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長,這一個月來,我雖然頂著弟弟的名字在學校,但為了避免暴露身份,我很少在宿舍過夜,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住。”


“但我的個人物品,比如那件灰色衛衣、白色運動鞋,還有一些生活用品,都放在宿舍裡。”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胡勇。


 


“半個月前,我發現我媽媽留給我的項鏈不見了,當時我以為是不小心弄丟了,現在看來,恐怕是被人拿走了。”


 


“而且,監控裡那個‘魏清晏’手腕上有紋身,我和我弟弟都沒有紋身,這一點,我的室友們應該很清楚。”


 


胡勇的身體開始發抖,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另外兩個室友見勢不妙,

立刻開口撇清關系。


 


“校長,我們真不知道啊!我們隻知道‘魏清晏’最近很少回宿舍,晚上也不歸宿,還以為他是出去鬼混了,誰能想到是胡勇搞的鬼……”


 


另一個矮胖室友連忙附和,手指著癱軟的胡勇。


 


“對!胡勇平時就總愛打聽他的事,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他策劃的!我們倆就是普通室友,啥都沒參與!”


 


胡勇一聽這話,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是我!我沒有!你們別血口噴人!”


 


他想撲向那兩個室友,卻被旁邊的保安攔了下來。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清晰的監控截圖遞到胡勇面前。


 


“這是我在宿舍樓下的監控裡拍到的,

半個月前的晚上,你拿著一個包裹從外面回來,包裹裡的東西,和姜欣桐手裡那條項鏈的包裝盒一模一樣。”


 


“而且,監控裡那個假扮我的人,身形和你非常相似,隻是你墊了增高鞋墊,又戴了假發和口罩,才讓人誤以為是我。”


 


每說一句話,胡勇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


 


“不是我……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她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冰冷的嘲諷。


 


“你隻是想借著我弟弟的身份,冒充魏清晏去和姜欣桐約會,對嗎?

你知道姜欣桐是校花,身邊追求者眾多,而我弟弟成績優異、家境不錯,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所以你覺得頂著他的名字,就能輕易追到姜欣桐。”


 


“不僅如此,你還打算等感情穩定後,再假裝‘魏清晏’劈腿,然後以‘知情者’的身份告訴姜欣桐,趁機敲詐一筆封口費,對嗎?”


 


我拿出另一份聊天記錄截圖。


 


“這是你和校外朋友的聊天記錄,你說‘等拿到錢,就和姜欣桐斷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我是誰’,這些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姜欣桐聽到這話,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胡勇。


 


“是你?

居然真的是你!那些送我的禮物、說的情話,全都是假的?你為什麼要騙我?就因為我是校花嗎?”


 


胡勇見再也瞞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對著我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魏清雪同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冒充你弟弟,我隻是太喜歡姜欣桐了,我知道她喜歡優秀的男生,我配不上她,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女生啊!要是知道你是魏清晏的姐姐,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麼做!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校長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摔在地上。


 


他指著胡勇,

對著門口的保安厲聲喊道。


 


“胡鬧!簡直是太胡鬧了!這不僅是欺騙感情,更是敗壞校風!把他帶到教務處去,記大過處分,通報全校!後續的處理流程按校規嚴格執行!”


 


胡勇被保安架著出去時,還在不停地哭喊求饒,聲音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弟弟魏清晏、姜欣桐和校長四個人。


 


姜欣桐臉上滿是羞愧和尷尬。


 


她絞著衣角,慢慢走到我面前,低著頭小聲說。


 


“魏清雪同學,對不起,我……我錯怪你了,我不知道你是女生,之前還在朋友圈說你壞話,我真的很抱歉……”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弟弟拉了拉我的衣角,

示意我算了,但我卻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你真的不知道嗎?”


 


姜欣桐的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 我真的不知道……”


 


我冷笑一聲。


 


“剛才在升旗臺上,當我指出胡勇是真兇的時候,你的眼神裡不是震驚,而是害怕和慌亂。而且,你手裡的孕檢單,上面的日期是妊娠4周,也就是半個月前。”


 


“可你卻說事情發生在上個月軍訓的時候,時間根本對不上。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人不是我,你隻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敲詐我們家一筆錢,對不對?”


 


姜欣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癱坐在地上,哭著承認。


 


“是……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胡勇告訴我他是魏清晏,我後來發現他是冒充的,但我已經懷孕了,我不敢告訴我爸媽,所以就想借著魏家的名聲逼你們負責……我真的錯了……”


 


我走到癱坐在地上的姜欣桐面前。


 


“姜欣桐,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你錯的不是認錯了人,也不是想敲詐錢,而是你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博弈的籌碼。”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裡滿是迷茫和恐懼。


 


我繼續說道。


 


“你說你不敢告訴你爸媽,所以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魏清晏’負責。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這個‘假魏清晏’,而是真的遇到了傷害你的人,你用‘未婚先孕’這種方式去追責,隻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在‘碰瓷’。”


 


“更嚴重的是,如果每個女生遇到類似的事,都像你這樣模糊事實、用身體做賭注,那真正遭遇性侵的受害者該怎麼辦?”


 


“當她們站出來維權時,別人會不會也質疑‘是不是你自己故意的’‘是不是想訛錢’?”


 


“你這是在親手摧毀女性維權的環境,讓那些真正的壞人更容易逍遙法外!”


 


“我……我沒想那麼多,

我隻是怕……”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哭聲從之前的委屈變成了悔恨的嗚咽。


 


“怕解決不了問題,逃避更解決不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但你的方式錯了。你應該做的是找到胡勇,和他一起面對這件事,而不是把無辜的人拖下水。”


 


“至於我們魏家,不會要你一分錢的補償,但也絕不會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扶著弟弟的胳膊。


 


“清晏,我們走。”


 


魏清晏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跟著我往外走。


 


路過校長身邊時,

校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離開辦公室後,校園裡的風波還未平息。


 


不少學生遠遠地看著我們姐弟倆,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指責,更多的是好奇和同情。


 


我把弟弟扶到學校門口,讓司機先送他回家養傷。


 


自己則回到了之前住的酒店。


 


經歷了這一切,我實在沒心情再回那個充滿是非的宿舍。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算告一段落。


 


沒想到三天後,一條爆炸性的帖子突然在學校論壇炸開了鍋。


 


帖子是胡勇用小號發的。


 


標題赫然寫著《震驚!魏清雪假扮男生混入男生宿舍一個月,多次對我進行猥褻!》。


 


裡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魏清晏”。


 


也就是我在宿舍裡如何“舉止怪異”“故意貼近他”。


 


甚至編造了“深夜闖入他床鋪”的惡心細節。


 


最後還附上了幾張他自己拍的“受傷照片”。


 


說是被我“推搡”時弄的。


 


帖子一出,瞬間引來了上千條評論。


 


雖然有不少人質疑“之前不是說他冒充魏清晏騙感情嗎,怎麼又變成猥褻了”。


 


但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跟風罵我“變態”“惡心”。


 


我看到帖子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胡勇這是被記了大過,

狗急跳牆了。


 


我沒有急著發帖反駁,而是先聯系了輔導員。


 


隨後,我又找到了之前和胡勇同宿舍的另外兩個室友。


 


他們本來就因為撇清關系時說了實話,心裡對胡勇有些愧疚。


 


加上我拿出了胡勇之前在宿舍裡炫耀“要追姜欣桐”的聊天記錄截圖。


 


兩人立刻同意幫我作證。


 


當天下午,我直接帶著所有證據走進了教務處。


 


面對教務主任和趕來的胡勇,我把監控錄像投在了大屏幕上。


 


錄像裡清晰地顯示,我在宿舍的時間屈指可數。


 


每次回去都是徑直收拾東西就走,和胡勇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更別說什麼“猥褻”了。


 


接著,我又拿出了那兩個室友的證詞錄音。


 


“胡勇每天晚上都在宿舍裡跟別人打電話,說要怎麼冒充魏清晏騙姜欣桐,還說等拿到錢就跑路,根本沒提過魏清雪對他怎麼樣。”


 


最後,我把胡勇帖子裡的“受傷照片”。


 


和他之前打籃球時不小心摔倒的醫院診斷書放在一起。


 


“胡勇同學,你這傷是去年打籃球摔的吧?拿舊傷冒充新傷,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


 


鐵證如山,胡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牙舞爪地想撲過來,卻被旁邊的保安攔住了。


 


教務主任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宣布。


 


“胡勇同學,你不僅冒充他人身份欺騙感情,還惡意誹謗同學,情節極其惡劣!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你開除學籍的處分,

即刻生效!”


 


胡勇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被保安架出了教務處。


 


這場鬧劇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當天晚上,我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爸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都很難看。


 


我知道,他們肯定已經聽說了學校裡的事。


 


沒等我開口,爸爸就先說話了,語氣裡滿是嚴肅。


 


“清雪,這次的事,你做得沒錯,保護自己和弟弟是應該的。但清晏,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魏清晏從沙發上站起來,低著頭,聲音裡滿是愧疚。


 


“爸,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打籃球摔斷腿,也不會讓姐姐替我去學校,更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媽媽嘆了口氣,

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腿摔了不是你的錯,但讓姐姐替你上學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知道這一個月清雪有多難嗎?頂著你的名字,戴著假發,還要應付軍訓和上課,最後還要替你背這麼大的黑鍋。”


 


“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魏清晏的頭垂得更低了。


 


爸爸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


 


“清雪,委屈你了。這段時間你先在家休息幾天,學校那邊我已經跟校長溝通過了,等你想回去上學的時候,直接去報道就行。”


 


我搖了搖頭,笑了笑。


 


“爸,沒事,我不委屈。經歷了這件事,我反而覺得更清醒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家好好休息了一番,

把之前因為替弟弟上學而耽誤的功課補了回來。


 


姜欣桐後來辦理了休學。


 


聽說她和胡勇的家人協商後,最終決定打掉孩子,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而我,則重新投入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