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年內折磨到紀雲瓊淨身出戶,事成獎勵你三千萬。」
我將信將疑:「錢全打我卡上?」
系統不耐煩道:「隨便打誰卡上。要是做不到,你將被這個世界的人徹底遺忘,而且下一個副本得當公公。」
我胯下一涼,我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主要是考慮到閨蜜婚後過得太舒坦。
我想給她添點堵。
中老年人愛錢怕S瞌睡少,所以這具身體六點就醒了。
每個惡婆婆都很勤勞,不然無法凸顯兒媳的好吃懶做。
等我做好早餐、打掃完房間,她房間的門還關著。
我記得她以前就能一覺睡到十二點。
飯都是我給她打回來送到樓下。
剛好,我可以趁此機會陰陽怪氣一番。
我端著鮮榨豆漿敲了敲她的門:
「紀雲瓊,給老子……老娘爬起來。」
她出來時身上的家居服皺巴巴。
胸口還有一坨汙漬,眼神渙散、眼圈烏黑。
簡直與我預判的大相徑庭。
她幹巴巴地叫了一聲:「媽。」
我剛要喜滋滋地應下——
【滴!系統提示:兒媳紀雲瓊睡眠時間兩小時。請宿主立刻開啟敲打任務!否則將被電擊。】
電…電擊?
要不要玩這麼大啊?
雲瓊依舊是一副魂遊天外的樣子。
「喲,」我努力壓下嘴角,把豆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紀雲瓊!你房間的燈半夜三點還亮著。不睡覺修仙呢?早飯也不做,
孩子衣服也不洗,是大小姐當慣了等人把飯喂到嘴邊嗎?」
她低著頭,眼神並不落在我臉上,默默回身關了臥室門,小聲說:「媽,孩子還在睡。」
一個嫁到我家的女人還敢嫌我吵?
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
我一聽,火蹭就起來了。
手指都快戳到她挺翹的鼻尖上了:
「晚上抱著你那破手機追了幾集電視劇啊?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你是一個當媽的,知不知道手機藍光輻射會傷害我家小寶的視力?」
她這才像完全開機了一樣,小鹿般的圓眼睛看著我:「媽,我沒有,是昨晚小寶有點發燒……」
我更氣了:「什麼?發燒!你怎麼當媽的?」
「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不會帶就別帶。
」
我繞開她,推開了紀雲瓊的臥室。
兩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她的孩子。
小木床上,小寶睡得四仰八叉,粉嘟嘟的小嘴還吧唧著。
我偷偷摸了摸小寶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我強忍著想親一口的衝動,冷著臉把孩子抱進了我的臥室:「從今晚起,孩子跟我睡。你和你那破手機睡吧。」
穿越前,我在兒科當過護士。
積食、發燒這種事情,我能輕松應付。
瓊瓊啊瓊瓊,你不要怪媽媽。
我這也是逼不得已。
你是不知道電擊的滋味。
當她的視線終於離開了孩子,移到了我包的薄皮素包子上。
她微蹙著眉,遲遲沒有動筷子。
「幹嘛?白吃棗還嫌核大?」
「我老李家就這條件,
不可能早上就給你鮑魚海參地伺候著。再說了,你又不賺錢。」
「有的吃就不錯了。」
她的眼圈兒忽地紅了一瞬。
忽然密碼鎖「滴」一聲響了。
是紀雲瓊的老公——我的好大兒李墨成出差回來了。
他徑直走到餐桌旁:「呀,媽包包子了。」
「又累又餓,剛好沒吃飯。」
我一筷子敲掉了他的手,剛想罵他兩句,腳底板就傳來一陣電擊的疼痛。
這是系統給我的提示:【禁止 OOC。】
在李墨成詫異的眼神中,我把他拉到一旁:
「墨成,那是隔夜的,不健康。」
「媽給你做新的,你去看看孩子醒了沒,在我那屋。」
他「哦」了一聲走向了屋內。
接著沒一會兒我就聽到了小寶的哭聲。
我和紀雲瓊一起衝了進去。
李墨成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讓他看孩子醒沒醒,不是把熟睡的孩子折騰醒。
「小寶想爸爸了吧?!爸爸親親!」
孩子不讓他抱,閉著眼睛在床上翻滾。
哭得一聲比一聲暴躁。
我記得紀雲瓊曾經吐槽過,小寶一直有起床氣,每次都得很溫柔地叫醒她。
李墨成自己先氣上了,開始興師問罪:
「雲瓊,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你隻負責帶孩子,還把孩子帶成這樣?」
「你聽到了嗎?一個兩歲的兔崽子,敢讓她老子走開?像話嗎?」
紀雲瓊已經習慣了沉默。
她把孩子攬進懷裡安撫著,輕輕拍著小寶的背,再次把孩子哄睡了。
我站在旁邊,
又不敢心疼她,剛想走——【滴!系統任務:請立刻開啟告狀任務!限時一小時。】
狗系統,有完沒完啊?
我胡亂給她老公泡了碗杯面,滿腦子都是告狀任務。
這次限時了,可能是察覺到我在心軟,系統怕我拖延。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 CD 演技。
咳咳,雲瓊,我就不客氣了。
以前你也沒少在我媽面前告我的狀。
害得我媽抡起擀面杖打跑了我談的黃毛男友。
我復盤了一下惡婆婆的記憶。
拿出一包抽紙,坐在李墨成旁邊。
眼睛偷偷瞟向紀雲瓊。
她正在網上給孩子選復合維生素。
仔細向幾個媽媽詢問比較放心的品牌。
這種隱形的家務總是一次次被人忽視。
它看上去像在玩手機一樣。
其實卻要消耗許多時間和精力:
「兒啊,你不知道你這媳婦有多能花錢。」
「你辛辛苦苦賺的根本不夠她造。一天不是買這就是買那,快遞總也收不完。」
「這錢好像是大風刮來的一樣。」
紀雲瓊一聽,怔愣了,嘴唇微張剛想辯解,就被我打斷了:「兒啊,你是不知道,媽一件衣服穿十年都舍不得買件新的。媽都給你省呢。這全天下,隻有媽才會心疼兒子。」
系統發出很滿意的激勵音效。
李墨成在玩遊戲,戰況正焦灼,隨意附和了兩句,回頭數落了紀雲瓊兩句,讓她別亂花錢。
這哪行啊?
他得陪著我演戲,我才能不被電擊。
我把他手機搶過來,往沙發上一扔,帶著哭腔開始胡攪蠻纏:「遊戲重要還是你媽重要?
」
我又看了紀雲瓊一眼:「雲瓊,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要管著他,不要讓他一回來就玩遊戲!」
我餘光瞥見李墨成的水晶已然沒救了。
心中偷樂,但面上還是委屈的。
他壓著怒火,安撫道:「媽,我爸走得早,你把我拉扯大也確實不容易。以後每個月 3000 塊我都交到你手上,雲瓊要花,讓她找你要。」
我一聽,默默伸出一隻手:「5000,現金。」
他著急打遊戲,隻好答應下來。
我一直以為閨蜜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生了孩子,辭了工作,過上的是米蟲一樣的幸福生活。
沒想到,每個月隻有 3000 塊生活費。
以前,這也隻是她一瓶面霜的錢。
「媽。」她面色為難地看著我,終於鼓起勇氣唯唯諾諾地說道,
「你知道的,這些錢都是給孩子花的。再說,您要是不在家,我急用錢會不會不太方便?」
我瞪了她一眼,假裝沒聽到。
自顧自地給睡醒的小寶換衣服,衝奶粉。
把她放進推車裡。
嘿嘿,我可要出去透透氣了。
我推著小寶的嬰兒車一邊在小區裡溜達。
一邊回憶我們一起長大的時光。
她從小就脾氣很好,幾乎從不與人起爭執。
她曾經跟我說過:「小寧,吵架很麻煩的,太傷感情了。」
「我爸媽就三天兩頭吵架,後來離了。」
「以後我結婚了,絕不會像他們一樣。我希望我的孩子有完整的愛。」
所以後來她父母再婚,她孤身遠嫁給了當時對她很好的李墨成。
她放棄了工作,放棄了社交,
忍氣吞聲,隻為了給小寶一個和諧團結的家。
【滴——系統提示,請完成惡婆婆任務之背後嘀咕,確保兒媳婦聽到。計時開始……】
能被聽到就是大聲蛐蛐啊。
怎麼能叫背後嘀咕。
系統你確定不是在坑我?
我低頭看了眼嬰兒車裡天真無邪的小寶。
她正甜甜地對著我笑。
完全不知道「奶奶」此刻的內心有多崩潰。
瓊啊,這次我真要對不起你了……
小區花園裡,有幾個大姨正聚在一起曬太陽。
一隻狗路過都會身敗名裂。
而我鼓起勇氣地加入了她們。
「老秦,帶你家小寶出來曬太陽啊?」穿太極服的李阿姨主動向我打招呼。
「可不是嘛,我這把老骨頭,天天帶孩子、做飯、打掃,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還好我兒子每個月都補貼 5000 塊。」
李阿姨臉上露出浮誇的心疼表情:「哦喲,五千塊啊,請個阿姨都不夠吧?」
「還是老姐姐你有福氣。你兒媳婦在上市公司吧?一個月有五萬塊沒有?」
李阿姨謙虛地說哪有,但臉上都是得意。
「真羨慕你哦,我那兒媳婦連個工作都沒有,全靠我兒子養。」
我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一點。
確保不遠處正在進行垃圾分類的紀雲瓊聽見。
紀雲瓊手裡還拎著剛要投進去的塑料瓶。
臉色一點點變白,想假裝沒聽到。
她剛一抬腳要走,我就立刻拉滿了攻擊力:
「老姐姐,我說她不工作,
她說是我讓她辭職的。她那會兒胎相不穩,誰敢讓她上班?我也是為老李家好。現在孩子都會走了,她還賴在家裡,吃吃喝喝都是成本!」
終於,她捏扁了手裡的塑料瓶,快步向我們走了過來。
李阿姨一個勁用胳膊肘懟我,讓我閉嘴。
「媽。」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轉過頭:「喲,雲瓊啊,你都聽到啦。我沒說錯吧,你前幾天說不願意去工作的。」
她沒接我的話,但眼神卻亮亮的。
竭力保持著教養,堪比忍者。
老太太們的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這種婆媳撕破臉的現場誰忍心錯過呢?
「媽,您說我嫁到你們家,出去賺那仨瓜倆棗顯得你們老李家沒有經濟實力。」
「我辭了工作,在家帶孩子,又成了不工作的米蟲?
」
「那我倒是想問問了,您兒子這兩年一共給了我七萬二,我都記了賬,您看看夠不夠呢?」
她平靜的目光下翻湧著憤怒,聲音不亢不卑。
她打開了手機裡的記賬軟件:「這七萬二全部用在孩子的奶粉、尿不湿、看病、看牙、體檢和早期教育上。我還倒貼了不少,用於衣物、食品、遊樂場、玩具、商業B險。」
「還有,我還給李墨成買了三件襯衣、一個剃須刀、兩瓶洗面奶。物業費和網費也是我交的。」
「對了,上個月您過生日,我還給您包了 888 的紅包。您該不會認為我是拿您兒子的錢孝敬您的吧?」
全場寂靜。
李阿姨吃驚地看著我。
我感慨萬分欣慰無比,幾乎快要淚流滿面。
這才有點我認識的紀雲瓊的影子。
但我忘了我是一個惡婆婆,
我有任務。
「茲——」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腳底板直入後腦勺。
我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七竅生煙,眼角有淚,嘴角卻掛著笑意。
我的閨蜜紀雲瓊,她不是孬種!
李阿姨一邊胡亂給我做著胸腔按壓。
一邊驚慌失措地喊:
「救命啊,兒媳氣S婆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李墨成也衝了過來。
昏S前,我看到他顫抖著要給紀雲瓊一巴掌……
這種暴力行為讓我的心髒一陣抽痛……
模糊的意識漸漸蘇醒。
我一睜眼就看到了身邊的紀雲瓊。
「媽……醒了?
想喝水嗎?」
紀雲瓊站在病床前。
神情恢復成小心翼翼的疏離與客氣。
她仿佛把自己包裹在一隻繭裡。
與剛剛那個小小爆發的女人判若兩人。
「小寶呢?」我接過水杯,質問她。
「在鄰居家玩。我給您送完飯,這就回去接。醫生說您心髒不好,有基礎病,不宜太激動。」
我立刻甩出個刻薄的表情:「我沒事。你快點回去帶小寶!真是分不清輕重,也不知道墨成怎麼就看上了你。」
她睫毛顫了顫,輕輕放下水杯。
我從錢包裡甩出一疊用皮筋扎好的現金。
倨傲地扔在她腳邊。
「你出門穿的什麼東西?醜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