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區姐妹早就讓我留個心眼，果然沒錯！”
顧雅哽咽地說道。
“孩子才1歲多，我怎麼能去工作？等她上幼兒園了，我一定會交生活費的……”
“到時候我早就被你害S了！”
婆婆氣得猛地拍床。
“看看我現在這樣！都是你鬧的！還有那個霍曦雪，等她過來，我非得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這個家，是誰說了算！”
我輕輕推開門，她們同時轉頭看著我。
顧雅一見我，立刻把矛頭轉過來。
“你怎麼才來？媽都這樣了，你也不知道早點來照顧！”
婆婆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巴不得我早S呢。”
我懶得搭理她們，從包裡取出文件，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周桂蘭。”
我第一次直呼其名。
“如您所願，這個家，散了。”
婆婆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顧深正好推門進來。
他一眼看見桌上的離婚協議，臉色驟變。
“你來真的？你真要和我離婚？”
“裝什麼裝！”
婆婆立刻搶先開口嗆道。
“欲擒故縱罷了！想用這招逼走我們母女？做夢！”
顧雅瞪著我，一臉的理所當然。
“再怎麼鬧也沒用，
我哥才不會趕我們走！”
顧深搖了搖頭，本來擔憂的想法隨之散去，他覺得，我不過是賭氣而已。
他疲憊地擺手。
“阿雪，你別鬧了，快去給媽買飯，今晚由你守夜。”
“你放心，我已經跟她們兩個說過了，以後好好相處，不會找你的麻煩。”
我沒有動，直視他的眼睛。
“離婚，我是認真的。”
我出示了離婚掛號預約記錄。
“今天籤離婚協議，三天後，去民政局。”
顧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再次確認了預約信息。
他想了很多話，卻不知道怎麼說，最終，他想到了我最在乎的事情。
“你不要兒子了？”
“對。”
他看著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踉跄後退了一步。
“我們八年的感情啊，你怎麼舍得。你以前最疼小浩的，你也不要他了……”
“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你媽和你妹這樣折騰。”
我冷冷開口。
“我給過無數次機會了，她們連下藥都幹得出來，我怕我連怎麼S都不知道。”
“你也不想看到，我躺在棺材裡，而你媽和你妹被槍斃吧。”
“離開，對誰都好。全了她們的心意。”
婆婆眼神閃過一絲驚喜，
但是隨即大聲指責我。
“明明就是你不對，你是惡毒女配，你想要陷害我！我隻是為了自保而已。”
顧雅也連聲附和。
“就是，媽沒錯。”
令人意外的是，顧深卻突然轉頭看向顧雅。
“小雅，你搬出去吧。這三個月你也住夠了，這是我和你嫂子的家，你沒權利長住。”
顧雅震驚得說不出話。
“哥，你……”
婆婆竟也點頭。
“這話倒沒錯，你回來就是圖我的錢！我支持你哥！”
顧深又看向婆婆。
“媽，等您出院，
也回鄉下住吧。我不想這個家真的散了。”
婆婆如遭雷擊，震驚不已。
“你，你這個不孝子！”
她突然發瘋般要下床。
“我去跳樓，我S了算了，別賴著礙眼！”
顧深終究不忍，急得攔住了她。
“媽！你別鬧了！”
顧雅也跟著哭喊。
“哥，你要是趕我走，我也去S！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活啊！”
顧深看著這個混亂的場面，滿臉掙扎。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隻能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輕笑著把筆塞進他手裡。
“別想了，大孝子。”
婆婆還在叫囂。
“籤！我兒子這麼優秀，有的是人嫁！”
“顧深，你不籤，我就跳給你看！”
顧深難受地閉了閉眼，手顫抖地厲害，終於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兒子歸他，財產對半分。
我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出醫院沒多久，顧雅就更新了朋友圈。
【終於清靜了，以後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沒有回復，直接拉黑了她的號碼。
婆婆心滿意足，成了這個家的女王。
她高興地在老姐妹群裡發布了這個好消息。
“終於趕走那個毒婦！”
大家紛紛鼓掌點贊，跑來醫院探望她。
李姨第一個豎起了大拇指。
“桂蘭，還是你厲害！”
婆婆靠在床頭，得意地啃著蘋果。
“那是，這種媳婦留著過年？”
王姨壓低了聲音。
“你現在真得管管你女兒了。她不在醫院照顧你，隻派個護工，算什麼孝順！”“你要小心啊，說不定她是故意來害你兒子一家的，就想逼走嫂子，少一個人分家產呢。”
其他老姐妹紛紛點頭。
“是啊，你以前生病，你家阿雪可是請假貼身照顧你，喂飯、擦身、端屎倒尿，一句埋怨都沒有，我們都找不出她的毛病。”
“可是你這女兒啊，天天就說帶著娃，不方便來醫院。這明顯就是偷懶嘛！
”
“她非但不孝順你，還回來啃老，說不定就是看中你的養老金呢！”
婆婆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漸漸變了。
是啊，那些下藥、栽贓、毀U盤，可不都是顧雅出的主意？
等老姐妹們散去，婆婆越想越不對付，她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我腿疼，你快點過來幫我按按。”
顧雅正抱著孩子哄睡，被她這麼一喊，娃又重新哭鬧起來。
“媽，我走不開啊，小寶要睡覺呢。”
“不是有護工嗎？你讓她幫你按按就行了。”
婆婆氣得直捶床。
“果然，養你有什麼用！跟你嫂子一個德行！
”
顧雅可沒有我好脾氣，她不耐煩地喊著。
“媽，你能不能體諒我？孩子一直哭，我哪有空？”
婆婆氣得口不擇言地咆哮。
“你回來，就是惦記我的錢！”
顧雅懷中的嬰兒被嚇了一跳，立刻又嚎啕大哭起來。
顧雅徹底爆發了，她大喊。
“我是你女兒，我有困難，你幫我不應該嗎？你的錢不該給我嗎？”
“果然是個白眼狼！”
婆婆氣得直接掛了電話，她在家族群裡連發十幾條語音，哭訴女兒不孝，還揚言一分錢都不會留給女兒。
群裡炸開了鍋。
親戚們紛紛勸和，但字裡行間都在指責顧雅逼走嫂子的事情。
過了幾天，婆婆終於被接回了家裡，但是依然臥床休養。
“水，給我倒水！”
“人S了嗎？人呢？”
“顧雅，你在哪裡？你是要看著我渴S嗎？”
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著。
顧雅過了好久才跑了出來。
“媽，我正在上廁所呢，你能不能讓我歇會。”
這時，顧小浩放學回來了，他氣得書包重重一扔。
“以前都是媽媽接送我，現在我要自己擠公交地鐵，我今天都坐過站了！”
“奶奶，姑姑，都怪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逼走我媽！”
“你們做飯又難吃，
還不接送我，也不幫我輔導功課……你們把媽媽賠給我！”
說著說著，他大顆大顆掉著眼淚。
婆婆頓時怨氣上湧，她指著顧雅，怒氣衝衝。
“我隻想治治霍曦雪的脾氣，根本沒想氣走她，壓根沒想讓他們離婚……就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顧雅一臉的震驚，她沒想到親媽會翻臉不認人。
想起這幾日，被她當奴隸一般呼來喝去，她心裡越想越難過。
她扶著累酸的腰，抱起孩子。
“行，那我這個白眼狼不礙您的眼了！我走！”
顧雅走後，家裡就隻剩下了婆婆和顧小浩。
“奶奶，我好餓啊。
”
婆婆捂著自己的肚子，她也餓。
她隻好給顧深打電話。
顧深煩躁地開口。
“媽，我在加班，這個項目再出錯，我真要被開除了！”
婆婆顫顫巍巍地開口。
“你不能不管我和小浩啊，我們都餓了，我腿疼得厲害。”
顧深不耐煩地大吼。
“我怎麼管？我不用上班賺錢嗎？你給我錢嗎？”
“誰叫你逼走阿雪的，你自己想辦法搞定！”
顧深直接掛掉了電話，婆婆和顧小浩再打，他直接關機了。
婆婆紅了眼眶，淚眼婆娑地拍著床。
“不孝子，真的是不孝子啊！
”
顧小浩無奈，他隻能搜出兩包方便面，就著幹嚼。
婆婆食不知味，眼淚落下。
“小浩，奶奶要上衛生間。”
顧小浩捂著鼻子後退。
“奶奶，你160斤，我才70斤，我怎麼扶你啊，你自己搞定吧。”
婆婆怔在了原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液體從下體流出，弄湿了床單。
她“哇”一聲就哭了，羞愧的恥辱湧上心頭。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從前。
她故意把湯灑在身上，我默默收拾；她半夜說腿抽筋，我立刻起來按摩；她住院時，我天天變著花樣燉補品。
那時她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才明白，那份包容有多珍貴。
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顫抖著撥通我的電話。
“阿雪，是我。媽錯了……你回來吧……”
我料到他們會後悔，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對待陌生人。
“阿姨，請保重身體，也請別打擾別人。”
我直接掛掉了。
一天下班，在公司樓下，我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
婆婆坐在輪椅上，一臉的交瘁。
顧深帶著顧小浩，兩個人淚眼汪汪。
婆婆率先開口，姿態很低。
“阿雪，媽知道錯了，你跟我們回去，我們好好過日子。”
顧深故作深情看著我。
“阿雪，以前是我沒體諒你的委屈，現在我知道了，你回來吧，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兒子一開口就哭了。
“媽，我想你。”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們，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我曾經給過那個家無數次機會，是你們親手把我推開的。破鏡難重圓，我不會回去的。”
我直接上車離開，沒有給他們多說的機會。
深夜，顧深獨自坐在客廳，盯著手機屏保上的全家福。
照片裡我笑得溫婉，他摟著我的肩，兒子在中間乖巧地坐著。
多麼諷刺，一切都沒了。
他仰頭灌下烈酒，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這個家不是被我拋棄的 ，
是被他們親手摧毀的。
婆婆躺在床上，懊悔地摸著自己的腿。
這個家，沒有了我這個“假想敵”後，並未恢復和諧，反而越走越偏。
這劇本，到底錯在了哪裡。
我再婚的消息傳出，顧深震驚了。
舉行婚禮時，顧深帶著兒子來看我。
他們看到我穿著婚紗，和別人牽手擁吻，他們崩潰地大哭。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顧小浩一直糾問這個問題，但是他其實知道答案。
與此同時，婆婆的病情卻越加嚴重了。
她拖著腿疾上廁所，不小心又摔倒了，這下子，把自己摔到半癱。
她嘗試叫女兒回去，但是顧雅正忙著和前夫打撫養費的官司，根本沒空搭理她。
後來，她身上長了褥瘡，更加難受不已。
而她所謂的老姐妹卻在背後嘲笑她。
“周桂蘭就是矯情，還以為自己是大女主呢。”
“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她自己作的，逼走兒媳，氣走女兒，活該。”
“她捂著那幾十萬的棺材本想幹嘛，連個保姆都舍不得請，就想讓她兒子表孝心，活該她兒子也被公司辭退了！”
原來，顧深因為多次請假照顧他媽，而且工作因慌神出了大錯，被老板給辭退了。
這些消息，都是婆婆的老姐妹賀姨，私下告訴我的。
她女兒是我同學，所以我們私下有一些來往。
不過，這些不關我的事了。
我想起今早收到的短信。
顧深用陌生號碼發來很長一段話，說兒子很想我，說他後悔了。
我沒有回復，隻是刪除了短信，就像刪除一個寫錯劇本的人生文檔。
“在看什麼？”
眼前人微笑問我。
我回頭對他笑笑。
“在看……我的新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