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復合好不好?】


 


我看了衛晟堪稱誠懇的語氣,心裡毫無觸動。


 


我知道,衛晟之所以會找我復合並不是因為他知錯了,他隻是知道怕了,想讓我這個冤大頭幫忙善後而已。


可這次,我不會再戀愛腦,也不會再幫他收拾爛攤子了。


 


想到這兒,我反手就將衛晟的聯系方式拉黑刪除一條龍。


 


手機震動,有一條消息傳來,是蕭向筠的:


 


「下樓一起吃午餐嗎?樓下新開的這家餐廳味道不錯。」


 


自從我來到南北集團後,蕭向筠就總叫我一起吃飯,我們幾乎都成了飯搭子了。


 


我不假思索地回復:「好啊,還是老地方見!」


 


到了餐廳,我愣了一下,他早上穿的是職業西裝,顯得果決幹練,現在卻換成了一身休闲裝,整個人看著也溫和了許多。


 


我坐到桌邊,他把菜單遞給我:


 


「你喜歡的黑椒牛肉意面和九分熟的牛排,都已經點好了,剩下的你看看還想吃點什麼?」


 


明明還是日常的口吻,我卻突然感到有點不自在,訥訥地接過菜單:「這些就夠了。」


 


他點點頭:「你的手腕怎麼樣,沒再痛吧?」


 


聽到這個他問過無數次的話題,我才感覺自在了一點,笑道:


 


「早沒事了,你來得早,不然可就不好說了。」


 


他有些責怪地看了我一眼:「別說不吉利的話。」


 


在和他平日的溝通裡,這種責怪的語氣是不尋常的,我有些疑惑,他是很關心我的手嗎?


 


也是,我的手要是廢了,以後工作肯定會受到很多影響。


 


他願意和我聯手,願意給我這麼好的待遇,都是建立在我們有共同利益這個基礎之上的。


 


我手廢了,他也白忙活了。


 


吃完飯,蕭向筠突然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好好愛護著身體。」


 


打開一看,是一副護腕。


 


我一抬頭,日影恰好投在蕭向筠側臉上,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專注。


 


一副歲月靜好氣氛彌漫開來,我突然臉上發熱,趕緊低下頭。


 


他真的很關心我,我都快以為他對我有意思了。


 


不過,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我暗自笑自己自作多情,然後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工作上,給自己爭取更多的資源和待遇。


 


以往不可諫,但未來還是要好好對待自己。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本以為拉黑之後衛晟,他就會S心,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找上了門。


 


20.


 


這天,我剛把代碼敲完,準備去茶水間放松一下。


 


一開門,卻見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我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正是衛晟!


 


也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公司明明是有門禁的。


 


一段時間不見,他憔悴了不少,眼窩凹陷,眼下還帶著淡淡的烏青。


 


「衛晟,你怎麼在這兒?」


 


疑惑間,衛晟已經從身後拿出一大束玫瑰花,塞入我懷中。


 


不等我反應,他更是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DR,單膝跪在我面前,一臉深情道:


 


「阿蓁,我是來找你復合的。」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也已經受到了懲罰了,沈菱卷錢棄我而去,我也因為公司破產負債累累……」


 


聽著他喋喋不休訴苦的樣子,我突然感到一陣厭煩。


 


大概是他追求我太容易,

所以才會覺得我好哄,即使他做了多離譜的錯事,隻要他稍微哄一下我,我立刻就會盡棄前嫌,重新成為他最忠誠的工具人。


 


之前我那麼「好哄」,是因為我當時以為衛晟是真心愛我。


 


真心難得,所以哪怕他幾次無視我的需求,我也願意理解他工作忙;


 


哪怕他三年不給我開一分錢,我也願意盡心盡力地給他打白工。


 


可我是為愛付出,不是天生廉價,隻配別人敷衍了事。


 


我把玫瑰花塞回他懷裡,往後退了一步,和他分開距離。


 


他大概忘了,我對花粉過敏,花粉量過大可能會有窒息的風險。


 


這麼一大束花捧到我面前,簡直有謀S我的嫌疑。


 


衛晟一愣:「阿蓁,你怎麼了,你不是最喜歡玫瑰了嗎?」


 


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種了很多玫瑰,

我為了他高興,總是戴著口罩去照料這些花。


 


現在想來,他好像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麼給花澆水施肥還要戴口罩。


 


可是我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我花粉過敏,就連交往不到一個月的蕭向筠,都能很快發現我這個毛病。


 


蕭向筠當時就下令,把公司帶花粉的植物全換掉,能用綠植就用綠植,不能用綠植就擺假花。


 


什麼是真關心,什麼是毫不在意,一目了然。


 


衛晟沒有察覺到我的冷淡,繼續喋喋不休地說道:


 


「自從你走後,我每天都過得生不如S。我承認,一開始我的確是不懷好意地接近你,捧S你,可我在捧S你的過程中也逐漸愛上了你。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阿蓁,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們復合吧,這次我手裡的DR是真的,我對你的心也是真的!


 


我上前接過戒指。


 


戒指容易鑑定真假,但是心如何鑑定真假?


 


偏偏心的真假,還是最重要的。


 


所幸,我早已不再愛他,也用不著鑑定他的心是真是假了。


 


見我接過戒指,衛晟臉上一陣狂喜。


 


還不等衛晟高興,我已經反手將戒指扔到了垃圾桶裡。


 


「衛晟,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不會再信你。因為打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們就再無可能。」


 


21.


 


看見被扔進垃圾桶裡的鑽戒,衛晟迅速紅了眼圈,語氣也是難掩的委屈。


 


「阿蓁,你為什麼要這樣糟蹋我的心意?」


 


「我都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麼連一次改過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面對他的質問,我隻覺得好笑。


 


「你犯錯了我就一定要原諒?


 


「何況,你若真想改過,在一起三年那麼多機會你為什麼不改?」


 


「你現在求復合,隻是想讓我幫你還債罷了。」


 


被我當面戳穿心思,衛晟臉色青了一瞬,很快又開始強詞奪理。


 


「我是騙了你,但在一起的三年裡,我何曾虧待過你?我什麼都給我了,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


 


「雖然我當時糊塗,但是這三年我在公司給你撐腰、處處關心你,這些都不是假的吧?難道你心裡就有點也不感動?你現在怎麼可以這樣惡意揣測我?」


 


惡意揣測?


 


我氣笑了,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到底是惡意揣測還是事實你心裡清楚。」


 


「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好,可你對我的好卻是在捧S我,你在公司為我撐腰實則是為了更好地讓同事眼紅針對我,至於你送我的也都是廉價垃圾,

你之前給我衝牛奶也隻是為了窺探我開發軟件的進度!」


 


「你這種窒息又目的性極強的愛,我要不起。」


 


「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不然,別怪我報警!」


 


目的沒達成,還反被我羞辱了一通,衛晟臉上再也沒有了柔弱。


 


他眼中眼裡閃過陰狠,上下打量我一遍,刻薄道:


 


「顧元蓁,你把我害成這樣難道不應該對我負責嗎?」


 


「何況我願意和你復合那是看得起你,不然就你這樣的悶葫蘆哪裡能找到對象,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你這樣不知好歹,活該父母早亡,活該你沒人要,沒人愛!」


 


雖然早就知道衛晟不懷好意,但是聽到這些話,我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陣抽搐。


 


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車禍身亡了,這一直是心中的陰影。


 


和衛晟在一起後,

我漸漸打開了心扉,訴說了一切秘密,包括這些疼痛。


 


那時衛晟抱著我,說會永遠陪著我,會永遠保護我,我也真的相信了。


 


如今,他卻親自揭開我的傷疤,用這個肆意傷害我。


 


我紅了眼圈,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蕭向筠的聲音。


 


「誰說我女朋友沒人要?」


 


愣神間,蕭向筠已經走到了我身邊。


 


他搶過衛晟手裡的玫瑰,一把塞進垃圾袋裡,又將垃圾袋系的嚴嚴實實,這才把垃圾袋丟出門去。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衛晟:


 


「衛總的債務還完了嗎?倒有闲心來我們公司撒野!」


 


「對了,我們公司不許出現帶花粉的植物,所以你帶來的垃圾,我就替你扔掉了,不用說謝謝!」


 


22.


 


衛晟不知道我花粉過敏的事,

隻以為蕭向筠是故意給他臉色瞧,氣得直發抖。


 


衛晟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蕭向筠,我扔的垃圾你都寶貝似的捂著,你也就隻配撿我剩下的東西,你就是個失敗者!」


 


蕭向筠將我護在身後,冷冷看向衛晟。


 


「首先,顧元蓁是個人,她不是物件,何來剩下一說?」


 


「其次,成功還是失敗,還是要在商場上看高下吧?比起我,你現在才更像一個失敗者。」


 


「最後,你剛才為什麼混過門禁,跑到顧元蓁辦公室來?不就是想求和嗎?現在看來,不是你丟掉了顧元蓁,而是顧元蓁把你扔掉了呀!」


 


「衛晟,你從來就配不上顧元蓁。」


 


衛晟氣紅了臉:「蕭向筠,你!」


 


不等他發作,蕭向筠已經叫來了保安:


 


「這位先生混過門禁闖進來了,

你來把他請出去!」


 


衛晟被趕到的保安強行趕走了,他從來沒受過這樣的侮辱,大吵大鬧,拼命想掙開保安的控制。


 


但他的努力,除了弄掉了自己一隻皮鞋以外,根本毫無作用。


 


蕭向筠站在我身側,看著瘋狂吵鬧的衛晟,沉聲提醒道:


 


「衛總,您現在這個向前女友求和不成又撒潑的畫面,要是讓其他人看到,不知道輿論會變成什麼樣?」


 


「到時候大家都知道您黔驢技窮了,別說東山再起,就連那些債主還願不願意寬限還債的日子,都是一個難題吧?」


 


話音剛落,衛晟就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現在不能再失去債主們的耐心了。


 


蕭向筠滿意一笑,指了一下走廊裡的攝像頭:


 


「當然了,隻要你不再來騷擾顧元蓁,

我可以保證這段視頻絕不會被放出來。」


 


衛晟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我和蕭向筠:


 


「蕭向筠,你知道嗎,她以前看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


 


「她都看心理醫生了,她能是正常人嗎?」


 


「蕭向筠,你確定你要把這麼一個人當寶貝供著?」


 


房間裡回蕩著衛晟瘋狂的笑聲。


 


蕭向筠看著衛晟癲狂的模樣,表情憐憫又嘲諷:「那又怎樣?」


 


衛晟呆住了。


 


蕭向筠神色平淡:「但凡你多讀讀書,都不會說出這麼可笑的話。」


 


「心理咨詢就和人感冒了要吃藥或打針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事,正常人也會有這種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