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的霍景瀾為了擠入京圈,搶了套西裝就混進我的生日舞會。


 


恰好遇見我被繼父的人堵在角落。


 


霍景瀾拿刀刺穿了那人的手。


 


安保趕到前,我讓他先跑。


 


他搖頭。


 


“你走我留下,我知道你拿了那人的手表。”


 


“反正我隻是一個騙子,但你還那麼年輕。”


 


我沒有告訴他那手表就是我的。


 


鬼使神差地,我帶他跑了。


 


霍景瀾不知我是京圈公主,隻把我當成和他一樣的騙子。


 


我們一起混進酒會蹭吃蹭喝,為一份日薪兩百的工作晝夜顛倒。


 


直到我被人潑了杯酒,譏笑是‘窮鬼’。


 


霍景瀾沉默帶我離開,

發誓這是我此生最後一次被人看不起。


 


他用盡一切手段賺錢。


 


而我,則利用身份默默送資源。


 


他被我捧成豪門新貴的那天,我在衣櫃裡發現了陌生的內衣。


 


找到他時,他和兄弟在舉杯歡慶。


 


“瀾哥牛啊,居然被京圈公主看上了!”


 


“過段時間要結婚了吧?那你家小騙子怎麼辦?”


 


霍景瀾醉眼朦朧。


 


“隨便給點錢打發吧,她哪比得上我的公主夢夢。”


 


我含淚冷笑。


 


我怎麼不知道,除我之外,還有什麼京圈公主?


 


……


 


眾人哄笑。


 


“還沒結婚就護食了?

寧淼好歹被你白睡了幾年,現在你有錢了她舍得走?”


 


“就是,我看她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怕是舍不得放走瀾哥這塊金疙瘩!”


 


霍景瀾後梳的發絲垂下幾根,卻依舊意氣風發。


 


“夢夢一個首富之女,寧淼拿什麼和她鬥?”


 


“她要真舍不得我,以後當個地下情人也不錯,畢竟她是我睡習慣的。”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更加火熱。


 


我站在屋外,手腳寒冷如冰。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十八歲單純又有少年氣的霍景瀾已經離開了?


 


這些年我裝窮陪他吃苦,


 


無數個深夜問他,


 


會不會嫌棄我隻是個一無所有騙子?


 


霍景瀾的眼神總是堅定又深情。


 


“淼淼,我自己就是賭鬼和騙子的兒子,又怎麼會嫌棄你?”


 


“況且你那麼好,永遠站在我這邊。”


 


男人的真心,保質期太短了。


 


霍景瀾的兄弟突然問。


 


“蘇夢夢這個名字,怎麼以前沒聽說過呢?她應該不是騙子吧?”


 


提起這個,霍景瀾正色三分。


 


“夢夢是現在京圈首富蘇鴻的小女兒,我親眼見過的,別亂說。”


 


我抓緊窗簾的手一松。


 


蘇鴻?


 


我那個懦弱無能吃軟飯的繼父?


 


想不到我離家幾年,他倒是把首富的名頭套在自己身上。


 


至於蘇夢夢,應該就是他前妻的女兒。


 


當年他苦苦哀求我,想把蘇夢夢從鄉下接回來。


 


我都不願意。


 


後來他才想陰招,在我生日會上找人欺辱我。


 


現在看來,繼父還是不夠安分。


 


但是沒關系,他蹦跶不了幾天。


 


抬手,我擦幹臉上的淚水,推門進去。


 


“夢夢是誰?”


 


屋內寂靜一瞬,


 


霍景瀾斂聲,裝作一副醉得不輕的樣子。


 


他的幾個兄弟視線交接幾下,又笑出聲。


 


“我們在說瀾哥喝醉了做什麼美夢呢!”


 


“是啊是啊,估計夢到嫂子了。”


 


我維持著笑。


 


“沒什麼事瞞著我吧?”


 


“沒有沒有,

我們怎麼敢,嫂子平時對我們那麼好。”


 


他們的話,顯得無比諷刺。


 


是啊,平時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他們是霍景瀾的兄弟。


 


但霍景瀾背叛我的事,卻沒人想通知我。


 


我扶著霍景瀾離開,聽見背後的噓聲。


 


霍景瀾確實醉了。


 


直到被我扶到床上才恢復一點意識。


 


他指了指角落的袋子。


 


“送你的……禮物。”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陌生的手表,卻沒質問,任由他睡過去。


 


角落的袋子裡,是一本很重的相冊。


 


封面居然是很久前我和他拍的婚紗照。


 


他一直都知道的,我的願望就是嫁給他。


 


可霍景瀾總是忙,


 


我常在他耳邊念叨。


 


“陪我去拍一次嘛,去了我以後送你一個莊園好不好?”


 


我說的莊園,是我媽去世前送我的成年禮。


 


霍景瀾沒當回事。


 


“小騙子又要去哪兒給我騙一個莊園?”


 


但是最後他還是陪我去了。


 


我的笑容一寸寸凍結。


 


相冊隻有封面是我和霍景瀾的合照。


 


而裡面上千張不同風格場地的合影,另一個女人都不是我!


 


到底是婚紗店弄錯了,還是霍景瀾篤定我相信他?


 


我捏著他的手指解開他的手機。


 


最新一條消息他沒來得及回。


 


備注是夢夢。


 


“景瀾,上次我的蕾絲內衣不小心放在你家了,

你記得下次拿給我哦~”


 


“或者,你想收藏也可以,不過人家今年的三十六套內衣都被你拿走了,怪害羞的嘻嘻。”


 


無機質的藍光映照我的臉。


 


我面無表情往上翻。


 


聊天背景是蘇夢夢。


 


霍景瀾以前說什麼都不肯把我的照片設置成聊天背景。


 


他說被客戶看見了不好,


 


單身人設才容易融入群體。


 


可現在露骨的背景就是在打我的臉。


 


原來他網聊是這麼熱情的。


 


回復我就永遠是三兩句。


 


霍景瀾的觀點是,朝夕相處的兩個人為什麼要在網上聊天?


 


這一夜我都沒有入睡。


 


直到天亮不久,我去隨便洗漱。


 


回來就發現霍景瀾已經起身,

甚至剛剛沐浴結束。


 


他抱著我,沐浴露的香氣不是我買的那種。


 


“淼淼,今天陪我去見一個重要的人吧?”


 


“比我都重要嗎?”


 


我勉強扯起嘴角,半開玩笑半認真說。


 


身後的霍景瀾氣息頓住一秒。


 


“當然沒你重要,隻是這個人關乎我們未來的生活,所以等會兒你別鬧,聽話一點。”


 


“不管怎麼樣,我不會離開你。”


 


關乎未來生活?


 


我幾乎想笑了,但心痛得無法呼吸。


 


直到我點頭,霍景瀾才放開我去換衣服。


 


看著他比平時選擇穿搭更認真的樣子,我的情緒逐漸下沉。


 


霍景瀾對自己太自信。


 


他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當年帶回家的‘小騙子’,會毫無保留的永遠跟著他?


 


最終,他穿著一整套不是我買的衣服。


 


男士香水也是我討厭的味道。


 


我被他帶到餐廳。


 


蘇夢夢沒多久就來了。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故意問。


 


“這位是?”


 


“她是我妹妹,寧淼。”


 


霍景瀾沒有看我震驚的視線。


 


蘇夢夢捂著嘴坐下。


 


“原來是妹妹啊,我看妹妹這身衣服,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小乞丐呢。”


 


我放下杯子,一眼認出她穿著的也是我以前的衣服。


 


“你這身衣服,

也隻是二手貨吧?”


 


蘇夢夢氣得臉色漲紅。


 


旋即眼眶蓄滿淚水。


 


“景瀾,你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沒有。”霍景瀾臉色不好看,難得對我沉聲說,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淼淼,你怎麼總是那麼上不了臺面?”


 


一股氣堵在心口,我沒理他。


 


霍景瀾也不理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蘇夢夢身上。


 


她一喊手酸,霍景瀾就幫她把牛排切成小份。


 


輕咳一聲,就讓服務生送杯水來。


 


事無巨細,一下讓我想到十八歲的霍景瀾。


 


真誠又笨拙。


 


他總開玩笑叫我‘小騙子’,

卻一直把我放在心上。


 


可是這樣的感受,我已經很久沒有了。


 


直到蘇夢夢笑著問他。


 


“景瀾,我們的婚事你和妹妹說了嗎?”


 


我的刀叉重重放在桌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起身,直接離開。


 


霍景瀾本想第一時間起身。


 


可是蘇夢夢不小心劃傷手。


 


他又帶著心疼捧著那根手指吹了又吹。


 


他很快追上來。表情並不好看。


 


“淼淼,你忘了今早你答應我什麼嗎?”


 


我的牙齒幾乎咬破下唇。


 


“你要和她結婚了。”


 


“那不是真的,那隻是利用!

”霍景瀾趕緊小聲解釋,


 


“你忘了我們以前在酒會裡裝有錢騙人了?現在也是一樣的。我娶她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隻不過可能有一段時間你不能是我的霍太太,但隻是時間問題!”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你別鬧,如果是騙你的,我為什麼要帶你來?”


 


我內心苦笑。


 


如果不是我聽到過他的真心話,怕是真的要被他迷惑。


 


但說到底,他也隻是希望我‘別鬧’。


 


突然,不遠處的蘇夢夢發出尖叫。


 


“景瀾,救我!”


 


有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醉漢在騷擾她。


 


我不想過去,卻被霍景瀾強行拉著。


 


他衝上去一拳打倒那人。


 


醉漢怒吼著,抓著餐刀刺過去。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巨力,


 


我被推到醉漢身上,


 


銀質刀具刺穿我的掌心。


 


我尖叫捂著鮮血淋漓的手,生理性淚水模糊我的視線。


 


可再抬頭,卻隻能看見霍景瀾一臉緊張檢查蘇夢夢有沒有受傷。


 


醉漢一看見血,嚇得酒醒了。


 


隨手就指著我說。


 


“是她,是她要我來騷擾你們的!”


 


“不是……我。”


 


我疼得額角滲出汗珠。


 


“寧淼。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霍景瀾呵斥,眼神對我失望至極。


 


他一把抱起蘇夢夢邁步出門。


 


我注意到蘇夢夢的手攥著一枚熟悉的玉佩。


 


下意識低頭摸索。


 


我壓著手掌的傷口追上去。


 


“蘇夢夢,把玉佩還我!”


 


外面下著傾盆的雨,


 


可蘇夢夢鞋尖都沒有沾水,被輕柔放到車後座上。


 


她無辜地把玩手上的玉佩。


 


“這玉佩水頭那麼好,你怎麼可能買得起。”


 


“不過你如果想要,就來拿吧。”


 


我渾身已經湿透,正要上車,卻聽霍景瀾聲音冷酷。


 


“下去。”


 


霍景瀾這樣冰冷的眼神,這麼多年來我隻見過一次。


 


當年繼父的人在我的生日會上侮辱我。


 


他拿起刀刺過去的時候,

就是這樣的眼神。


 


曾經……讓我很有安全感的眼神。


 


“寧淼,你今天的行為真的讓我很失望!你知道夢夢是什麼人嗎?她如果不是善良,你已經S了幾百次了。”


 


“這個玉佩就算是你的又怎麼樣,夢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說著他扔出一把傘,車門自動關閉。


 


蘇夢夢握著玉佩的手探出車窗,比了個中指。


 


那個玉佩是我姥姥傳下來的。


 


我媽到S都不舍得放開。


 


所以我也覺得要護好它!


 


我的手被雨水浸泡發白,雙腿灌鉛一樣沉,


 


但我依然在追車。


 


“霍景瀾,停車!”


 


他沒有停。


 


好在車流密集,他開不快。


 


就在我即將趕上時,蘇夢夢隨手把玉佩扔出車窗。


 


我猛地撲上去,卻摔倒在地。


 


玉佩碎成小塊,又被川流不息的車碾成塵埃。


 


我吐出一口血,暈倒在馬路上。


 


再醒來,我已經在醫院了。


 


已經過了將近一天,霍景瀾卻一條消息也沒發過來。


 


但是社交媒體卻全是他和蘇夢夢的身影。


 


他們高調進入婚紗店,讓數十個名牌設計師親手設計婚紗。


 


又帶著蘇夢夢去挑對戒。


 


霍景瀾選中的那兩枚戒指,我還記得。


 


半個月前,他鬼使神差說想送我戒指。


 


讓我親手挑。


 


我當時開心又感動,估算著他的資產,把我真正喜歡的限定戒指舍棄了。


 


我隻想他也和我一樣開心。


 


等他終於想起我,已經是三天後。


 


霍景瀾聽說我住院,說要來接我。


 


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最後在護士憐憫的目光裡辦了出院。


 


我一瘸一拐回了家,剛開門,一條內褲扔到了我的臉上。


 


蘇夢夢臉頰微紅掛在霍景瀾身上。


 


看到我,她咬唇捂臉。


 


“妹妹都回來了,別鬧~”


 


霍景瀾用外套蓋在她身上,把人抱回房間換衣服。


 


他似乎很怕我會鬧。


 


但我卻神色淡淡,拿著杯子在廚房喝水。


 


這樣的變化令他有些不適。


 


“我和她都是逢場作戲,為了我們以後的日子,你多忍忍。”


 


我點點頭。


 


蘇夢夢穿著吊帶裙出來,旁若無人挽著霍景瀾。


 


“景瀾,你不是說了妹妹最擅長做雞蛋羹嗎,我現在想吃。”


 


“做不了。”我放下杯子,準備上樓收拾東西。


 


手腕被握住,回頭就看見霍景瀾懇求的眼神。


 


“淼淼,就當為了我。”


 


不知道為什麼,掌心的傷口突然很疼。


 


好啊,就當是為了你。


 


為了還清你當年救我的情。


 


我走進廚房做雞蛋羹。


 


其實我對雞蛋過敏。


 


但霍景瀾很愛吃,所以每次做完,我都會獨自吃很多過敏藥。


 


我忍著手臂逐漸爬出來的紅疹,


 


把雞蛋羹做完。


 


屋外,

兩人肆無忌憚調笑。


 


我把碗放在桌上。


 


蘇夢夢看了眼,突然揉著肩膀。


 


“哎呀,我肩膀好酸~”


 


霍景瀾抬眼。


 


“淼淼,我記得你以前說學過按摩手法,你幫夢夢按一下肩膀吧?”


 


我冷冷看著他,走到蘇夢夢身後。


 


一隻手受傷,我隻能單手按。


 


霍景瀾自然無比,拿起碗喂她吃雞蛋羹。


 


直到蘇夢夢滿意點頭。


 


“辛苦妹妹了。”


 


她看著我上樓,突然捂嘴驚訝。


 


“不好意思啊,我突然忘了剛剛讓人把你的東西全丟了!”


 


“我想著以後我和景瀾結婚,雖然婚房肯定不在這兒,但你住在這也不方便。”


 


“你不介意吧?”


 


我轉頭去看霍景瀾,他卻側頭不敢接我的視線。


 


苦笑一聲。


 


“沒事,我確實要走。”


 


這話一出,霍景瀾驚訝抬頭,卻隻看見我走進客房的身影。


 


關上門,我用手機輸入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明天過來接我回家。”


 


我已經太久沒回去,以至於有人已經忘了,誰才是家主。


 


我躺在床上安靜等待夜晚過去。


 


誰知半夜房門卻被踢開。


 


“寧淼你到底做了什麼?夢夢出事了!”


 


霍景瀾把我帶到醫院。


 


“白天我隻不過讓你幫夢夢按按肩膀,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我看著蘇夢夢躺在床上,哭喊著身上疼。


 


面無表情說。


 


“我沒有動手腳。”


 


霍景瀾冷笑,仿佛看穿我的計謀。


 


“還說沒有?!”


 


一個白大褂走過來。


 


“霍先生,蘇小姐這是筋骨錯位,估計是懂行的人做的。”


 


“還好發現及時,不然很可能癱瘓啊!”


 


霍景瀾再也忍不住怒意。


 


“寧淼,你是想S仁嗎?!”


 


我對他十分失望。


 


“霍景瀾,你為什麼就不信我?”


 


“那也要看你做了什麼值得被相信!”霍景瀾心疼地摟著蘇夢夢。


 


蘇夢夢哭得梨花帶雨。


 


“我好痛啊。”


 


“放心,我幫你出氣。”


 


霍景瀾抬眼的那一刻,我的身體就被人強行壓倒。


 


“你要幹什麼!”


 


我被抬到床上。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霍景瀾說著輕飄飄一句話。


 


“啊!”


 


一雙大手控制我的身體,強行扭動關節。


 


手臂脫臼又接回來,大腿詭異彎曲。


 


我大汗淋漓,像從水裡剛撈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被關進一間暗無天日的房子。


 


霍景瀾親自上鎖。


 


“好好反省,等我和夢夢結完婚我再接你出來。”


 


我趴在地上,流下淚水。


 


“我恨你……”


 


七天後,霍景瀾和蘇夢夢大婚。


 


繼父蘇鴻最高興,他喊來自己的窮親戚,現在莊園舉辦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