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百多都夠我家一個月菜錢了！
「你對你父母有這麼好嗎？」
我不解，「養寵物和孝順父母不衝突啊。」
他卻背著我遺棄我的狗，
我質問他為什麼，他聳聳肩，
「養狗太費錢了，你花的都是我們未來的共同財產。」
我笑了，
「在我眼裡，我的狗比男人忠誠！」
1
江讓陪我去寵物店接雷霆時，看到了賬單。
「俞悅，你給狗洗個澡就花了五百多？」
他聲音陡然變大。
我正在給雷霆擦腳，聞言頭也沒抬。
「嗯，做了個精油 SPA，還修了指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
「你對你爸媽有這麼孝順嗎？他們洗過五百塊的澡嗎？」
我的動作停住了。
「那不過是你收養的一條流浪狗，有必要這麼金貴嗎？」
我的手一頓。
雷霆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我安撫地拍拍它，抬眼看向江讓。
「養狗和孝順父母不衝突啊……」
「五百多都夠我家一個月菜錢了！」
江讓打斷我。
我把毛巾一扔，發出「哐當」一聲。
「可雷霆是我的家人，我花我自己的錢，養我自己的家人，有什麼問題嗎？」
此刻，我的聲音裡已經全是不耐煩。
江讓臉色一白，似乎才意識到我生氣。
立刻緩和了語氣，
「悅悅，你別生氣，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你這麼大手大腳，以後日子怎麼過？」
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看向我。
「是我錯了，我態度不對！
「周末要去見我媽，我看你給狗花錢美容，還沒給我媽準備禮物……」
江讓語氣裡都是試探。
我呼出一口氣，心裡覺得好笑。
周末見家長的禮物其實早已經準備好了。
「就為了這事兒？我已經買好了。」
江讓立刻喜笑顏開，
「悅悅最好了，我媽早就期待見你了！」
2
回家的路上，江讓舊事重提。
他握著方向盤，語氣隨意。
「悅悅，以後雷霆的開銷還是省省吧。
咱們得為未來打算。」
我看著窗外，沒作聲。
「你的工資卡要不交給我管？我幫你理財，保證比你自己存得多。」
我心裡「咯噔」一下，扭頭看他。
見我沉默。
他側過頭看我，臉色有一瞬間尷尬。
「我的錢，自己會管。」我語氣很淡。
車裡的氣氛瞬間僵住。
江讓見我臉色不好，也不敢再繼續。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準備回郵件。
手機銀行 APP 彈了條異地登錄提醒，時間是昨天下午。
我查了登錄設備信息，那個型號，是江讓的手機。
我回過頭，他正哼著歌切水果。
「江讓，你昨天下午，是不是登過我的銀行 APP？」
他切蘋果的手一抖，
水果刀差點劃到自己。
「怎麼會？我登你 APP 幹嘛？」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
「這個設備，不是你的嗎？」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偽裝轟然崩塌。
下一秒，他眼圈紅了。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竟哽咽起來。
「我……我隻是太沒安全感了……」
他扔下刀，試圖抱住我，
「悅悅，你條件太好了，我怕，我怕我養不起你，怕你媽不同意！」
我心裡一沉。
我和江讓家庭條件確實有明顯的懸殊。
所以在一起後，我幾乎放低了所有的生活質量。
我嘆了口氣。
剛想和他好好溝通一下，
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飛快地抹了把臉，換上一副雀躍的語氣。
「媽，放心吧！悅悅給您準備了禮物，就是您上次看上的那個金手镯！」
我愣在原地。
我準備的，明明是一套護膚品。
3
電話掛斷。
江讓轉過身，臉上還掛著那種討好的笑。
我抱著手臂，冷冷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媽買金手镯了？」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啊，你說會考慮的。」
「我考慮的結果，是買了一套護膚品。金手镯，我明確說過第一次見面太貴重，不合適。」
我的聲音冷淡，卻很堅定。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臉漲得通紅。
幾秒後，他像是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忽然拔高了音量。
「不就是一個金手镯嗎！你給狗洗個澡就五百多！你給它買的進口狗糧一個月多少錢？那些零食玩具呢？我媽一輩子都沒戴過金的，她要個镯子怎麼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在你心裡，我媽甚至比不上一個畜生，對不對？」
他吼了出來，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又可笑。
「雷霆是我的家人，你媽還不是。」
脫口而出，我有點後悔，但並不想收回。
「你！」江讓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算了，江讓，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見家長的事情，先緩緩吧。」
我打斷他，
語氣平靜到自己都意外，
我的平靜似乎徹底點燃了他。
他愣了一秒，隨即暴怒。
「冷靜？俞悅你什麼意思！我媽那邊都說好了，你說不見就不見？」
「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們家！」
他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
「你根本就沒想過跟我的未來！」
「砰！」
門被他用力摔上，整個屋子都在震。
雷霆不安地蹭著我的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我蹲下身，抱住它。
屋裡，隻剩下我和雷霆的呼吸聲。
4
我抱著雷霆，很久都沒動。
和江讓認識，是在一場流浪貓狗領養活動上。
我一眼就注意到江讓。
他蹲在角落，
用一根火腿腸，極有耐心地哄著一隻斷了腿的狸花貓。
貓很警惕，渾身的毛都炸著。
他也不急，就把食物放在那，自己退開兩步，溫柔地看著。
我當時也是志願者，負責維持現場秩序。
看到他那麼溫柔的樣子，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後來他知道我領養了雷霆。
而且它身上一身傷。
剛到家時應激反應嚴重，整夜嗚咽。
那段時間，我幾乎住在寵物醫院。
江讓總是陪著我。
他會半夜開車送我們去急診，會蹲在籠子前，一遍遍輕聲叫雷霆的名字。
有一次，雷霆手術，風險很大。
我急得直哭，他握住我的手。
「悅悅，別怕，雷霆也是我的家人，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
那麼堅定。
我低頭，看著蹭在我掌心的雷霆，心口一陣陣發緊。
曾經說著「雷霆也是我的家人」的男人，
剛剛，卻指著我的鼻子罵它「畜生」。
5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門鈴就響了。
雷霆警惕地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我安撫地拍拍它，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正探頭探腦往裡瞧。
她看見我，臉上擠出不自然的笑，
「你就是小俞吧？我是江讓的母親。」
說著，她擠過我，自顧自走進來。
「阿姨好。」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江讓把我的地址給了他媽媽。
她沒理我，像巡視領地一樣打量我的房子。
目光最後落在雷霆身上，
眉頭緊緊皺起。
「哎喲，這麼大個狗，嚇S人。」
她嫌惡地退了一步。
雷霆感受到了敵意，衝她龇了龇牙。
「這畜生可真能花錢吧？」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小俞啊，阿姨跟你說，我兒子不容易，你得多體諒他，錢也別亂花。」
她的話，和江讓摔門前的指責一模一樣。
我笑了。
「阿姨，我的狗比男人忠誠，我不會委屈它。」
江母的臉瞬間垮了，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什麼混賬話！」
她站起來，大概是想罵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一個女人，最終的目的還是嫁人生子，養個狗，以後生出的孩子都不健康！
「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
想嫁進我們江家，趕緊把這個畜生送走！」
她拎起包，轉身就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
她回頭，飛快地掏出手機，對著雷霆「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6
江讓媽這波操作，讓我莫名其妙。
晚上，江讓發來微信，
【悅悅，我媽去找你了嗎？昨天我一時口不擇言，說了些胡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接著說，
【雷霆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你忘了它生病的時候，我多著急了嗎？】
我看著屏幕，有點恍惚。
他曾陪著我，在寵物醫院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也曾在我哭的時候，抱著我說，「別怕，我們一起救它」。
或許，他真的隻是一時糊塗。
也或許，真的是他媽媽說了什麼，讓他一時衝動？
可我沒想到，第二天，雷霆丟了。
中午回家，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被風吹動的窗簾。
雷霆不見了！
我瘋了似的到處找，小區，公園，寵物醫院……
都沒有。
我瘋了一樣給江讓打電話，聲音都在抖。
「悅悅，你別慌，我幫你一起找！」
他很快趕來，比我還著急。
抓著我的肩膀問我具體情況，立刻就出門幫我找。
他印了幾百份尋狗啟事，陪我跑遍了方圓五公裡的所有寵物店和收容所。
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嘆氣，
「悅悅，
雷霆是不是……找不回來了？它那麼大，又不是幼犬，可能自己跑遠了。」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找不到，我就一直找下去。」我說。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隨後緊緊抱住了我。
隔天，我調取了小區監控。
可是，什麼都沒發現。
雷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晚上，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正在做完飯的江讓，
「你媽前兩天，為什麼拍雷霆照片？」
7
江讓明顯一愣，隨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她沒見過這麼精神的大狗，好奇吧。你別多想。」
他走過來，想抱我，被我躲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