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部手機,今早出現在我枕頭下了。”陸淮解釋道。他解鎖手機,相冊裡全是我們的婚紗照。


 


翻到最後,是一張鮮血淋漓的離婚協議,籤署日期是十年後的今天。


 


雨越下越大,手機突然彈出提醒:產檢預約。


 


這個時間,正是我被推出搶救室宣告S亡的時刻。


 


陸淮隻是看了消息一眼,就突然痛苦地抱住頭蹲下,後頸浮現出暗紅的指痕。


 


那是我S前最後的抓痕。


 


似乎一切都開始和十年後重合了……


 


當我們四目相對時,樹頂傳來烏鴉刺耳的啼叫。


 


雨更大了。


 


因為陸淮的坦誠,也為了不讓那個人來到這裡,我和十八歲的陸淮有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推心置腹的談話。


 


原來,

從我穿越前的一周前,十八歲的陸淮就開始頻繁做未來的夢,關於我墮胎,關於我流產,關於我出車禍……


 


諸如此類,種種。


 


而在每天醒來,枕頭底下總會出現莫名其妙的物件,沾著血的,關於未來我們的一地狼籍。


 


正當十八歲的陸淮不知所措,害怕傷害我而疏離十八歲的我時,腦海裡的一個聲音說道。


 


“隻要你跟她表明了心意,這一切都會改變。”


 


“沈安就不會有事了。”


 


十八歲的陸淮信了,深信不疑。於是策劃了這場盛大的表白。


 


於是,時間線重合,歷史沒有改變,一切照舊發生。


 


隻不過,女主角變成了二十八歲的沈安。


 


雨聲不息,得知一切的陸淮痛苦地蹲在地上抱著頭,

聲音哽咽:


 


“安安,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也想不明白。


 


明明一開始所有苦啊、難啊的都熬過去了,我和陸淮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都經歷了,為什麼我們還是走向了相看兩厭,一地雞毛的那一天呢。


 


可不論如何。


 


那個令我厭惡的男人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了,盡管現在他還不是二十八歲的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這次,不可能重蹈覆轍了。


 


......


 


察覺到我的抗拒和害怕以後,陸淮再也沒有主動靠近過我。


 


我隻是時刻感受到有一雙眼睛,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始終凝視著我。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前世的一切歷歷在目,恐懼和痛苦始終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我。


 


我隻想逃。


 


我幾乎是迫不及待跟父母說了想要轉學的事,盡管是高三最後一年,可與陸淮相處的每一秒都讓我無比惡心。


 


但我沒想到,我會以這個方式和陸淮碰面。


 


醫務室的消毒水味混著鐵鏽味。常規體檢過後,我縮在屏風後填著轉學材料,卻隱約聽見了刀片劃開皮肉的聲響。


 


陸淮壓抑的喘息極低,但每一聲都極其痛苦。


 


“第九刀……”他帶著哭腔數數。我低頭看手腕,那道發現他出軌時割的疤正逐漸淡化。


 


我原以為,正因為我開始遠離陸淮,十八歲的沈安身上的傷也開始逐漸愈合。


 


原來,都是因為他在自我傷害嗎?

……


 


我不想多管闲事,但是……


 


屏風還是被我撞倒。


 


此時,陸淮癱在血泊裡,左腕刻著歪扭的“贖罪”,右手攥著美工刀對準手腕。


 


“你瘋了?”我尖叫出聲,奪刀時被他抓住手腕,掌心貼上他滲血的傷痕。


 


奇妙的事發生了。


 


我小腹的剖腹產刀口不再灼痛。


 


“你看,我能治好你。”


 


陸淮咧開帶血的嘴角,指甲抓撓喉結下方,問道:“這是你被推下樓梯撞傷的位置對不對?”


 


等到他抓撓到血珠滲出時,我後腦的鈍痛果然消退。


 


校醫的腳步聲逼近,


 


陸淮猛地推開了我,他顫抖著起身,猶豫再三說道,“安安,我身上有了越來越多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懷疑他也會回來。”


 


回來……二十八歲的陸淮也會回來嗎?


 


我的瞳孔放大,恐懼開始蔓延。


 


可陸淮頓了頓,堅定道:“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傷害你。”


 


“絕不。”


 


暴雨砸在窗臺的聲音,像車輪碾過我腿骨的悶響。


 


放學路上,我看到了那個瑟縮的身影。


 


陸淮湿透的校服緊貼胸膛,懷裡鐵盒滲著水。


 


他青紫的膝蓋在打顫,那是我上周被混混推倒的傷,此刻轉移到他身上。


 


“你脖頸的淤青……”陸淮最近很狼狽,

他瘦了很多,渾身上下青青紫紫的,他的手伸出又縮回:“是不是三年後我掐的?”


 


我下意識摸向那一塊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淤青。


 


陸淮突然抓起玄關的剪刀扎向咽喉,血線浮現的瞬間,我頸間再也沒有了任何痛楚。


 


“住手!”我被這樣的他嚇到了,猛地上前去搶奪剪刀,刀尖很利,一瞬間就劃破了掌心。


 


陸淮看到我受傷的手後,眼神變得更加幽深起來,他執拗地舉起同樣流血的手,準備再次刺入:“安安,這樣你被我砸碎的玻璃劃傷,就能好了。”


 


那個鐵盒在我們的拉扯間滑落,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清脆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個飽經歲月洗禮的戒指。


 


我一直戴在手上,可陸淮的,

早就在林楚楚出現前就丟了。


 


沒想到,它會出現在這裡。


 


鐵盒裡的銀戒指沾著血,刻著AH的紋路裡嵌著泥。


 


陸淮把它按進傷口:“他把這個戒指丟掉了對嗎?”


 


“現在它和我一樣髒了。”


 


我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那個常年因為戴戒指二殘留的戒指痕跡在我眼前一點點消失。


 


最後一點陸淮留在我身上的痕跡,好像都沒有了。


 


就連這個人,都在我記憶裡模糊起來。


 


我愕然抬頭,陸淮卻笑了笑,一字一頓說道:


 


“安安,不要留戀,離開我,離開那個混蛋。”


 


轉學後的第七天,我在便利店後巷被三個混混堵住。


 


為首的紅毛捏著我下巴笑:“妹妹幫哥哥買包煙?


 


他指尖的煙味讓我想起前世陸淮身上的味道。


 


看著面前這三個對於二十八歲的我來說乳臭未幹的小孩,我心裡沒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冷然。


 


正當我要反擊時,我聽到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放開她!”


 


陸淮的聲音在巷口炸響。


 


他校服沾滿牆灰,手裡握著從文具店搶來的美工刀。


 


紅毛看著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的陸淮,眼中滿是不屑,他冷笑著一把抓住了我的頭發。


 


“就你,英雄救美?”


 


可讓誰都沒想到,陸淮突然撲上來捅向對方大腿。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去S!都去S!”他眼底充血的樣子,

和未來掐著我脖子時一模一樣。


 


那恐怖的模樣,我被嚇得癱倒在地。


 


混混們嚇得四散奔逃,陸淮卻機械地重復捅刺動作,直到鮮血浸透他球鞋。


 


“夠了!”理智回籠,我猛地抓住他手腕。


 


陸淮轉頭看我時,臉上濺的血滴和前世重疊。


 


派出所民警趕來時,他忽然輕笑:“你看,我骨子裡就是他。”


 


那一刻,我怔了一下,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像生根似地站住,看著他被帶走。


 


派出所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生疼。陸淮蜷在長椅上,把玩著沾血的手機:“密碼是你生日。”


 


我奪過手機解鎖,970623的密碼讓我渾身發冷。


 


即是我的生日,也是前世我被撞S的日期。


 


相冊裡存著林楚楚發給他的孕檢報告,時間正是今天我本該做產檢的日子。


 


“今早自動出現的。”他用包扎紗布的手點開短信,”你看,連出軌都在按劇本走。”


 


我突然注意到他脖頸新添的掐痕——那是我昨晚做噩夢時自己掐的。


 


陸淮摸著傷痕,笑得滿是無所謂:“這樣你就不用疼了。”


 


在這麼久的自S式自我傷害下,陸淮似乎早就習慣為我解決一切痛苦。


 


民警過來做筆錄時,他忽然搶過我的手機輸入那串S亡日期:“安安,記住這個密碼,以後用得到……”


 


等我下次見到他,陸淮的處決結果已經下來了,

在他即將成年的前幾個月。


 


再被送走前,陸淮看著我,紅著眼請求道:“讓我最後跟你說些什麼吧。”


 


這一次,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派出所鏡子映出我們交疊的身影。


 


陸淮說了很多不著調的話,他說著我們的相遇,說著他從什麼時候愛上我的,說著和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心裡說不清的酸楚,二十八歲的我,明明恨不得陸淮在我面前千刀萬剐一萬遍。


 


可現如今,眼睜睜的看著陸淮本該光明的未來因為我的到來變得一塌糊塗時,我的心裡卻再也沒有了任何暢快。


 


反而是難以捕捉的心疼。


 


我無數次的想阻止這一切,可陸淮自毀式的剝離仿佛就像那飛蛾撲火,毫不猶豫。


 


我甚至都開始產生一絲錯覺。


 


十八歲的陸淮,或許真的愛我。


 


我阻擋不住他的自我毀滅,我隻能用心的把他說的一字一句都記下來。


 


陸淮也像說日記一樣,細致到每一分每一刻,說著我們的十八歲。


 


“2002年5月15日,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她叫沈安,她的眼睛很美,可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2008年6月16日,安安真好啊,我總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這麼美好的女孩,我想要一輩子守護她。”


 


“2014年7月13日,這學期最後一天,安安她說,她也喜歡我,我是這個世界最幸福的人。”


 


“……”


 


“2015年5月21日,

安安,我們不要在這裡,跟我回到十八歲,躲到槐樹下,不要被命運找到……”


 


陸淮說了很多很多,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我隻覺得自己的心口上有一把鋒利無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剐著,血也在一滴一滴地流著。


 


不行……


 


不要……


 


不可以……


 


心底的聲音幾乎要衝破喉嚨。


 


如果隻有這種方式才能讓我徹底擺脫二十八歲的陸淮,那我寧可不要!


 


時間到了,警察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攥緊了拳頭,決心將這一切都徹底終結。


 


可此時,陸淮卻突然掐住我後頸,把我的臉按向鏡面:“看清楚!

這就是十年後的我!”


 


玻璃冰涼的溫度讓我發抖。鏡中十八歲的他正在與三十歲的惡魔重疊,眼底同樣的偏執,同樣暴起的青筋。


 


“快恨我啊!”陸淮抓著我的手往鏡子上撞,大聲吼道:“沈安!像恨他一樣恨我!”


 


玻璃炸裂的瞬間,我手腕舊傷消失,鮮血卻從他掌心噴湧而出。


 


碎片裡的無數個陸淮都在笑。


 


少年跪在玻璃渣裡,把最鋒利的碎片刺進自己胸口:“這次,傷得夠深嗎?你剖腹產的刀口,還疼不疼?”


 


我顫抖著說不出話,緊抿著唇,眼睛裡卻早已騰起一層霧。


 


我後悔了。


 


我的身體每一寸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要。


 


不要傷害自己。


 


不要抗爭命運。


 


“不……”


 


可在我即將開口的那一瞬間,陸淮卻率先把我推了出去。


 


警察一窩蜂的衝了進來,控制住了暴怒的陸淮。


 


他赤紅著臉,瘋狂向我嘶吼著:


 


“滾,滾啊!”


 


“不要回頭,S也不要回去。”


 


“安安,你不要原諒他,不要原諒他!”


 


直至最後,他甚至是帶著哭腔的哀求。


 


陸淮自此以後拒絕見我,他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人間蒸發在了這個夏天。


 


隨著他的蹤跡被抹去,仿佛我的人生真正意義上發生了改變。


 


盡管,我好像失去了更為重要的東西。


 


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蟬鳴聲格外刺耳。我拆快遞時割破手指。


 


血珠滴在“金融系”三個字上,此時,我突然想起陸淮說過要給我開奶茶店的承諾。


 


手機震動起來,是陸淮發來的定位。


 


位置是那個前世我被撞S的十字路口。


 


柏油馬路蒸騰著熱氣,我看見他張開雙臂站在斑馬線中間,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卡車鳴笛的瞬間,他回頭朝我笑,口型在說“快走”。


 


撞擊聲比記憶裡更沉悶。


 


陸淮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去,手機摔在我腳邊。


 


屏幕亮著未發送的短信:“轉賬成功,沈安賬戶到賬80萬”。


 


備注寫著:用我的命換你自由。


 


葬禮那天下著太陽雨。


 


我抱著陸淮的骨灰盒,發現側面刻著行小字:十八歲限定版。


 


日記本從遺物箱滑出來,最新一頁還粘著幹涸的血跡:


 


“7月15日,我終於找到SS他的辦法。每次在相同時間地點制造傷口,就能覆蓋他留下的傷痕。今天在安安被撞的位置劃了37刀,她腿上的淤青消失了。”


 


“8月15日,僱的卡車司機要價80萬,正好是當年我媽給安安的分手費。多諷刺,這次錢用來買我的命。“


 


最後一行字力透紙背:“請告訴安安,十八歲的陸淮替三十歲的混蛋還債了。”


 


後來,我把錄取通知書復印件燒在墓前。


 


火苗吞噬紙張時,突然露出背面陸淮的字跡:“奶茶店我給你開在大學城了,

叫安安的春天”。


 


雨停了,墓碑上凝結的水珠劃過“生於1997年,卒於2015年”。我摸著那個突兀的年份輕笑:“傻子,明明能活到九十歲。”


 


手機突然彈出奶茶店監控畫面,鏡頭對著空蕩蕩的店面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菜單板上,用粉筆寫著:老板娘免費,老板喝泔水。


 


我知道,某個十八歲的靈魂永遠留在了這個夏天。


 


【二十八歲陸淮番外】


 


我盯著後視鏡上晃動的一對娃娃,玻璃眼珠裡映出我胡子拉碴的臉。


 


副駕駛座上扔著半瓶威士忌,林楚楚昨晚留下的香水味混著酒氣,聞起來像腐爛的玫瑰花。


 


“陸總,夫人……沈小姐的墓地管理費該續了。


 


秘書小陳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裡傳來,我猛打方向盤撞進綠化帶。


 


擋風玻璃裂成蛛網,正好切碎娃娃微笑的嘴角。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是林楚楚發來的孕檢報告。


 


我翻出沈安留下的布洛芬灌進嘴裡,鋁箔紙上她的指甲印還清晰可見。


 


藥片卡在喉頭,苦味讓我想起她煮的醪糟湯。


 


“淮哥,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呢。”林楚楚擠進副駕時,翡翠吊墜硌在我胸口。


 


我掐著她的脖子按在儀表盤上,吊墜在玻璃劃出刺耳聲響:“你也配戴陸家的傳家寶?”


 


她精心描畫的眼線糊成黑水,我突然想起二十歲生日那晚。沈安在廚房燙傷了手,卻把唯一一塊創可貼貼在我切水果劃破的指頭上。


 


午夜十二點,我鬼使神差開到了大學城。


 


“安安的春天”奶茶店亮著鵝黃色燈光,店員正在擦“老板娘免費”的牌子。


 


我搖下車窗大喊:“芋泥波波奶茶去冰三分糖!”


 


穿圍裙的女孩嚇得後退半步。


 


多可笑,這店開了三年,我從來隻敢在馬路對面看。


 


招牌上的卡通女孩扎著沈安同款馬尾,微笑唇和她被撞碎的下颌骨逐漸重合。


 


手機突然跳出監控提醒,沈安墓前的向日葵被人拔了。


 


我闖了三個紅燈趕到墓園,看見林楚楚踩著十釐米高跟鞋,正把向日葵扔進垃圾桶。


 


“你他媽找S!”我一腳踹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她跌坐在沈安碑前時,我抄起鐵锹砸碎了所有貢品。


 


墓碑上沈安的笑臉濺滿泥點,反而比黑白照生動些。


 


警察來的時候,我正在吃沈安最後一盒布洛芬。


 


藥盒裡掉出張泛黃的便籤:“疼就回家,我給你煮粥。”


 


字跡被血跡暈染,是流產那天她塞在我西裝內袋的。


 


林楚楚流產後,我媽用花瓶砸破了我的頭。


 


瓷片扎進額頭時,我聽見沈安在笑。


 


那年她額頭撞在茶幾上,也是這樣的聲響。


 


“又不是故意的,哭什麼哭。”我當時是這麼對沈安說的。


 


我開始在手臂刻正字,每道傷疤都對應沈安身上的痛。


 


今天該刻剖腹產那道了,美工刀剛劃破皮膚,手機突然彈出五年前的今天——沈安第一次胎停的診斷書。


 


“陸先生,您訂購的冰櫃到了。”快遞員疑惑地看著我把婚紗照塞進冰櫃。


 


沈安躺在冷櫃裡的樣子比葬禮時好看,就是睫毛結了霜,不像最後那天掛著淚珠。


 


林楚楚帶著記者闖進來時,我正給沈安塗口紅。


 


番茄色,她最嫌土氣的那種。


 


林楚楚被氣走了,我也徹底成了遠近聞名的王八蛋瘋子。


 


可我不在乎,我特意換了沈安買的平價西裝。


 


後視鏡上的娃娃突然掉下來,玻璃眼珠滾進下水道。


 


打火機點燃油箱時,我聽見十八歲的自己在槐樹下說:“安安,我收拾欺負你的滾蛋了。”


 


火光吞沒車窗的瞬間,監控視頻裡林楚楚尖叫著衝出別墅,她隆過的鼻子被燒塌半邊,真像沈安被撞碎的臉。


 


於是,我毫不猶豫的,撞向了我自己。


 


安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