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親嫁的老公是個跑長途的大貨車司機,常年不在家。
可他每次出車回來,都跟鬼上身一樣。
有時他像個剛出獄的瘋子,進門就把我摁牆上,動作狠戾,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有時他紅著眼圈抱我,委屈地蹭著,用無辜的狗狗眼看我,手卻在我身上四處點火。
有時,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把我扔到床上,聲音又冷又沉:「躺好。」
我一直以為,是他在外面跑車壓力太大,累到精神分裂。
直到他們物流公司上市那天。
三個身形高大、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齊刷刷地站在我家客廳。
他們都說是我老公。
我徹底傻了。
這三張在我眼裡毫無區別的臉,到底誰才是我那個開大貨車的糙漢老公?
1
老公出車回來半個月,今晚卻像變了個人。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一片。
我剛摸出鑰匙,一隻滾燙的大手突然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不是熟悉的煙草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還沒等我那個過肩摔使出來,身後那人卻把頭埋進了我的頸窩。
渾身都在發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婆……外面有人欺負我……」
這聲音,軟糯得像撒嬌的小貓,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懵了。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這張臉。
稜角分明,眉骨高聳,確實是我那個剛領證半個月的老公,裴懷瑾。
但這眼神……不對勁啊!
半個月前,我是為了躲高利貸才相親嫁給他的。
那時候的他,一身腱子肉,滿嘴髒話,叼著煙就把那三個潑油漆的大漢踹飛了。
領證那天,他惡狠狠地警告我:「老子常年跑車,耐不住寂寞趁早滾。」
新婚夜更是像頭蠻牛,除了用力還是用力,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溫柔。
可眼前這個……
他眼眶通紅,湿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無辜地看著我,就像一隻被雨淋湿的大金毛。
「裴……懷瑾?」
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他吸了吸鼻子,更緊地摟住了我的腰,甚至還拿臉蹭了蹭我的脖子。
「老婆,他們想搶我的貨,還想打我……隻有你對我好……」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貨是在新疆撞邪了?還是被那幫偷油賊給打傻了?
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糙漢去哪了?
「你……先松手,勒S我了。」
我試圖推開他,但這看起來軟趴趴的家伙,力氣卻大得驚人。
紋絲不動。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進尺,一隻手開始不老實地往我衣服裡鑽。
一邊哭一邊摸。
「老婆,我想洗澡,身上髒。」
這語氣,可憐巴巴的。
但這動作,可是實打實的流氓啊!
我腦子徹底亂了。
看著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和這截然不同的眼神。
我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我嫁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還沒等我想明白,
他突然把我抱起來,大步走向浴室。
「老婆幫我洗……」
「裴懷瑾你大爺的!放我下來!」
「嗚嗚嗚……老婆兇我……」
他哭得更大聲了,手下的動作卻更急了。
那一晚,我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一邊哭一邊幹壞事”。
一邊委屈得像個孩子,一邊兇猛得像個野獸。
這種極致的反差,差點把我給整瘋了。
2
第二天一早,床邊果然又是涼的。
隻有枕頭上留了一張字條,字跡歪歪扭扭,畫了個哭臉:
“老婆,我有急事走了,別想我。”
我氣得把字條揉成團。
想你個大頭鬼!
把老娘折騰了一宿,拍拍屁股就走人?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翻篇了,頂多就是老公在外面受了刺激,發發神經。
可接下來的一個月,裴懷瑾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那個雨夜。
我加班到凌晨,渾身湿透地回到家。
一推門,屋裡沒開燈,卻坐著個人。
那個身影挺拔如松,端坐在那把吱呀亂叫的折疊椅上,硬是坐出了皇位的氣勢。
我心裡一喜,還沒察覺出不對勁,扔下包就撲過去。
「老公!你S哪去了!電話也不接!」
若是平時,那個糙漢早就把我撈懷裡一頓亂啃,或者那個哭包早就撲上來蹭我了。
但這人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裡捏著根沒點燃的煙,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見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絲眼鏡。
眼鏡?
裴懷瑾什麼時候近視了?
他緩緩抬眸,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兩潭S水,沒有半點情緒。
那種冰冷刺骨的視線,把我滿腔的熱情瞬間凍成了冰渣子。
我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老……公?」
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這臉,這身材,確實是他。
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蝼蟻,或者……一件廉價的商品。
他終於動了。
慢條斯理地把煙扔在桌上,站起身。
那股壓迫感撲面而來,比那個糙漢還要強百倍,是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他一步步逼近,
直到把我逼到牆角,無路可退。
修長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這一個月,你就住這種豬圈?」
聲音低沉磁性,卻冷得掉冰碴子。
我懵了。
豬圈?
這不是我們住了好幾個月的家嗎?當初結婚時他還說這地方溫馨呢!
「裴懷瑾你發什麼瘋?嫌破你別回來啊!」
我火了,一把拍開他的手。
他非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裴懷瑾?」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玩味。
「行,那就當我是裴懷瑾。」
他慢悠悠地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拆一件藝術品。
然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把我往那張破床上一甩。
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談公事,不帶一絲感情:
「既然是夫妻,那就盡義務。躺好。」
3
那一晚,我簡直是在渡劫。
這個戴眼鏡的裴懷瑾,根本不是人。
他不兇,也不鬧,甚至連話都很少。
但他就像一臺精密運作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冷酷、精準,直奔主題。
沒有前戲,沒有溫存,隻有純粹的徵服和掠奪。
無論我怎麼哭怎麼求饒,他那張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隻有在那最後關頭,眉頭才會微微皺一下。
事後,他起身穿衣,動作優雅得仿佛剛參加完一場晚宴。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卡,扔在床頭櫃上。
「密碼是你生日,換個地方住,這地方配不上你。」
說完,
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個人對著那張黑卡發呆,渾身冰涼。
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了半年前。
那時候老爸剛S,我要債的天天堵門。
媒人把裴懷瑾介紹給我的時候,說他是個跑長途的,雖然窮,但人老實。
相親那天,他在路邊攤請我吃面。
看見那幾個要債的來騷擾我,他二話不說,抄起板凳就砸了過去。
那一架打得昏天黑地,他額頭流著血,卻咧著嘴衝我笑:
「妹子,別怕。以後老子罩著你。」
那天領證,他把他攢的所有積蓄——十萬塊錢,全塞給我還債。
「老子沒本事,就這些。以後我有口幹的,
絕不讓你喝稀的。」
那時候的他,雖然粗魯,雖然窮,但他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滿滿的安全感。
可現在呢?
手裡這張黑卡沉甸甸的,據說能買下整條街。
可那個會為了我拼命、會笨拙地哄我開心的裴懷瑾,好像S了。
現在的他,陌生得讓我害怕。
這張卡,我沒敢動,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我怕這是他賣命換來的錢,更怕用了這錢,我就徹底失去那個糙漢老公了。
4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
那張黑卡像個定時炸彈,壓得我喘不過氣。
但我總覺得,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個破舊的物流園,一夜之間被收購了,變成了某大型集團的分部。
就連一直騷擾我的催債團伙,
也被連鍋端了,據說老大被人打斷了腿扔出了城。
直到物流公司上市那天。
那天是周末,我本來在家睡懶覺。
突然,樓下一陣喧哗。
那動靜,跟皇帝出巡似的。
我扒著窗戶往下一看,嚇得差點從樓上掉下去。
那條平時隻有垃圾車路過的破巷子,此刻停滿了清一色的黑色邁巴赫。
一群黑衣保鏢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把路都堵S了。
房東大媽正站在樓下,張著嘴能塞進個雞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門就被敲響了。
我心驚膽戰地打開門。
然後,我的世界崩塌了。
那個我以為正在跑長途、偶爾精神分裂的老公裴懷瑾,此刻正站在我家那不足十平米的客廳裡。
而且,
不是一個。
是三個。
三個身形高大、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齊刷刷地站在那裡。
把這狹小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左邊那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肌肉鼓脹,眼神兇狠,正叼著根煙,一臉的不爽。
——這是那個幫我擋刀、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糙漢老公。
中間那個,穿著白色羊絨衫,眼角發紅,看著我的眼神委屈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這是那個夜裡總是求抱抱、哭唧唧的粘人精。
右邊那個,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金絲眼鏡泛著冷光,神情淡漠,手裡還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張和我抽屜裡一樣的黑卡。
——這是那個冷面霸總,
也是給我卡的神秘人。
我眨巴著茫然的大眼,視線在他們三個臉上來回掃射。
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身高。
甚至連耳後的那顆痣都一樣。
我臉盲症都要犯了。
這特麼到底是影分身之術,還是我還沒睡醒?
糙漢裴懷瑾先憋不住了,把煙往地上一摔,指著剩下兩個吼道:
「你們倆跟來幹什麼!這是老子媳婦兒!」
小白花裴懷瑾吸了吸鼻子,眼淚立刻就在眼眶裡打轉,伸手要來拉我:
「老婆……我也想你嘛,大哥好兇……」
霸總裴懷瑾冷笑一聲,推了推眼鏡,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另外兩人:
「閉嘴。吵到她了。
」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收拾東西,跟我走。」
三雙眼睛,帶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同時SS地盯著我。
異口同聲:
「老婆,選誰?」
5
空氣凝固了大概有半個世紀那麼久。
我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裡都在冒煙。
選誰?
這特麼是道送命題啊!
選糙漢,怕霸總拿錢砸S我;
選霸總,怕糙漢一拳把我牆給拆了;
選小白花,那剩下倆估計能把我生吞了。
我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舉起手:
「那個……能不能先讓我喝口水?」
霸總裴懷瑾(姑且這麼叫吧,不然我腦子得炸)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保鏢立刻端上來一杯溫水,甚至還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我捧著水杯,腦子飛速運轉。
跑是不可能跑了,這樓下幾百個保鏢,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你們……真的是親兄弟?」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廢話。
這長得跟克隆似的,不是親兄弟難道是量產的機器人?
糙漢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
「廢話!老子是老大裴震,這是老二裴寒,那個哭哭啼啼的是老三裴星。」
破案了。
原來跟我領證的是老大。
那個黏人精是老三。
那個霸總是老二。
合著我這半年,是在跟他們一家子……
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感覺自己像個渣女,又像個受害者。
「那……結婚證上寫的裴懷瑾是誰?」
我又問。
霸總老二推了推眼鏡,語氣淡定:
「那是我們共同的對外身份。為了方便……處理一些家族事務。」
方便個鬼啊!
是為了方便輪流來睡我吧?!
我想起這半年來的種種,那些性格突變,那些詭異的失蹤和出現。
原來都有了解釋。
我突然覺得一陣委屈,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們這就是騙婚!是詐騙!我要報警!我要離婚!」
這一嗓子吼出來,屋裡瞬間亂了套。
老三最先慌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眼淚比我還多:
「老婆不要啊!
我不離婚!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老大也急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離什麼離!證都領了,這輩子你生是裴家的人,S是裴家的鬼!」
老二眉頭緊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又掏出一份文件:
「這套別墅和這五千萬是補償。隻要不離婚,條件隨你開。」
我看著那張黑卡,又看了看這一屋子的極品男人。
錢,有了。
男人,也有了。
而且一次有了三個。
這要是換了別的女人,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但我隻覺得頭大。
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就在這時,老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鎮住了全場:
「既然老婆做不出選擇,那就……都留下吧。
」
老大和老三愣了一下,隨即異口同聲:
「憑什麼!」
老二冷笑:
「就憑這半年,你們誰也沒能真正搞定她。如果不一起,那就隻能……各憑本事,看誰先把誰弄S。」
這話說得陰森森的,聽得我後背發涼。
最後,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他們達成了協議。
把我打包帶走。
去那棟位於半山腰的大別墅。
開始所謂的……同居生活。
我坐在那輛加長林肯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欲哭無淚。
我隻是個想找個保安過日子的臉盲症患者啊。
這怎麼就成了豪門恩怨的女主角了?
6
那別墅大得離譜。
光是從大門走到主樓,我就走得腿都酸了。
佣人們整整齊齊站成兩排,齊刷刷地喊了一聲:
「少夫人好!」
這陣仗,嚇得我差點順拐。
進了屋,三兄弟也沒闲著,直接在一樓大廳開了個家庭會議。
主題是:《關於如何分配老婆使用權的若幹規定》。
我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個抱枕,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場面太羞恥了。
老大裴震是個行動派,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我是老大,也是跟她領證的人,理應我佔大頭!一三五歸我,二四六歸你們,周日休息!」
老二裴寒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領證的是裴懷瑾,不是裴震。況且這半年家裡開銷都是我出的,這房子也是我的。按貢獻度,應該我佔大頭。」
老三裴星不樂意了,把剛剝好的橘子塞進我嘴裡,趁機摸了摸我的手:
「老婆最喜歡我!我最聽話!老婆說跟誰就跟誰!你們都是強迫她的!」
三人吵得不可開交,就差沒在大廳裡打一架了。
最後,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老婆,你說,怎麼分?」
我差點一口橘子噎S。
這特麼是切西瓜呢?還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