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夢、李雪、張雅跟在她身後,個個臉色慘白,眼神躲閃。


「蘇然!」林薇薇聲音嘶啞,上來就劈頭蓋臉地命令,「把網上那些東西全刪了!立刻公開向我們道歉!」


 


我氣笑。


 


秦雪下意識抓緊我的手臂。


 


「憑什麼?」我平靜地看著她。


 


林薇薇尖聲道,「那些牆頭草網友人肉我們!騷擾我們父母!學校也要處分我們!都是你們害的!」


 


我語氣冰冷,「網暴的滋味,我們半個月前就嘗夠了。現在,輪到你們自己嘗嘗罷了。」


 


「你!」林薇薇被噎得臉色鐵青,猛地拽過身後的王夢,「你們啞巴了?說話啊!真要看著她們把我們全毀了嗎?」


 


王夢被我一看,觸電般縮回手,聲音發顫:「蘇然,秦雪,事情鬧這麼大對誰都不好……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算了吧……」


 


李雪帶著哭腔附和:「錢我們給你們還不行嗎?帖子刪了吧,再鬧下去我們在這校園裡真沒法做人了!」


 


張雅SS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我目光掃過她們,「現在知道沒法做人了?我告訴你們,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已經報警了,一切等法院判決。」


 


「法律程序?!」林薇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撕下偽裝,指著我的鼻子吼道,「蘇然你別給臉不要臉!非要魚S網破是吧?好!我告訴你,就算打官司,我們四個也會統一口徑!你們別想贏!」


 


「統一口徑?」我嘴角浮起冰冷的嘲諷,戲謔地掃視著四人,「就像在雪山上一樣『統一』、一樣不離不棄嗎?」


 


林薇薇的眼神有所躲閃,而其他三人面帶疑惑地看向林薇薇。


 


我趁機加一把火,

「你們還不知道吧?你們三個在山頂暈倒後,你們的好朋友林薇薇頭也不回地就自己逃命了,可沒想著你們的安危啊!」


 


三人震驚地看向林薇薇,王夢不可置信地問,「薇薇,這是真的嗎?你可從未跟我們說過這件事!」


 


林薇薇避而不答,倒打一耙,「你們怎麼也聽風就是雨!她在挑撥我們,你們這群蠢蛋看不出來嗎?」


 


一向沉默的張雅罕見開口,「林薇薇,我們隻想要個真相!」


 


林薇薇氣急而笑,「是又怎樣?!我難道要為了救你們丟掉自己的性命嗎?換了你們,你們能保證不丟下我嗎?別道德綁架別人好不好!」


 


這句話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那三個已搖搖欲墜的人。


 


我乘勝追擊,「呦,這就內讧了?在法庭上還怎麼統一口徑啊?我看啊,到時候不『兩肋插刀』就不錯了!


 


秦雪配合地擁著我的胳膊,輕笑起來。


 


不多時,三人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騙後的憤怒。


 


王夢一字一頓道:「林薇薇,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李雪哭了,卻是憤怒的眼淚:「我們沒有你這樣自私自利的朋友!」


 


曾經堅固的同盟,土崩瓦解隻需一瞬。


 


林薇薇看著瞬間倒戈的三人,徹底崩潰。


 


她像個瘋子般歇斯底裡:「我也不屑於和你們這幫笨蛋為伍!我讓我爸給我請最厲害的律師,沒你們,我照樣能贏!」


 


可王夢、李雪、張雅再沒看她一眼。


 


她們復雜地望了望我和秦雪,轉身倉皇逃離了這個戰場。


 


林薇薇轉而向我和秦雪吼叫,「蘇然,秦雪,我沒錯,想讓我妥協,你們做夢!」


 


我輕飄飄回,

「林薇薇,不知道你的嘴到法庭上會不會還是那麼硬?」


 


我和秦雪也不再與她糾纏,手挽手回了校外的住處。


 


11


 


輿論的發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兇猛。


 


文章發布不到四十八小時,林薇薇四人的社會性S亡已經完成。


 


曾經力挺她們的網友感覺自己被愚弄,憤怒的火焰燒得比之前更旺。


 


她們的社交賬號徹底淪陷,私信裡充斥著最難聽的辱罵。


 


她們父母的單位電話被打爆,李雪父親的小生意甚至收到了惡意差評。


 


最先崩潰的是張雅。


 


她在事情發酵的第三天深夜,獨自來到我和秦雪在校外臨時租住的小屋。


 


開門時,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水泥地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蘇然,秦雪,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抓著門框,手指關節發白,「我就是膽小,薇薇說什麼我都聽,我沒想過會鬧這麼大,我爸媽都要被逼瘋了……」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要給我們轉賬,「錢我還,我現在就還!一萬……不,我給兩萬!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秦雪別過臉去,眼圈有點紅。


 


她顫抖著聲音開口,「張雅,我們畢竟是一起住了四年的室友,當初你和林薇薇她們在網絡上抹黑我們的時候,就沒想到過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傷害嗎?如今也該你們嘗嘗這種滋味。」


 


我靜靜地看著張雅,這個曾經隻會跟在林薇薇身後點頭的小跟班,此刻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


 


「張雅,」我的聲音很平靜,「站起來!解決問題不是靠下跪。該還的錢,該道的歉,

一樣都不能少。至於學校怎麼處理,那是你們自己種下的果。」


 


她癱坐在門口,失聲痛哭。


 


緊接著是王夢和李雪的連環轟炸。


 


她們不敢露面,隻能在微信上瘋狂添加我們,發來一篇篇小作文。


 


字裡行間都在推卸責任,說自己是被林薇薇煽動,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


 


她們懇求我們高抬貴手,看在四年同寢的份上放她們一馬。


 


12


 


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法庭開庭的前一晚。


 


我和秦雪從圖書館出來,遠遠就看見宿舍樓下的陰影裡站著兩個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林薇薇和她的父親。


 


不過短短數日,林父仿佛老了十歲,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凌亂不堪,眼窩深陷。


 


而林薇薇站在他身後,低著頭,

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完全沒了往日的神採。


 


「蘇同學,秦同學……」林父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我把薇薇帶來了,她親自來向你們道歉。」


 


他用力拉了一把身後的林薇薇。


 


林薇薇踉跄一步,被迫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嘴唇嗫嚅了幾下,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擠出一句:「蘇然,秦雪……對,對不起。是我不對……錢我們家會賠給你們,雙倍……不,三倍!隻要你們撤訴。」


 


她的道歉毫無誠意,聽起來更像是一場用錢擺平交易的談判。


 


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不甘。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雪也冷著臉,不為所動。


 


我的沉默像無形的壓力,讓林薇薇更加慌亂。


 


她提高了音量,語氣卻更虛:「你們還想怎麼樣?我都道歉了!錢也答應賠了!難道非要逼S我才甘心嗎?!」


 


「薇薇!」林父厲聲喝止她,臉上滿是絕望。


 


「爸!她們就是故意的!」林薇薇的情緒突然崩潰了,眼淚湧了出來,「她們就是想看我出醜!想毀了我!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她們還想怎麼樣啊!」


 


她對著我哭喊,仿佛我才是那個施加傷害的人。


 


我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林薇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抹去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她被淚水弄花的妝:「曾經你在網絡上肆意造謠,

看著我們被千夫所指的時候,想過今天嗎?你毫不念及救命之恩,把我和秦雪踢出寢室群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林薇薇被我連番的質問逼得後退一步,臉上的憤怒和委屈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彌漫開的恐懼。


 


她看著我和秦雪冰冷而堅定的眼神,終於清晰地意識到我們是認真的,法律是認真的。


 


她可能要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我……我……」她語無倫次,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眼淚奔湧而出。


 


「蘇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是我混蛋!我恩將仇報!我不是人!求求你,求求你別告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怕了。

我不能留案底,我想順利畢業!求求你!我給你跪下!」


 


她說著真的要往下滑,被她父親SS拉住。


 


林父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蘇同學,她就差跳樓了!算是我們求你們了!」


 


看著眼前這對崩潰的父女,我心如鐵石。


 


曾經的傷害太深,信任早已粉碎。


 


我堅定地拂開了林薇薇的手。


 


「林薇薇,眼淚和下跪如果能解決問題,世上就不會有法律了。」我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無比,「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負責。法庭上見吧。」


 


說完,我拉著秦雪,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宿舍樓。


 


身後,是林薇薇徹底絕望的嚎啕大哭。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秦雪緊緊握著我的手,輕聲說:「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13


 


我們拒絕了林薇薇家提出的所有私了請求,堅持走法律程序。


 


證據確鑿,事實清晰,案件審理得很快。


 


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林薇薇、王夢、李雪、張雅四人坐在被告席上,臉色蒼白,頭幾乎要埋到桌子底下。


 


她們請的律師在完整的證據鏈面前,辯護得蒼白無力。


 


法官當庭宣判,林薇薇等四名被告共同償還原告蘇然墊付的救援費五萬元整,並承擔訴訟費用。四名被告的行為已構成對原告蘇然、秦雪的名譽侵權,需在其網絡平臺賬號上公開賠禮道歉,消除影響。保留追究其誹謗罪刑事責任的權力。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走出法庭,林薇薇突然掙脫她父母的手,衝到我和秦雪面前。


 


她頭發凌亂,眼神渙散,早已沒了當初的神採飛揚。


 


「蘇然!你滿意了吧!你毀了我!你高興了吧!」她歇斯底裡地大喊,被法警攔住。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如同當初在雪山上看著她一樣。


 


「林薇薇,我從來沒想毀掉誰。」我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我隻是拿回了屬於我的錢,和我的清白。毀掉你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後續,學校給予了林薇薇留校察看處分,王夢、李雪、張雅記大過。


 


她們的保研資格自然取消,在求職季也處處碰壁,幾乎沒有一家正規公司願意接納信譽破產的人。


 


那筆執行回來的錢,我和秦雪拿出一部分,請那位仗義執言的救援人員和一直支持我們的朋友吃了頓飯。


 


正義或許會遲到,

但不會缺席。


 


而我們需要做的,是在它到來之前,保護好自己。


 


14


 


時間是最好的療藥,也是最公正的裁判。


 


不久,我和秦雪都順利畢業。


 


我因為在此次事件中展現的冷靜、邏輯和韌性,被一家頂尖公司看中。


 


HR 直言,他們欣賞在逆境中能穩住並漂亮反擊的人。


 


秦雪也如願保送了心儀的研究生。


 


畢業旅行,我們宿舍六人組自然是泡湯了。


 


我和秦雪拿著那筆要回來的錢,進行了一次真正的、輕松的旅行。


 


我們沒有再去雪山,而是去了溫暖的海邊。


 


碧海藍天,細沙白浪。


 


我們躺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鎮椰子水,享受著久違的寧靜與愜意。


 


「有時候想起來,

還是覺得像一場夢。」秦雪眯著眼睛說。


 


「一場噩夢。」我補充道,「但好在,我們贏了。」


 


我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那四個人的名字。


 


隻知道她們畢業後都離開了這座城市,散落各方,音訊寥寥。


 


她們是否得到了真正的教訓,是否在午夜夢回時感到一絲愧疚,我們不得而知,也不再關心。


 


「你說,如果當時我們唱了那首《好運來》,結局會怎樣?」秦雪突然開玩笑地問。


 


我也笑了,吸了一口椰汁,慢悠悠地說:「那恐怕就無福消受今天的大海和椰汁了。」


 


陽光灑在海面上,碎金萬點。


 


雪山依舊矗立在那裡,冷靜地見證著每個人的命運流轉。


 


而我們已經越過那座山,走向了更開闊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