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人對氣味敏感,香水、飯菜、零食等所有帶味道的東西,禁止出現在辦公區。】
【下午三點後為我的思考時間,期間所有人不許用鍵盤打字,以免噪音幹擾。】
【我的咖啡杯需要專人每天清洗消毒,蘇晴,這件事以後你負責。】
我就是蘇晴。
同事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我拎起桌上剛泡好的螺蛳粉,走到他面前。
「刺啦」一聲,粉和湯全扣在了他那雙锃亮的皮鞋上。
【總監,您聞聞,這味兒夠衝嗎?】
01
螺蛳粉熱湯,順著總監的皮鞋面,淌進縫隙。
粘稠的米粉掛在他的褲腳,散發的熱氣直衝他的鼻腔。
總監身型瘦削,
穿著意大利定制西裝,此刻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幾下,眼球凸出,像是要從眼眶裡擠出來。他猛地吸氣,表情扭曲成了一團揉爛的報紙。
整個辦公區瞬間S寂,所有人都像木偶一樣僵在原位。
他緩緩抬手,指尖顫抖指向我,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一股被汙穢侵犯後的歇斯底裡。
「蘇晴!你!被開除了!」
我站直身體,拍了拍手,淡漠地注視他,仿佛眼前隻是潑了一碗普通的白開水。
「總監,公司是講流程的。您作為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搞個人崇拜,要求我洗您的私人物品,這首先就不合規章。而且,職員沒有義務遵守這種私人定下的『規矩』。」
我後退一步,指了指地上冒著熱氣的殘渣。
「至於您說的開除,請拿出正式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並支付我應得的賠償金。
當然,還有您對我造成的一切精神損失費用。」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那股螺蛳粉的酸臭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嚴嚴實實圍困在中央。
「你威脅我?」他咬緊牙關,聲音沙啞。
「這是法律,不是威脅。」我攤開手,嘴角勾起一絲嘲弄。「您身為總監,應該比我更懂法吧?如果現在不處理好,我可要去找人力資源部,順便投訴您濫用職權、工作環境騷擾,以及對員工進行公開羞辱。」
他的眼睛在我的臉上遊移,試圖找到一絲退縮,但隻看到了堅硬的底色。他明白,如果現在大吼大叫或者叫保安,隻會把事情鬧得更大,讓整個公司都看他的笑話。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蘇晴。你很好。」
他轉身,皮鞋踩著滑膩的米粉,發出「滋啦」的聲響,徑直衝向電梯,整個上午,他都沒有再回到辦公室。
我回到座位,周圍的同事們都屏住了呼吸,但他們不敢開口,隻是用眼神傳遞著震驚和敬畏。我知道,這一仗,我雖然贏得了開局,但那個總監的報復,已經開始醞
02
第二天一早,我的工位桌面上多了一張 A4 紙。
上面寫著:【蘇晴,因工作表現不符合總監辦公室標準,即日起調任檔案室,負責整理並清點過去十年所有紙質合同。】
檔案室,那是一個位於地下二層,常年不見陽光,彌漫著灰塵和霉味的禁地。這顯然是那總監給我穿的小鞋,目的是用體力勞動和惡劣環境來消耗我,逼我主動辭職。
我冷笑一聲,將 A4 紙撕成兩半,徑直走向人力資源部。
「王姐,我要投訴。」我將碎片扔到 HR 王姐的辦公桌上。
王姐是個人精,她瞥了一眼碎紙,
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麼。她壓低聲音,身體前傾:「蘇晴,我理解你的憤怒,但那位可是董事會直接空降的總監,你鬥不過的。檔案室的工作,雖然苦點累點,但至少能保住飯碗。忍忍吧,等他把氣撒完。」
「我拒絕。」我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合同上寫明我的職位是市場部專員,調崗必須經過我的書面同意。十年合同,這是人能完成的工作量嗎?他這是變相逼退,我要走勞動仲裁。」
王姐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她搓了搓手,嘆了口氣:「蘇晴,你太剛了。你知道嗎,他來之前,前任市場總監就是因為跟他理念不合,被他用一系列惡心人的手段逼走的。他對外宣稱是總監,但實際上,他對公司內部的權力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她打開電腦,給我看了一份內部郵件。郵件內容是用晦澀的商業術語堆砌的,但核心信息很清晰:新總監擁有部門內部的人事調動建議權,
以及獨立的績效考核權。
這等於給了他合法迫害我的尚方寶劍。
「所以,現在我是被合法迫害了?」我挑起眉毛。
「是,但他至少還沒正式開除你。如果你現在就去檔案室,這件事或許能壓下來。」王姐勸我。
我拿起桌上的碎紙,眼神鎖定了王姐。
「檔案室?好。我進去。但我不會辭職,也不會讓他好過。」
我離開了人力資源部,在去往地下室前,我特意經過了市場部,發現我的工位已經被清空,總監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對著一塵不染的桌面滿意地微笑。
我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
他猛地抬頭,憤怒地吼道:「你幹什麼!」
我收起手機,沒有回應,徑直走向電梯。我知道,這張照片和這個調崗指令,將是我反擊的第一批證據。
既然他喜歡玩辦公室政治,我就讓他知道,檔案室裡堆積的,不僅是舊合同,還有可以炸毀他職場的火藥。
03
檔案室,地下二層。空氣裡混合著紙張的酸味和沉重的湿氣,讓人胸口發悶。
我打開燈,眼前堆積的巨大鐵架,像是迷宮裡的高牆。我拿出手機,開始記錄環境:潮湿,無通風,灰塵覆蓋了每一寸空間。
我開始工作,但我的工作重心並不是整理合同。我清楚,那總監給我的任務,根本不是希望我完成,而是要我受苦。
我的目標是找到他的破綻。
範文中的惡鄰居是張偉和王麗。在這個職場副本裡,張總監的弱點,一定藏在公司的歷史裡。
我將十年來的合同堆成小山,重點關注合同背後的籤名和涉及的人事變動。
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三年前,
公司曾有一位名叫「陳妍」的高級項目經理,業績優秀,卻在半年內經歷了三次不合理的調崗,最終被迫離職。
在她的離職報告中,有一份匿名投訴,指控當時的某個部門高層對她進行職場騷擾,並惡意打壓。
這個高層,現在雖然不是總監,但他的籤名,總是出現在陳妍的每次調動申請上。而當時的市場部總監,正是現在這位空降總監的直屬領導。
我立刻給我的大學校友、現在的勞動法律師李明發了一條消息。
【有個叫陳妍的前同事,三年前離職,懷疑被職場霸凌。幫我查一下,看有沒有申訴記錄。】
第二天,我趁著午休時間,走出地下室,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剛走到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就遇到了前市場部同事,也是我的盟友——王珊。
王珊是部門裡公認的老好人,
她昨晚給我發了信息,說總監正在對外散播對我的不利言論。
「蘇晴,你真的要小心。那總監現在逢人就說你在辦公室搞暴力襲擊,情緒不穩定,說你潑的不是螺蛳粉,是腐蝕性液體,還揚言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王珊遞給我一杯咖啡,壓低了聲音。
「呵,腐蝕性液體?他真會給自己加戲。」我喝了一口咖啡,感覺精神好了些。「他現在急著抹黑我,是怕我爆出什麼醜聞。王珊,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怕味道和噪音嗎?他是不是有什麼怪癖?」
王珊想了想,猶豫著開口:「他,他好像不是怕味道,而是……怕失控。」
她告訴我,總監在上一家公司,曾因為一起極其微小的員工失誤,當場砸爛了電腦,引發了極大的爭議。他有嚴重的潔癖和控制欲,任何脫離他預設軌道的事情,都能讓他瞬間爆炸。
「上次他開會,一個實習生不小心把筆掉到了地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實習生跪在地上撿起來,並用湿巾擦幹淨。」王珊的眼神裡透著恐懼。
我點頭,這與範文裡惡鄰居對孩子和鄰居的極端控制欲如出一轍。控制欲強的人,一旦被人找到核心的弱點,就會徹底崩潰。
「王珊,幫我做件事。你現在是總監身邊最『安全』的人。幫我關注一下,總監最近是不是在跟哪個更高層的人頻繁接觸。」
王珊點頭,表情嚴肅:「我會的。但是蘇晴,你一個人在地下室,他會不會找借口徹底把你隔離,比如收走你的門禁卡?」
我笑了笑,指了指我的手提包。
「他收走我的卡,我還有備用的。他能隔離我的身體,但隔離不了我的情報網。」我將調查陳妍的事情藏在心裡,沒有告訴王珊。我需要一個核心突破口,
而陳妍的遭遇,很可能與這位總監的上位之路息息相關。
04
第三天,檔案室的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人是總監本人,他穿著一套嶄新的西裝,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傲慢。
「蘇晴,我給你帶來了新的任務。」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裡回蕩,帶著陰冷的笑意。「考慮到你工作環境惡劣,我特批給你增加工作量。」
他將文件扔在我的桌上,那是公司所有海外子公司的合同匯總,要求我將所有條款翻譯成中文,並標注出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律風險。
「兩天內完成,否則,以工作能力不合格為由,正式解除勞動合同。」
我拿起文件,厚度驚人,至少有幾百頁,且涉及大量專業法律術語。兩天完成,這是天文數字。
「總監,這已經超出了我的工作範疇和能力評估。
這是法務部和翻譯部的工作。」我平靜地說道。
他聳聳肩,雙手抱胸,享受著我的困境。
「那是你的問題。現在,你是檔案室唯一的人員,你就必須承擔所有工作。記住,蘇晴,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以為潑一碗面就能逃脫懲罰嗎?現在,你在這裡,就是為了給你這種不服管教的人一個教訓。」
他環視四周,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哦,對了。我發現這個地方太髒了。為了保障公司財產安全,從現在起,你必須每天下班前,用酒精徹底擦拭所有的文件架和地面,確保無菌環境。否則,視為怠工。」
他這招比範文裡惡鄰居的「借住」更狠,他不僅要我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要我做卑微的、超出職場範疇的清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