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進去後,將總監對我的性騷擾郵件、調崗文件,以及他要求全員安裝監控軟件的通知,全部展示給醫生看。


「醫生,我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心理創傷。我的工作環境被惡意隔離,我的名譽遭受了毀滅性打擊,我現在感覺無法呼吸,甚至開始對所有『味道』都產生恐慌。」我用一種極度不安的語氣描述著。


 


這並不是完全演戲,總監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焦慮,但我的目的是利用公司的合規流程,將總監的行為上升到「職場危害」的層面。


 


醫生聽完我的描述,面色嚴肅。他立刻根據我的症狀,出具了一份為期一周的「帶薪休假」證明,並附帶了一份給公司 HR 的緊急通知,要求公司立即停止對我施加任何壓力,並介入調查總監的行為。


 


我拿著這份文件,滿意地離開了。


 


我把心理醫生的診斷書傳真給了總監的郵箱,

並在郵件中附上了一句話:


 


【總監,您的行為已經對我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傷害。現在,我需要暫停工作,接受治療。這段時間裡,您是否能保證,我的檔案室工作,不會被新的職員接觸?畢竟,那裡有太多『秘密』了。】


 


我這是故意在暗示他,我掌握的秘密,隨時可能被其他人發現。


 


果然,總監被這份診斷書和我的威脅徹底激怒了。


 


下午,王珊給我發來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包。


 


「蘇晴!他爆發了!你設置的那個『慢性毒藥』起作用了!」


 


王珊告訴我,下午兩點,總監去泡咖啡,他打開了抽屜,準備拿出他專用的咖啡濾紙。


 


抽屜裡的臭豆腐,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密封發酵,味道已經變得極其濃烈,那股帶有腐敗和刺激性的酸臭,像一記重錘,直接砸向了總監的嗅覺神經。


 


他當場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跳了起來,將抽屜裡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他指著那幾包臭豆腐,像是看到了魔鬼,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誰!是誰放的!」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聲音傳遍了整個樓層。


 


他甚至用酒精棉片,不停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和鼻子,他相信,那種惡毒的味道已經「汙染」了他。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由於他強行要求部門所有人安裝了監控軟件,他這次失控的畫面,包括他的尖叫和對臭豆腐的恐懼,被實時地記錄了下來。


 


「他現在正坐在辦公室裡,用清潔劑洗他的辦公桌,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桌面的油漆都洗掉。」王珊發來的消息,讓我嘴角咧開。


 


總監的潔癖和控制欲,正在反噬他自己。


 


我回復王珊:「很好。

現在,是時候引出那個『代號 A』了。」


 


我給李律師發去了陳妍日記中提到的另一條關鍵信息:陳妍當時的項目,涉及到一項高風險的投資,隻有公司董事長才能拍板。


 


「李明,查一下三年前那項投資的真正獲益人。我們要把網拉到最高層。」


 


08


 


我進入了一周的帶薪病假。


 


但我的工作沒有停止。我利用這段時間,找到了三年前被總監迫害的陳妍。


 


陳妍現在在一家私企做項目總監,生活穩定,但提起那段往事,仍然心有餘悸。


 


「蘇晴,我不想再趟這趟渾水。我當年被逼得差點抑鬱,我不想再面對他們了。」陳妍聲音疲憊。


 


「陳姐,我理解您的恐懼。但如果您不站出來,您的項目成果將永遠被竊取者利用,而您當初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也將永遠得不到清算。

」我試圖說服她。「您看,我現在也正在遭受同樣的打擊,他試圖用下三濫的手段毀掉我。您是唯一的證人。」


 


我給她看了我收集到的證據:日記、照片、總監對我發出的誹謗郵件,以及心理醫生的診斷書。


 


陳妍看著這些資料,眼淚奪眶而出。她看到了總監是如何用相同的套路,一步步將一個優秀的項目經理逼到絕境。


 


「好,蘇晴。我幫你。但我要匿名,我不想再跟公司有任何牽扯。」她最終決定站出來。


 


李律師那邊也有了重大發現。


 


三年前,陳妍的項目,最終被以極低的價格出售給了一家離岸公司。這家離岸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我們公司董事長的侄子。


 


這一下,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總監是董事長的侄子的「馬仔」,他們聯手竊取陳妍的成果,用以滿足高層親屬的利益輸送。


 


我立刻擬定了一份《緊急申訴函》,以我的名義,向公司董事會和紀檢委員會提交。


 


內容包括:


 


1.總監對我的職場霸凌、性騷擾和誹謗,附帶了郵件、調崗記錄和醫生診斷書。


 


2.總監在職場中病態的控制欲和潔癖,導致部門內環境惡化(附帶王珊提供的監控軟件安裝記錄)。


 


3.三年前陳妍案件的復核請求,指出總監參與了惡意評估和項目竊取,涉及利益輸送和公司資產流失(附帶陳妍的證詞和日記部分內容)。


 


我把這份申訴函,交給了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我沒有直接發送郵件,而是讓李律師作為我的法律代表,以正式的信函形式,直接投遞給董事會成員。隻有這樣,才能確保我的信息不會被總監攔截。


 


總監那邊,這段時間過得異常煎熬。


 


那股臭豆腐的味道,成了他心中的魔鬼。他找來了專業的清潔公司,對他的辦公室進行了深度清潔,甚至更換了空氣淨化器。


 


但王珊告訴我,那味道是刻在總監腦子裡的。他總覺得辦公室裡有殘留的臭味,並因此患上了嚴重的疑神疑鬼症。


 


他開始對所有同事的行為都進行嚴格的監控,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讓他暴怒。他甚至強行命令同事們必須佩戴口罩,以防止他們呼吸中帶來的「異味」汙染他的空氣。


 


部門裡怨聲載道,王珊和其他同事已經處於爆發邊緣。


 


而我,知道一切正在朝著我預設的軌道狂奔。一場針對高層的審查風暴,即將降臨。


 


09


 


申訴函送達的第二天,公司內部立刻炸開了鍋。


 


董事會直接介入,成立了臨時的「總監行為調查小組」。

這比我預想的速度要快得多,顯然,涉及三年前項目竊取和董事長侄子的內容,比我的私人恩怨更讓他們重視。


 


總監被暫時停職,接受內部調查。


 


他被隔離在辦公樓頂層的會議室,進行封閉式的問詢。他的手機和電腦都被收繳,防止他銷毀證據。


 


王珊偷偷給我發來消息:總監現在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獅子,他不停地踱步,對著調查組成員大吼大叫,否認一切指控。


 


「他否認對我進行過性騷擾和誹謗。他說那封郵件是有人冒充他發的。還說檔案室的工作是我的失職,根本沒有老鼠,都是我為了逃避工作編造的謊言。」王珊描述著現場情況。


 


我知道他一定會抵賴。


 


我讓李律師向調查組提交了關鍵證據:總監在郵件中對我私人生活進行侮辱的內容,以及他的 IP 地址和發送時間,

證據鏈完整。


 


而關於陳妍的舊案,陳妍終於決定不再匿名,她向調查組提交了詳細的證詞,並出示了當年被強制調崗的全部記錄。


 


最致命的反擊,來自於公司內部審計部門。


 


他們復核了三年前的項目交易,發現了大量的資金流動異常。最終,他們確認了李律師的發現:董事長的侄子確實通過離岸公司,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了陳妍的項目,轉手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總監,作為當時的評估者和推手,已經無法撇清關系。


 


調查組給出了初步結論:總監涉嫌濫用職權、職場霸凌、惡意誹謗、以及在公司歷史項目中存在重大瀆職和利益輸送嫌疑。


 


這個結果,遠比我當初潑他一碗粉更具爆炸性。他不僅是道德敗壞,更是觸犯了法律和公司底線。


 


我帶著李律師,重新回到公司。

我沒有直接去調查組,而是去了市場部。


 


同事們看到我回來,眼神復雜,夾雜著敬佩和驚訝。


 


我走到總監的辦公室門口,那裡站著兩名保安,看守著被封鎖的玻璃門。


 


我停下腳步,看到辦公室裡,總監專用的咖啡杯被放在桌面上,上面殘留著被他擦拭消毒留下的白色痕跡。


 


我拿出手機,給李律師發了信息:【準備起訴董事長侄子。】


 


然後我走到王珊身邊,她正坐在電腦前,對著鍵盤瑟瑟發抖。


 


「別怕,王珊。」我輕聲說。「他現在沒有權力再對你指手畫腳了。」


 


王珊嘆了口氣:「蘇晴,雖然他被停職了,但你沒看到,他走的時候那眼神。他警告我們所有人,誰要是敢多說一句話,他會讓我們在整個行業都消失。」


 


「他已經被剝奪了權力,他的威脅隻是虛張聲勢。

他最後的底牌,就是利用輿論,把自己塑造成被『下屬報復』的受害者。」


 


我意識到,總監正在進行最後的掙扎——他要將這場職場戰爭,變成一場公眾的道德審判。


 


10


 


果然,就在調查組宣布總監被開除的當天,一篇匿名文章出現在了當地商業論壇上。


 


文章標題觸目驚心:《空降總監遭遇職場黑手:年輕女員工因私怨潑灑化學液體,偽造證據,陷害上司》。


 


文章將我描述成一個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它誇大了我潑螺蛳粉的舉動,將螺蛳粉描述成腐蝕性液體,並聲稱我與陳妍聯合,試圖敲詐公司。


 


輿論迅速發酵,很多不知情的網友,開始對我進行人肉搜索和網絡暴力。


 


總監的策略很簡單:讓公眾相信,他的所有「怪癖」和「控制」,

都是為了保護自己免受我這種「情緒不穩定」的人的傷害。


 


我聯系了陳妍,她看到網上的帖子,憤怒不已。


 


「蘇晴,我受不了了。他們不能這樣顛倒黑白。我當初就是因為被輿論搞怕了,才選擇沉默。」


 


「陳姐,別怕。」我安慰她。「他不是要打輿論戰嗎?我們就奉陪到底。」


 


我找到李律師,讓他準備一份措辭強硬的律師聲明,公開反駁所有不實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