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家孩子一起辦百日宴。
婆婆原本定了兩個標準的酒席分開舉辦。
我體諒家裡困難，讓婆婆選了便宜的那檔。
嫂子立刻翻了個白眼，尖著嗓子陰陽怪氣：“我兒子可是周家的金疙瘩，哪能跟賠錢貨一個檔次？兩份預算合一起給我兒子辦才叫值！”
老公也皺眉拉開我，低聲說：
“媽拉扯我們兄弟倆不容易，她疼孫子天經地義，女兒隨便買塊蛋糕意思意思得了，你千萬不要丟人現眼。”
大姑姐周明慧也湊過來，拍著我的肩膀假惺惺：“弟妹啊，你就是太較真了，丫頭片子哪能跟大侄子比？媽這麼安排也是為了周家的臉面，你就忍忍吧！”
我抱著孩子退到了角落，
不再言語。
直到切蛋糕時我才發現。
諾大的宴會廳裡，連我和女兒的位置都沒留。
1
“讓我們一起祝周子豪小朋友，百日快樂，快快長大！”
嫂子李靜抱著她金貴的兒子，和老公周明軒、婆婆張蘭一起，在全場的矚目下切開了那個三層高的大蛋糕。
蛋糕頂上，用巧克力寫著“祝我的心肝寶貝孫子周子豪百日喜樂”。
旁邊幾張桌子的賓客見狀，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生不出兒子還這麼多事，臭不要臉！”
“就是，周家的香火全靠孫子續呢，她帶著個丫頭片子，能站在這兒就不錯了，還想要座位？”
我抱著懷裡沉睡的女兒，
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今天也是她的百日宴，可卻沒有一席之地，甚至不配出現名字。
一個親戚端著蛋糕路過，終於發現了我，驚訝地“呀”了一聲。
“哎呀，弟媳，你怎麼站在這兒？快過去坐一起吃啊。”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那親戚嗓門大，一下吸引了婆婆的注意。
她不耐煩地看過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嚷嚷啥呢？她願意站那兒當擺設就站著，別掃了我大孫子的興，一個丫頭片子，也配跟我金孫搶風頭？真是晦氣！”
老公周明軒的臉瞬間掛不住了，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邱涵，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不知道今天什麼場合嗎？
非要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著他，內心憤懑無比。
“我鬧脾氣？周明軒，你摸著良心說，今天到底是誰的百日宴？”
“當然是子豪和清夢的。”
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飄忽不定。
“那為什麼從頭到尾，司儀隻提了周子豪的名字？蛋糕上為什麼沒有我女兒的名字？我們的座位又在哪裡？”
我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愈發煩躁。
“不就是一個名字一個座位嗎？你至於這麼撒潑就不能讓讓嗎？媽年紀大了就盼著孫子，你跟個孩子較什麼勁？丫頭片子早晚是外人，犯得著這麼上綱上線？”
“我讓了，”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我讓到連個位置都沒有了。”
懷裡的女兒似乎被我們的爭吵聲驚動，小聲地哼唧起來。
我趕緊輕輕拍著她的背。
周明軒看著我懷裡的女兒，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跟我回去給媽和嫂子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
我看著不遠處被眾星捧月的一家人，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我抱著女兒，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
周明軒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有些不滿。
“回家。”
“回哪個家？這裡才是你的家！
”
他怒吼。
“一個連我女兒座位都沒有的家，我不稀罕。”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愣在原地。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將那些虛偽的歡聲笑語徹底關在門後。
剛走到酒店門口，周明軒就追了出來，他一把搶過我的包。
“你要走可以，把禮金留下，那可是我女兒百日宴的份子錢，你不能私自拿走。”
2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把禮金留下，今天辦宴席花了十萬塊，你娘家給的那三萬禮金正好填窟窿，丫頭片子哪配用這麼多錢？
”
他把我的包抓得SS的，臉上沒有半點愧疚，反而理直氣壯。
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明軒，你還要不要臉？這是我爸媽給我女兒的錢！”
“給你女兒不就是給我的？我們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他理直氣壯。
“那你的錢呢？你的錢怎麼沒給我？”
“我的錢當然要給咱媽保管！她養我們這麼大不容……”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
“打你都是輕的！”我SS護著懷裡的女兒，眼睛因為憤怒而發紅，“周明軒，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我們的爭吵引來了不少人圍觀，立刻有人指指點點。
“這女的太不懂事了，婆家辦宴她還鬧離婚？真是給臉不要臉！”
“就是，生不出兒子還敢打老公，活該被趕出去，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霉！”
婆婆張蘭和嫂子李靜也聞聲趕來。
張蘭一看兒子臉上的巴掌印，立刻衝過來。
“反了你了，邱涵，你這個潑婦，敢打我兒子！”
她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打。
我抱著孩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險些摔倒。
一個保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婆婆一巴掌落了空，更氣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周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生個賠錢貨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我告訴你，今天這禮金你必須留下，不然我就報警說你偷錢，讓你蹲大牢！”
嫂子李靜在一旁假惺惺地勸。
“媽，您別生氣，弟妹也不是故意的。”
“弟妹，你也別犟了，明軒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今天辦宴席超支了不少，你看我兒子多金貴，將來可是要繼承周家產業的，你就當給大侄子攢奶粉錢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人醜惡的嘴臉。
“我的錢，
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我直接從周明軒手裡奪回我的包，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周明軒還想上來攔，被保安隔開了。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從後視鏡裡，我還能看到婆婆在原地跳腳大罵，周明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車開出去很遠，我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
懷裡的女兒睡得很安穩，絲毫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低下頭，親了親她柔軟的臉頰。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但媽媽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
車在閨蜜林曉的出租屋前停下。
她一開門，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涵？你怎麼了？你不是在辦百日宴嗎？
”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林曉什麼也沒問，隻是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等我情緒稍微平復，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林曉氣得直拍桌子：“這他媽還是人嗎，太過分了，離婚，必須離婚！”
我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嗯，離。”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明軒發來的短信。
“邱涵，今天你做的太不對了，明天早上八點前滾回來給媽磕頭道歉！”
我看著那條短信，冷笑一聲，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黑。
3
第二天一早，我找林曉借了點錢，先在附近的酒店安頓下來。
然後，
我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我到的時候，他們一家人正坐在客廳裡吃早飯，其樂融融，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見我回來，婆婆張蘭重重地把筷子一拍。
“還知道帶著你那賠錢貨女兒滾回來？我以為你倆S外面了呢！趕緊跪下給我兒子磕頭道歉！”
周明軒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似乎認定了我會屈服。
“想通了？”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周明軒跟了進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邱涵，你什麼意思？還想離家出走？”
“不是離家出走，”我推開他的手，
冷靜地說，“是搬家，周明軒，我們離婚。”
他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離婚？你瘋了吧邱涵，離了我你喝西北風去？帶著個丫頭片子誰會要你？沒人養你倆餓S街頭！”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把女兒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開始口不擇言：“我告訴你，就算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法院隻會把孩子判給有能力的男人，你連工作都沒有，還想搶我女兒？我周家的種輪不到你帶走！”
婆婆也衝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淨身出戶都是輕的，你丟了我兒子的臉，還想分家產？”
大姑姐周明月也抱著臂膀，
在一旁煽風點火：“二妹你真是作妖，我媽天天伺候你坐月子，我弟掙錢養你，你生不出兒子還敢鬧離婚？安分點不行嗎？”
對我們好？
懷孕的時候，我想吃口水果，婆婆罵我嘴饞，說她當年懷孕什麼都沒吃，孩子照樣健健康康。
嫂子李靜懷孕，她就天天燕窩海參地伺候著。
我生完孩子，我媽給的八萬塊營養費，被周明軒哄騙著拿去，說替我保管，結果轉頭就給他媽買了金手镯。
這些，我都忍了。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家庭和睦。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拉上行李箱就要走。
周明軒SS堵在門口，不讓我出去。
“邱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把箱子放下，好好過日子！”
婆婆更是直接上來搶我的箱子。
拉扯間，婆婆突然往門框上一靠，故意用額頭輕輕碰了下，而後倒在地上撒潑打滾，開始鬼哭狼嚎。
“哎喲，打人啦，這個喪門星要S了我啊！”。
門口圍過來幾個鄰居，張阿姨撇著嘴說：“小邱啊，你怎麼能跟婆婆動手呢？女人要賢惠，不然男人不要你了！”
李嬸跟著附和：“就是，生不出兒子就該忍忍，鬧成這樣丟不丟人？”
周明軒立刻紅了眼，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邱涵，你敢推我媽！”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床腳，瞬間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還不罷休，
抬腳就要朝我身上踹。
我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肚子。
“住手！”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我迷迷糊糊地看過去，是林曉。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4
警察的出現，讓周家所有人都懵了。
周明軒抬起的腳僵在半空中，臉上青紅交加。
婆婆張蘭也停止了撒潑，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眼神躲閃。
“警察同志，誤會誤會，我老婆脾氣不好，自己不小心磕到的，我們沒打架！”
周明軒勉強擠出一個笑。
林曉衝到我身邊，扶起我，看到我額頭上的傷，眼睛都紅了。
“我報的警，家暴，故意傷害。
”
警察看了一眼我額頭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屋裡的狼藉，表情嚴肅起來。
“怎麼回事？”
周明軒立刻狡辯：“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夫妻倆鬧著玩呢！”
婆婆也跟著跳腳：“警察同志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她生不出兒子還敢撒野，我兒子教訓她兩句怎麼了？用得著你們管？”
“鬧著玩？”我撐著林曉的手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鬧著玩能把我推倒在地，還想用腳踹我？”
我指著自己的額頭：“這也是鬧著玩留下的？”
警察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同志，請你跟我們回所裡一趟，
配合調查。”
周明軒慌了：“警察同志，我沒有，是她先動手的，她還想推我媽。”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我冷冷道。
“你胡說！”
婆婆尖叫起來。
“我有沒有胡說，我們家門口裝了監控，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婆婆和周明軒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們裝監控是為了防小偷，卻沒想到成了我的證據。
警察調取了監控，事實一目了然。
周明軒因為涉嫌家暴，被帶回了派出所。
婆婆追著警車拍打車窗，唾沫橫飛：“邱涵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讓你和你那賠錢貨女兒下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