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為是我媽，卻沒想到會是我哥。
「小悅，在外面還好嗎？」
「你說你當初一聲不吭地就走了，你知道我和媽有多擔心你嗎？」
「你什麼時候回來？媽想你了。」
我哥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我媽微弱的聲音：「小悅，快回來，媽後悔了，媽真的想你了。」
直到電話被掛斷，我都沒有出聲，也沒有回答。
我被一股不安的感覺包裹全身。
像是想到什麼，我立馬直愣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上了年紀的警察叔叔：「叔叔，您把我的地址告訴我哥了嗎？」
警察叔叔看著我的神情，以為我是被家人找到的喜悅衝昏了頭，便笑著開口：
「說了，你哥說他明天就過來帶你回家。」
「小姑娘，
你家人對你還挺好的，以後可別再隨意離家出走讓家人擔心了啊！」
11
從警察局出來以後，我立馬趕回工作室。
可當我踏入工作室的時候，發現店裡的員工紛紛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一時間我感覺大事不妙，直奔開著門的辦公室。
剛進去就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坐在沙發上。
是我哥和嫂子。
什麼情況？
警察不是說他們明天才會來嗎？
怎麼就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他們就出現在這裡了？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我的地址？
讓我去警察局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
還不等我想明白，看到我進來的嫂子立馬起身奔向我：
「小悅！」
「你看你瘦的，我就說一個人在外怎麼行呢？
都快瘦成皮包骨了，嫂子看了是真的心疼。」
「別跟媽置氣了，嫂子帶你去吃飯。」
說完不由分說地就要拉著我往外走。
而我哥雙腿交叉坐在辦公椅上。
這裡摸摸，那裡看看，一副很是滿意又勢在必得的神情。
直到嫂子咳嗽一聲，他這才不情願地起身。
為了不影響工作室正常運行，我把我哥和嫂子帶到公園人多的地方。
看著遊手好闲的我哥，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明明在警察局的時候，我還聽到我媽的聲音，怎麼就這麼一會兒隻有他和嫂子？所以我出聲詢問：「我媽呢？」」」
我哥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還沒等他回答，嫂子率先把話搶了過去：
「媽有點不舒服，我讓她去飯店等著。」
「小悅，
我們先去吃飯吧。」
12
為了弄清楚他們的目的，我跟著他們來到了餐館。
不僅加錢開了一個包廂，還點了一桌子的菜。
看來是下了血本。
但我看了一圈，我媽不在。
我沒多問，而是坐了下來靜靜的看他們表演。
一頓飯吃下來，正常得讓人害怕。
沒有一個人提錢，沒有提結婚，沒有提相親，更沒有提其他。
隻是一味地給我夾菜。
碗裡的肉堆成了一座山，像是要彌補這二十五年來對我的虧欠。
但有一點很奇怪。
包廂裡的空調溫度越來越低，直到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我哥看到又驚又喜，還是嫂子瞪了一眼這才恢復正常。
嫂子率先開口：
「小悅不舒服嗎？
」
「媽也是感冒了，不會是被我在醫院帶過來的病毒傳染了吧？要不我們去醫院抽個血看看？」
「這樣也好讓我安心一點。」
我哥在一旁附和。
「是啊，要是被傳染了可不好，我們去抽個血吧。」
「小悅放心，你哥我可不是那種黑心肝的人，妹妹生病了當哥的肯定會擔心，錢不用你給，哥有錢。」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中立馬明了，感情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沒拒絕。
在兩人的附庸中來到了醫院。
路上我哥問了不少關於工作室的事情。
被我隨意敷衍，他也不惱。
到了醫院門口，我站著不走。
嫂子的臉上瞬間浮上一層陰狠，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我怎麼了。
我順著問題開口：
「我們都是在一起吃飯的，
既然要查就一起查吧。」
「一家人嘛，都要好好的。」
「你們對我這麼好，要是不一起查，我會很內疚的，不然我也不查了。」
話一說出口，我哥臉上染上一抹猶豫，但嫂子可不會給他猶豫的機會：
「查！查！還是小悅知道心疼人。」
13
半個小時後，嫂子拿著三張檢查單過來。
怕被我懷疑，嫂子把她檢查單上的檢查項目給我看。
而我的檢查單被她壓在後面遮得嚴嚴實實。
她以為障眼法能隨意糊弄過我。
可我又不傻。
所以當嫂子拉著我就要往抽血處走時，趁她不注意我把手裡的檢查單搶了過來。
一大片檢查項目。
但我一眼鎖定了 PRA 抗體檢測。
這是給腎髒做配型呢。
你問我怎麼知道？
因為上一世我做過。
上一世是給侄子配型。
但現在侄子S了，給誰配就很難猜了……
我依舊假裝不知道，拿著檢查單就要回去找醫生：
「嫂子，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麼我做這麼多檢查，你們就做一個？」
「既然要做就都做了嘛。」
「是怕錢不夠嗎？沒關系的，剛剛我哥不是說了嗎？他有錢。」
說完，兩個人的臉色特別難看。
嫂子擋住快要發火的我哥：「小悅，我們皮糙肉厚的可以不做那些檢查，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我們都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
對於嫂子的話，我點點頭。
接著掏出銀行卡：
「沒事，
幾千塊錢而已，我出了。」
「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齊齊的。」
14
抽血最終沒有抽成功。
因為我過敏了。
從醫院出來後，我提出去酒店看看我媽。
我哥因為血沒有抽成功對我很是不滿：「有什麼好看的？」
嫂子立馬站出來打圓場：
「你這當哥的怎麼說話的？人家小悅也是關心媽。」
「小悅，你別放在心上，你哥是怕媽身上的病氣再把你給傳染了。」
說完嫂子給我哥使了一個眼色，我哥臉上立馬浮現笑容：
「小悅，剛剛是哥太擔心你了。」
「走，媽要是看見你肯定很開心。」
我被嫂子和我哥一左一右架著出去。
連坐上出租車也是一樣的位置。
說來也巧，這出租車好像專門等著我們一樣。
一路上，隻有嫂子在套我的話。
而我哥一直在低頭玩手機。
很快，來到一處酒店。
門口有好幾個保安，看上去治安應該很好。
一行人一前一後拐到一間房間。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一股惡臭味，讓人止不住地想要作嘔。
燈打開的一瞬間，我看清了床上的人。
是我媽。
此時的我媽隻剩皮包骨，瘦得活脫脫像一個木乃伊。
見我到來，我媽眼睛亮了又亮，嘴唇張張合合說出幾個字：「小……悅，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說實話，看到我媽這副樣子我心裡多少有些難受。
可當我準備掀起被子看看我媽時，
卻被眼疾手快的嫂子制止：「小悅，媽感冒還沒好，你可別讓她再著涼了。」
說完就要拉著我往外走：
「折騰一天也累了吧？讓媽休息一下。」
「我讓你哥在隔壁給你開了一個房間，你也先去休息休息。」
15
我被嫂子拖著來到隔壁。
是個雙人床。
「小悅，今晚和我住你別嫌棄啊。」
「我和你哥沒有多少積蓄，這為了找你……」
「嗐，你看我說這個幹嘛。」
「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嫂子說完，我哥拿著兩瓶飲料和一些吃的進來：
「小悅，你嫂子說得對。」
「我們找你也不圖什麼，就是想你了。」
「你和你嫂子好好睡一覺，
我就在隔壁照顧媽。」
說完，我哥轉身出去。
上完廁所的嫂子出來，拿起桌上的飲料就喝：
「小悅，不喜歡嗎？」
「要不要讓你哥重新去給你買一瓶？」
見我搖頭，嫂子也不再勉強，喝完飲料吃了點東西便脫鞋睡下，不多時就已經開始打呼。
今天吃的飯實在是鹹。
我忍不住打開另一瓶飲料喝了兩口。
沒事。
或許是我多想了。
很快，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而一旁已經睡著了的嫂子卻精神抖擻地起身站到我面前：
「小悅。」
「蘇悅？你睡著了嗎？」
見我沒聲音嫂子把門打開帶了一個人進來。
進來的人撸起我的袖子就開始抽血。
等嫂子和那人出去後，我猛地睜開眼睛，將藏在口中的飲料吐在了被子裡。
他們果然有問題。
16
我剛準備起身，門再次被推開。
聽腳步聲，應該是兩個人。
「老板來了嗎？再不來我怕她醒了。」
「你放一百個心，她醒不了的，我往飲料裡注射的安眠藥夠放倒一頭牛了。」
是我哥和嫂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注視著我。
好在我趴著，不然可能騙不了他們。
過了許久，就在我以為他們要出去時，嫂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幹什麼？！！」
嫂子一把打落我哥伸向我的手。
「你想玩也得等老板驗完貨。」
「你把貨弄髒了，
錢可就沒了。」
我哥煩躁地應著：「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啊你？」
很快，兩人開始規劃著拿到錢後怎麼用。
而我也從他們口中得知，我媽的腎現在隻剩下一個。
他們還養著我媽，是在找機會把最後一個也賣出去。
兩人憧憬著未來，忽然電話鈴聲響起，口中的老板來了。
我哥殷勤地把報告單送到老板手上：
「薛老板您看，這適配度簡直完美。」
「您看這錢……」
我哥口中的薛老板笑了幾聲開始說話：「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很快，幾人說說笑笑出去，確定我不會醒來後，門再次被關上。
而我也走到了門口。
確認沒人後，我按記憶找到我媽的房間。
可房間裡沒有我媽。
就在我準備返回房間時，忽然聽見一聲慘叫。
是我媽。
門半開著。
我從門縫裡看去，隻見我媽躺在手術臺上，身上插著許多管子。
床邊圍滿了人，一旁的機器還在運作。
見有人轉身出來，我立馬往回走。
可還是不小心按到了手裡的按鈕。
「誰在那裡？！！！」
17
【砰……砰……砰……】是我的心跳聲。
好險，差點被發現。
過道裡不停地有人走動說話。
不多時,安靜了下來。
就在我以為沒人，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時,
忽然一道熟悉的臉龐出現在我眼前。
是我哥,還有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男人率先開口：「小姨，原來你沒喝飲料啊。」
就在我思索這男人是誰時,我哥拖起我給了我幾腳，力道很大，差點沒把我打暈。
接著拿起桌上的飲料開始給我灌。
很快,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和我媽一樣的手術臺上。
但我媽不在我旁邊。
見我醒來，嫂子率先給了我一巴掌：
「小賤人,差點壞了我的好事，還想勾引你哥,你個賤骨頭！」
「記得不用給她用麻醉。」
話落,有人開始上手扒我的衣服。
隨著衣服一件一件落地，我的心也慢慢提到嗓子眼。
我不是怕S，
我隻是怕計劃失敗。
最後一件衣服落地時，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我準備等S時,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直到有人驚呼：「不好！是定位器！！」
話落,我看著身著手術服的醫生拿著刀生剖我的皮膚。
一刀一刀。
疼得我眼淚伴著汗水直流。
就在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時，一道洪亮的聲音破門而入：
「別動！警察！」
18
我被救了。
當我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找到我媽時,我媽隻剩下半口氣。
我媽說不出話,她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她想要我救她。
可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媽,
你說你當初生我幹嘛？」
聽到我的話,我媽的眼神由一開始的希望變成了絕望。
我媽S了。
19
詢問室裡,我知道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是誰。
是侄子蘇嘉豪。
原來侄子沒S。
或者換一種說法是這一世的侄子S了，但上⼀世的侄子回來了。
擁有兩世記憶的侄子準備⼤展宏圖。
可他發現他快S了。
好在有上一世的經驗,他成功地把命保了下來，可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得知我已經和蘇家斷絕關系、另立門戶後，像上一世⼀樣,他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他找不到我，⼜不能像正常⼈⼀樣⽣活，於是把氣都撒在我媽身上。
久而久之,侄⼦發現了不⼀樣的發財之路。
他開始慫恿我哥和嫂子做⼀些違法犯罪的事。
在高額回報面前，侄子真的成為他們的福寶。
但從始⾄終，他都沒有忘記找到我……
而我早就意識到不對勁報了警。
也好在警察早就開始查他們,隻是礙於沒有實質證據,剛好我的出現讓事件有了轉機。
以身⼊局，我從不後悔。
我見到侄⼦的時候,他像條狗⼀樣趴在地上，雙腿已經萎縮,但依舊很胖。
見到我來,他抬起頭陰鸷地看著我：「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反問：「我為什麼要救你？」
「上⼀世你都救我了，這次為什麼不救？」
「你都說了是上一世。」
看著被警察控制住還想要動⼿的侄⼦,
我⼜⼀次忍不住笑出聲。
「嚯，真成米其林輪胎了。」
20
後來侄子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未成年和他的精神病救了他一命。
也不對。
他呀，活不了多久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