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宋芝芝則緊跟其後,小心翼翼地拉住他胳膊撒嬌耍賴。


 


兩個人站在女裝區試衣鏡前,一個負責刷卡付賬,一個負責撒嬌討好,比電視劇裡的小情侶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很快,賀斯嶼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可他卻冷哼一聲,故意移開視線,全程當我是空氣般無視。


 


甚至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主動把一件名牌連衣裙遞到宋芝芝懷裡:


 


「再來試試這件衣服,你穿上肯定很美!」


 


見狀,宋芝芝偷偷朝我投來炫耀意味十足的眼神。


 


可我卻毫不在意,專心挑選著適合自己的衣服。


 


很快,賀斯嶼眼看我沒有被激怒,眉頭頓時皺起,隨即他拿著一件嶄新的西裝,在宋芝芝面前翩翩起舞,笑容嫣然:


 


「芝芝,我穿這個好看嗎?」


 


「好看,

學長你簡直帥的跟大明星似的!」


 


宋芝芝眼睛都發光了,充斥著佔有欲。


 


我從旁經過,賀斯嶼白了我一眼,徑直走到宋芝芝面前,聲音富有磁性:


 


「芝芝,你幫我看看這邊的拉鏈怎麼回事?」


 


宋芝芝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故作猶豫:


 


「學長,這不太好吧,還是讓嫂子幫你吧。」


 


賀斯嶼冷哼道:


 


「什麼嫂子?哪有嫂子?」


 


說完他就當著我的面,讓宋芝芝給他拉上拉鏈


 


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刺激我。


 


換做以往,我看到他跟宋芝芝的親密舉動,肯定會氣瘋攔著質問。


 


可現在,我心裡卻異常平靜。


 


甚至都沒再看他們一眼,結完賬拿上衣服轉身就走。


 


我前腳剛離開,身後傳來賀斯嶼拔高了的尖叫,

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楚瑤!你給我站住!」


 


可我不僅腳步沒停,連頭都懶得回。


 


停下做什麼?


 


看他們上演情深不壽的戲碼,還是欣賞他假惺惺的挽留?


 


沒必要了。


 


這場獨角戲,我演得太久,早就累了。


 


我徑直離開商場,打車回到我和賀斯嶼租了五年的地方。


 


一開門,熟悉的髒亂撲面而來。


 


外賣盒子堆在茶幾上,沙發上扔著他換下的衣服,地板上還有零食碎屑。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和他的生活,永遠是這樣。


 


他負責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我負責跟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抱怨他不做家務時。


 


他理直氣壯地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們還沒結婚,

你就已經開始把我當佣人一樣使喚了嗎?」


 


「你說好的會一輩子尊重我的意願,不強迫我做任何事呢?」


 


「現在就讓我做家務,以後結婚了我都不敢想,你果然變了,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工具人,不愛我了?」


 


那時候的我也是傻得可以。


 


沒有聽出他話裡PUA的意思,還趕忙道歉認錯,跟他賠罪道歉,哄他開心。


 


甚至主動包攬了所有家務,樂呵呵地給他當牛做馬,滿心歡喜地幻想著所謂的「婚後生活」。


 


可這麼多年了,結婚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也主動問過賀斯嶼婚禮的事情。


 


結果呢?


 


我卻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楚瑤你是不是有病?現在是事業上升期,你腦子裡除了結婚還有什麼?能不能有點上進心!」


 


「現在結婚了能怎麼樣,

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嗎?」


 


我一度信以為真,甚至為此深深自責。


 


以為自己真的太不求上進,配不上野心勃勃的他。


 


於是我更加努力地加班,拼了命地衝業績,想證明給他看。


 


到頭來……


 


婚沒結成,事業的果實,倒被他親手摘下來,喂給了另一個女人。


 


回神,我搖搖頭,不再想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從床底拖出兩個落了灰的行李箱,準備收拾東西。


 


就在我把自己的T恤從衣櫃裡抽出來時,一個東西卻從衣櫃裡掉了出來。


 


啪嗒一聲,很清脆。


 


是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我盯著它,記憶瞬間翻湧。


 


有一次,我打掃衛生時也見過這個盒子,好奇心起,正準備打開看看。


 


結果賀斯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箭步衝過來,劈手奪走。


 


他當時的眼神,我至今都記得,充滿了戒備,像是被我發現了什麼秘密似的。


 


「你動我東西幹嘛?!」


 


「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可以隨便翻別人隱私嗎?楚瑤,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根本不尊重我的個人隱私,不在乎我的感受!」


 


之後,他更是給我扣了好大一頂帽子,說裡面是他過世奶奶的遺物,對我失望透頂。


 


那次過後,他跟我冷戰了整整一個星期,盒子也不知道被他又藏到了哪裡。


 


最後還是我低聲下氣地道歉,寫了保證書,發誓再也不碰,他才面前原諒我。


 


可笑的是,前幾天我才聽見他和電話那頭的奶奶撒嬌,說天冷了要多穿衣。


 


他奶奶根本活得好好的。


 


我本來還想著質問他這件事,最後因為臺風過境,才不得不擱置了下來。


 


想到這,我彎腰撿起那個盒子打開了它。


 


可令我意外的是,裡面沒有珠寶,也沒有什麼遺物,隻有一沓厚厚的照片。


 


可我將這些照片翻到正面後,手卻不由地抖了一下。


 


照片上,全是他和宋芝芝。


 


我隨便翻過一張。


 


照片背後,用娟秀的字跡標注著時間。


 


【2020年2月1日,第一次和芝芝去遊樂園,坐過山車的時候,她嚇得臉都白了,真可愛。】


 


再翻一張。


 


【2021年5月1日,和芝芝的第一次旅行,大理的風很溫柔。】


 


我一張一張地看下去。


 


最後一張照片的日期,

比宋芝芝入職我們公司,早了整整半年。


 


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在我為了省幾十塊錢的打車費,在暴雨裡等公交車的時候;在我為了給他買新出的口紅,連續一個月隻吃泡面的時候;在我為了我們的未來,熬夜做方案做到胃出血的時候。


 


他早就和別的女人,在風花雪月,你儂我儂了。


 


當初賀斯嶼力保宋芝芝入職,也不是因為一時看走眼,覺得她有什麼能力。


 


不過是想把宋芝芝放在身邊,方便他們彼此親近罷了。


 


想到這,我頓時笑出了聲,可笑聲卻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原來,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一個被蒙在鼓裡,還替人數錢的小醜。


 


想到這,我把照片連同那個盒子,一起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我不再看,

也不再去想這些,轉頭繼續面無表情地收拾我的行李。


 


不過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本來我以為自己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東西會有很多,為此還特意翻出來兩個大紙箱出來,準備叫快遞疾走。


 


結果呢?


 


十分鍾後,整個家裡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就裝完了。


 


隨身帶著的小行李箱,連三分之一都沒裝滿。


 


另一個更是空空如也,像是在嘲笑我這幾年一無所有的人生。


 


我拉上行李箱,本想直接走人。


 


可一陣雷鳴過後,又開始了暴雨。


 


顯然,這是臺風過境後的餘波。


 


我隻得放棄,準備休息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


 


反正賀斯嶼去照顧宋芝芝,今晚也不會回來打擾我。


 


可我剛睡到半夜,卻忽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吵醒。


 


第7章


 


電話是賀斯嶼的兄弟顧銘打來的:


 


「楚瑤,斯嶼他喝醉了,你快來帝皇ktv接他!」


 


同時還發了張照片。


 


畫面裡賀斯嶼醉倒在沙發上,手裡卻還拿著酒瓶,一副還要再喝的模樣。


 


以前,賀斯嶼的兄弟們總看我不順眼,


 


說我太老實,一點都沒意思,反而磕起了賀斯嶼跟宋芝芝的cp,巴不得他們在一起。


 


沒想到,這次他居然破天荒的打電話通知我。


 


我正奇怪,就聽到電話那頭響起砸杯子的聲音。


 


隻聽賀斯嶼尖聲大喊:


 


「別給她打電話,我不用她管!今晚我就跟芝芝回家,反正她都要跟我分手了……」


 


這時顧銘也連忙接過話茬:


 


「楚瑤,

你再不過來,斯嶼就跟宋芝芝走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倆人是一唱一和,想喊我過去當他們的免費司機。


 


若是放在之前,看到宋芝芝在場,我肯定吃醋的不得了,恨不得將油門踩到底直奔酒吧而去。


 


可現在,我卻隻是在床上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挺好,宋芝芝很會照顧人的。」


 


說完,我不給賀斯嶼開口的機會,就直接掛斷電話,埋頭繼續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外卻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開門聲。


 


緊接著,臥室被一把推開!


 


隻見賀斯嶼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指著我大罵:


 


「楚瑤,為什麼不去接我?你就不怕我跟芝芝發生點什麼嗎?」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腦子有點懵。


 


以前賀斯嶼夜不歸宿,

還不接電話,我四處找他。


 


終於到酒吧找到他,卻被他當著所有朋友的面,劈頭蓋臉一頓罵:


 


「楚瑤,你怎麼控制欲這麼強,我也需要自由!」


 


現在我還記得他兄弟們譏諷的眼神。


 


這次我不去打擾他,賀斯嶼反而對我興師問罪?


 


這屬實讓我迷惑了。


 


我緩了緩,才平靜道:


 


「你是個成年人,做事有分寸的。再說,你也有你的個人生活和自由,我無權幹涉,不是嗎?」


 


賀斯嶼見我這麼平靜,一時有些愣住了。


 


可他一轉頭,卻發現了我放在角落裡的行李箱。


 


他盯著行李箱看了很久,忽然眼底閃過一抹了然,嘴角一揚,似笑非笑地說:


 


「你還說你不是吃醋?都打算鬧離家出走了是不是?」


 


「其實顧銘那張照片,

是我沒站穩,不小心跌到芝芝懷裡了。」


 


我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賀斯嶼繼續說:


 


「你要是介意,大不了我以後喝酒帶上你?」


 


見我沒回應,他頓了頓,忽然有些不耐煩:


 


「楚瑤,凡事有個度,你要是再鬧可就過分了。」


 


「非要我以後不跟芝芝來往,你才滿意嗎?」


 


我卻無奈地搖搖頭:


 


「我真沒這個意思,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


 


不等他開口,我就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說好嗎?」


 


賀斯嶼臉上有些委屈,看著我的眼神也有種看不透的困惑。


 


幾秒後,他忽然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悶聲道:


 


「楚瑤,你到底怎麼了?

是因為這幾天我冷落你了嗎?」


 


「那我現在陪你,你總不至於繼續吃醋了吧?」


 


賀斯嶼的手徑直朝我伸來。


 


放在以往,賀斯嶼如果像這樣主動,我定會激動地撲上去。


 


可現在,我卻制止了他的動作,一把將他推開。


 


「抱歉,我很困,沒興致。」


 


賀斯嶼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下一秒,他就惱羞成怒,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從我左邊臉頰蔓延開來,耳邊嗡嗡作響。


 


我看著他,心中卻一片S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