩愛的夫妻也沒什麼,畢竟你除了我,還剩什麼?”


 


謝明珠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以為,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總不是假的。


 


卻忘了,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變的動物。


 


她回家向爸媽哭訴的時候,我扒拉了兩把瓜子嗑了起來:


 


“哦喲妹妹,你的小莎士比亞是gay啊。”


 


謝明珠兇狠地剜我一眼。


 


她鬧著要離婚,爸媽卻不肯。


 


“多少聯姻夫妻都沒有真感情,日子還不是照樣過下去了,你和向北好歹青梅竹馬,他對你也好。”


 


“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


 


謝明珠險些情緒崩潰。


 


爸媽走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真的想離就離,多一個人,謝家又不是養不起。”


 


謝明珠甩開了我的手。


 


“不用你管!”


 


她回去沈家後,還是沒提離婚的事。


 


不過我看她也不是真心想離的,隻是想謝家有人給她撐腰。


 


她放不下沈向北。


 


聽聞他們因著這些事,又大吵好幾架。


 


但出席宴會,手挽手,又是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


 


唯有謝明珠日漸憔悴的雙眼,和看起來多少有些勉強的笑容,令我感覺她的日子過得不那麼順心。


 


我搖搖頭,舉著酒杯又笑著投入下一場交際當中,不再管她。


 


戀愛腦,真是沒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