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放下文件,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總監,您對『無菌』的要求,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當然,我的潔淨標準是軍用級的。」他得意地笑了。


 


「那您知道,您現在站的地方,正好是一個S角,也是最容易滋生細菌和霉菌的地方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腳下的水泥地。


 


我猛地抬手,指著他背後的一處陰影。


 


「那裡!我昨天整理文件時,發現了一堆被老鼠咬爛的合同。我已經拍了照片,而且,您知道,老鼠的糞便中,可能攜帶 Hanta 病毒。」


 


我這話不是空穴來風,檔案室常年封閉,確實有鼠患。


 


總監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收縮。潔癖和對失控的恐懼,讓他對任何形式的「汙染」都無法容忍。他猛地跳開,仿佛腳下踩著的是毒蛇。


 


他尖叫著:「怎麼可能有老鼠!

你敢騙我?」


 


「不信您自己看。」我將手機屏幕展示給他,一張清晰的照片,幾團黑色、帶有鋸齒痕跡的紙團堆積在角落。


 


總監倒退幾步,差點撞到鐵架。他用手捂住嘴巴,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的「病毒」。


 


「你、你趕緊處理掉!立刻!用消毒水,全部給我清理幹淨!」他語無倫次。


 


「好的,總監。我會處理。但我需要向後勤部申請專業的消毒防護服,以及高強度消毒劑。您知道,公司規定,接觸生物危害物,必須保證員工安全。」我語氣平靜。


 


「快去!現在!暫停你的翻譯工作,立刻去!」他推開檔案室的門,幾乎是逃跑般衝了出去,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設下的「兩天完成翻譯」的陷阱。


 


我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冷笑。我找到了他的「潔癖七寸」。


 


我立刻聯系了王珊。


 


「王珊,幫我一個忙,去後勤部領一套專業防護服,就說檔案室發現高強度霉菌。」


 


然後,我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


 


「李明,關於陳妍的案子,有進展嗎?」


 


「蘇晴,你猜得沒錯。陳妍離職後不久,確實試圖申訴過職場霸凌。她當時的主要證據,是大量的排擠和調崗記錄,以及一份錄音,錄音裡,她的上司曾暗示她,隻要肯『配合』,就能回到核心部門。」李律師的聲音傳來。


 


「那個上司,是空降總監嗎?」我急切追問。


 


「不是。但當時的陳妍,提到了一件事。她的直接上司,是聽命於一個『代號 A』的人。那個 A,似乎對她的項目成果垂涎已久。」


 


我沉思片刻,腦海中浮現出總監的名字。


 


「李明,幫我查一下,三年前,總監有沒有經手過陳妍的項目。


 


05


 


兩天後,我穿著一套藍色的防護服,戴著嚴密的 N95 口罩,在檔案室裡進行所謂的「消毒滅鼠」工作。這身裝備,讓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專業的生化處理人員。


 


實際上,我是在借著清理S角的機會,尋找更深層次的線索。


 


總監對環境的恐懼,反而給了我一個完美的掩護。所有人都認為我在做髒活累活,而我在做的,是挖掘秘密。


 


我找到了一個被木板封S的角落,用力掰開。裡面竟然藏著一個帶鎖的金屬箱。


 


我用工具撬開鎖,箱子裡的東西讓我心頭一震。


 


裡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本日記和幾張照片。


 


日記本屬於陳妍。她詳細記錄了三年前,她是如何被上司打壓,並被一個代號為「K」的人竊取了項目成果,最終導致她被掃地出門。


 


「K」的描述,

無論是習慣、說話方式,還是對清潔的偏執,都與現在的總監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日記中夾著幾張合影,是公司三年前組織團建的照片。照片裡,總監和陳妍的上司,以及一名不認識的男子,站在一起,關系親密。


 


李律師的電話打進來。


 


「蘇晴,查到了。三年前,你那位總監,當時任職於公司內部的戰略咨詢部門。他以『第三方評估』的名義,對陳妍的項目進行了長達半年的監控。他的評估報告,直接導致了陳妍的項目被暫停,並最終被他現在的上司,也就是照片裡那個男子,接手。」


 


「所以,他們是一伙的。總監負責制造輿論和評估,陳妍的上司負責執行調動和竊取成果,而他們背後,可能還有更高層的人。」我迅速梳理了邏輯鏈。


 


「沒錯。而且我還發現,陳妍離職後不久,她的核心項目被重新包裝,

成為了公司某次上市計劃的關鍵亮點。代號 A,可能就是那個更高層的人,而總監,就是他的打手。」


 


我將日記和照片收好,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職場矛盾,而是一條涉及到權力鬥爭和利益輸送的黑線。


 


我帶著證據走出檔案室,正好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總監。


 


他看到我穿著防護服出來,表情復雜,既有嫌惡又有恐懼。


 


「你弄完了?」他後退了一步,似乎怕我身上帶著病毒。


 


「是的,總監。檔案室已經暫時無菌。」我聲音沉悶,口罩遮住了我的表情。「不過,您看,我的防護服和消毒水,都是後勤部採購的,成本很高。這份開支,可能需要您籤字報銷。」


 


我將一張開支單遞給他,上面標注著高昂的專業防護和消毒費用。


 


他皺著眉接過,正準備籤,

我突然湊近了一點。


 


「總監,您聽說過『職場霸凌』嗎?」我輕聲問,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


 


總監的手猛地一僵,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條黑色的墨痕。


 


「你在說什麼瘋話?」他試圖將開支單藏到身後。


 


「我在說,三年前陳妍的項目,您參與了評估。現在,您把我調來檔案室,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和生物危害恐嚇我。」我直視他的眼睛,防護服讓我擁有了無所畏懼的盔甲。


 


「您難道不擔心,如果我把這些事,連同您對『味道』和『噪音』的極端要求,一起提交給勞動監察部門,他們會怎麼看待您這位『空降』總監的職業操守?」


 


他的臉色鐵青,身體繃緊,像是被我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


 


「蘇晴,別自找麻煩。你手裡什麼都沒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的沙啞。


 


「我有。」我輕輕抬了抬我的手提包。「我有證據證明,您正在重復三年前的路徑,針對員工,制造醜聞,以便實現您的個人目的。您是『A』的馬前卒,還是『K』本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讓您付出代價。」


 


他憤怒地將開支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向地面。


 


「你給我等著!」他轉身大步離開,步伐慌亂,完全不像一個控制全場的總監。


 


我知道,我徹底點燃了他的恐懼。接下來,他不會再用調崗這種溫和的手段了。


 


06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總監開始了全方位的報復。


 


他繞過了 HR 部門,直接向我的個人郵箱發送了一份極其惡毒的郵件。郵件的內容,不是關於工作,而是關於我的私人生活,他聲稱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我通過不正當關系,獲取了現在的職位。


 


郵件裡夾雜著汙穢不堪的暗示,對我的人格進行全面的否定和攻擊,讓我徹底陷入了被公司高層「潛規則」的嫌疑中。


 


我將郵件打印出來,遞交給李律師。


 


「這是職場誹謗,以及性騷擾。李明,雙重起訴。」我的聲音冰冷。


 


李律師看到郵件內容,也氣得拍桌子:「他這是狗急跳牆了!為了逼你辭職,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他不是要逼我辭職,他是要毀掉我。」我糾正道。「這種手段跟範文裡惡鄰居的造黃謠一模一樣,都是試圖在名譽上將我社會性S亡。但是,我有盟友。」


 


我立刻聯系了王珊。


 


「王珊,總監現在處於失控邊緣。他肯定會做一些越界的事情來證明自己的控制力。」


 


王珊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他昨晚在部門群裡發了一份『緊急通知』。

要求所有人從明天開始,所有電腦必須安裝他指定的監控軟件,實時上傳屏幕截圖和鍵盤敲擊記錄。他說這是為了『數據安全』。」


 


「監控軟件?」我冷笑。這哪是為了數據安全,分明是為了確保我沒有繼續查他。


 


「還有更糟的,」王珊繼續說,「他現在疑神疑鬼,昨天下午他召開了一個臨時會議,強制要求所有人公開展示自己的桌面和手機相冊,確認有沒有『攜帶危險信息』。」


 


我意識到,總監的控制欲已經達到了病態的程度,任何一點噪音和異常,都能讓他徹底崩潰。


 


「王珊,這是機會。」我突然有了主意。


 


「你現在,去買幾包臭豆腐,那種真空包裝,味道越大的越好。然後,在今晚,他離開辦公室後,悄悄地,用針在包裝上扎幾個小孔。把它們藏在他最寶貝的、最幹淨的,咖啡杯下面的抽屜裡。


 


王珊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晴,你瘋了!他要是發現了,會爆炸的!」


 


「他發現不了。他隻敢看表面的清潔。他不會相信自己的無菌抽屜裡,會長出如此惡毒的『味道』。」我語氣堅定。「這是給他設置的『慢性毒藥』。讓他知道,不是所有東西,他都能控制住。」


 


王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好,為了我們部門的自由,我幹了。」


 


我掛斷電話,看著李律師整理著我的訴訟材料。我深吸一口氣。


 


「李明,除了誹謗,我們還要把三年前陳妍的事情也加進去。我要讓公司的審計部門和董事會知道,這個空降兵,不是來搞改革的,是來清除異己、掩蓋罪行的。」


 


我把陳妍的日記和照片復印件交給了他。


 


「我要用陳妍的舊案,來做我新案子的引子。

讓總監為他所有過去和現在的罪行買單。」


 


07


 


第二天,我沒有去檔案室,而是去了公司的心理咨詢室。


 


我找的心理醫生,是公司為了應對高壓工作環境而設置的,但很少有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