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凱然大吼一聲,衝上去一把抓住了林芝娜的頭發。


“啊!救命啊!”


 


林芝娜尖叫著反擊,長指甲狠狠地抓在趙凱然的臉上,瞬間撓出幾道血痕。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滾。


 


林芝娜的假發片飛了,露出稀疏的頭皮。


 


那個高仿的愛馬仕包包掉在地上,拉鏈崩開,散落出幾張催收的律師函。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也十分滑稽。


 


我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看著這場鬧劇。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精英”生活?


 


這就是他們看不起勞動人民的底氣?


 


“夠了!”


 


蘇總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吼一聲:


 


“保安!

把這兩個瘋子給我拖出去!”


 


幾個保安早就按捺不住了,衝上去一人拖一條腿。


 


趙凱然和林芝娜在一片謾罵和慘叫聲中,被強行拖出了公司大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垃圾被清理出去後,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蘇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換上一副更加卑微的笑容,請我進辦公室喝茶。


 


那是正宗的極品大紅袍,平時蘇總自己都舍不得喝。


 


“陳總,您看這事鬧的……”


 


蘇總給我倒茶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那個趙凱然,我是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遷怒到公司啊。”


 


我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


 


“蘇總,我是個生意人。”


 


我淡淡地說:“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趙凱然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


 


蘇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這棟樓的租金,我覺得有點低了。”


 


我放下茶杯,直視蘇總的眼睛:“現在的行情你也知道,通貨膨脹嘛。下個季度開始,租金漲兩成,蘇總沒意見吧?”


 


蘇總心裡在滴血。


 


兩成!那可是一筆巨款!


 


但他敢說不嗎?


 


隻要我說一句不租了,或者把這件事傳出去,宏圖B險的信譽就全毀了。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蘇總咬著牙,

臉上還要堆著笑:“陳總說漲就漲,這是應該的!隻要您不趕我們走,漲三成都行!”


 


敲定完漲租的事,我心情不錯地走出了寫字樓。


 


剛到樓下,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全是微信好友申請。


 


昨天那些在聚會上附和趙凱然、嘲諷我的同學們,現在一個個像是失憶了一樣。


 


備注裡滿是諂媚:


 


“陳鵬州,我是老張啊!昨天喝多了,都是誤會!”


 


“老同學,聽說你現在發達了?什麼時候聚聚?”


 


“陳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改天我擺酒賠罪!”


 


甚至還有人直接發來了借錢的請求,說是家裡困難,想讓我這個大款幫襯一下。


 


我看著這些跳梁小醜的嘴臉,隻覺得惡心。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古人誠不欺我。


 


我正準備上車,


 


突然,一個人影衝了出來,攔在了我的車頭前。


 


是林芝娜。


 


此時的她,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


 


假發片沒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妝也被淚水衝花了。


 


衣服也在剛才的撕扯中被扯破了,露出大片皮膚。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陳鵬州!陳鵬州你等等我!”


 


林芝娜撲到我的車窗邊,雙手扒著玻璃:“你聽我解釋!其實我心裡一直都有你!”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當年在大學,

我是因為自卑才不敢接受你的好意!”


 


林芝娜聲淚俱下,試圖用美人計。


 


“我是被趙凱然騙了!他威脅我,我才不得不跟他在一起的!其實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陳鵬州,我不介意去養豬場陪你創業!真的!隻要能跟你在一起,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知道你現在有錢了,你需要一個賢內助,我懂時尚,懂交際,我可以幫你的!”


 


看著她那張虛偽惡心的臉,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林芝娜。”


 


我打斷了她的表演。


 


“你是不是對我的豬有什麼誤解?


 


林芝娜一愣:“什麼?”


 


“我的豬,隻吃飼料,不吃綠茶。”


 


“而且,我也怕你身上的那股廉價香水味,燻壞了我的豬。”


 


說完,我直接升起車窗。


 


一腳油門踩到底。


 


皮卡發出一聲怒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煙,直接噴了林芝娜一臉。


 


她在尾氣中咳嗽著,狼狽不堪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趙凱然發來的短信。


 


是一篇長達千字的小作文。


 


痛哭流涕,說他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待哺的小孩,房貸車貸壓身,求我高抬貴手,跟蘇總說說情,別封S他。


 


甚至還說要給我當牛做馬,

去豬場鏟屎都行。


 


我看完,隻回了一張照片。


 


那是我在老家山頭別墅裡,對著炭火烤全羊的照片。


 


然後,反手將所有人拉黑。


 


世界,徹底清淨了。


 


隻不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大劉也是個搞事不嫌事大的主。


 


他把趙凱然和林芝娜在公司大廳互毆、互爆猛料的視頻,經過剪輯,配上了歡快的BGM,發到了校友群和幾個行業大群裡。


 


視頻瞬間火爆。


 


兩人徹底成了全校乃至全行業的笑柄。


 


曾經那些羨慕他們、巴結他們的同學,現在一個個都在群裡踩上一腳。


 


“我就說趙凱然這人不靠譜,之前還騙我買理財產品,虧了我好幾萬!”


 


“林芝娜也是,

之前賣給我的面膜全是三無產品,用得我臉都爛了!”


 


牆倒眾人推。


 


有人扒出了趙凱然更多的黑料。


 


原來他不僅騙同學買理財,還挪用過客戶的保費。


 


現在被行業封S,又背了巨額債務,房子車子都被銀行收走了。


 


聽說他為了躲債,隻能去跑外賣。


 


但因為脾氣暴躁,經常跟客戶吵架,被投訴得封了號,甚至還因為跟人動手被打進了醫院。


 


至於林芝娜。


 


她的那些“名媛”姐妹團第一時間把她踢了。


 


網貸公司找上門,把她的照片P成了黑白照,貼滿了她小區的樓道。


 


她在朋友圈徹底社S,連夜收拾行李,灰溜溜地回了那個她一直看不起的農村老家。


 


聽說回去後,

還要被村裡人指指點點,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處理完這些爛人爛事,我回了一趟老家。


 


車子開進村口的時候,不少村民都圍過來看。


 


這次我沒開皮卡,而是開了輛邁巴赫。


 


爸媽站在家門口,看著我從車上下來,眼眶有些紅。


 


他們一直擔心我在外面受委屈,擔心我養豬被人看不起。


 


“爸,媽。”


 


我笑著走過去,從包裡拿出兩把鑰匙。


 


一把是市中心江景大平層的鑰匙,一把是給老爸買的新款越野車的鑰匙。


 


“兒子出息了。”


 


我把鑰匙放在滿是老繭的手心裡。


 


“以後咱們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想住哪住哪,想開啥車開啥車。”


 


老媽拿著鑰匙,

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好……兒子長大了,給咱們老陳家爭氣了。”


 


老爸雖然沒說話,但那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他圍著新車轉了好幾圈,甚至想趴地上看看底盤。


 


“這車結實,能跑山路,好車,好車啊!”


 


看著二老臉上的笑容,我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這不就是我拼命賺錢的意義嗎?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為了碎銀幾兩彎腰,把日子過給自己看。


 


晚上,我和S黨大劉在後山的別墅露臺上烤全羊。


 


炭火滋滋作響,油花四濺,香氣飄散在山林間。


 


山下是萬家燈火,山上是清風明月。


 


大劉灌了一口冰鎮啤酒,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笑得賊兮兮的。


 


“老陳,說實話,看著他們那副慘樣,爽不爽?”


 


我看著遠處的夜色,撕下一塊滋滋冒油的羊排,放進嘴裡。


 


“爽是肯定的。”


 


我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酒精在喉嚨裡燃燒的快感。


 


“但這才哪到哪。”


 


曾經我以為,報復就是最大的快感。


 


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快感,是當你站在山頂時,


 


發現曾經那些讓你咬牙切齒的人,如今連仰望你的資格都沒有。


 


心裡的鬱結徹底消散。


 


我舉起酒杯,對著月亮敬了一杯。


 


敬過去那個忍氣吞聲的自己,

也敬現在這個野蠻生長的自己。


 


半年後。


 


我的“雲頂黑豬”品牌徹底打響了名號。


 


因為品質過硬,直接入駐了各大高端超市,供不應求。


 


甚至連雲頂軒酒店,都成了我的長期合作伙伴,


 


那道“至尊紅燒肉”用的就是我養的豬。


 


為了方便管理投資業務,我在那棟雙子塔的頂層,開了一家分公司。


 


此時,我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俯瞰著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


 


CBD的早晨,依舊忙碌而擁擠。


 


樓下大堂門口,發生了一點小騷亂。


 


我眯起眼睛,透過玻璃幕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黃色的外賣馬甲,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

正因為超時在跟保安求情。


 


那個保安隊長,正是當初攔我的那個劉隊。


 


此時的劉隊,對著那個外賣員趾高氣昂,指手畫腳,一臉的不耐煩。


 


而那個外賣員,卑微地彎著腰,不停地遞煙、賠笑,臉上滿是滄桑和疲憊。


 


是趙凱然。


 


短短半年,他像是老了十歲。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高級白領,如今為了幾塊錢的配送費,要把尊嚴踩在泥裡。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趙凱然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看向了頂層。


 


那一瞬間,隔著幾百米的距離,我似乎看清了他的眼神。


 


無盡的悔恨、麻木,還有深深的絕望。


 


我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


 


內心毫無波瀾。


 


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穿著職業裝的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疊文件。


 


“陳總,幾家風投機構的代表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秘書恭敬地說道:“他們對您的生態農業閉環模式非常感興趣,想談談融資的事。”


 


我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衣領。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走吧。”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