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總視我為惡毒撈女。


 


大手一揮甩給我 500 萬,讓我離開他的特助,江森。


 


我笑著將支票揣進懷裡:


 


「成交!謝總大氣!」


 


收了錢,反手就把江森拉黑。


 


江森看著微信上的紅色感嘆號,痛哭流涕:


 


「姐,你都不要親弟弟了嗎?」


 


1


 


我和江森是同父同母的散裝親姐弟。


 


當初爸媽離婚,老媽霸氣地一揮手:「房子歸我,女兒歸我。」


 


老爸也不甘示弱:「存款歸我,兒子歸我。」


 


於是,我隨母姓顧,成了坐擁市中心三套房的隱形包租婆。


 


江森隨父姓江,成了如果不努力工作就要繼承……呃,繼承他爸那輛開了十年的破二手車的苦命打工人。


 


江森這孩子,從小就有一種「我很慘但我很堅強」的雜草氣質。


 


作為姐姐,為了防止他像老爸一樣手裡存不住錢,我當然要對他進行名為「剝削」實為「關愛」的教育。


 


比如,發工資日必須上交 80% 給我保管。


 


其實是為了幫他存老婆本。


 


再比如,周末必須隨叫隨到。


 


此時此刻,我正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對著電話那頭下達指令:


 


「喂,江森,下班順路去幫我取個件。」


 


電話那頭傳來江森壓低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鍵盤敲擊的噼裡啪啦聲:


 


「姐……我還在苦命加班……」


 


「少廢話。」我對著剛做好的美甲吹了吹氣,「先別吃晚飯了,等會來家裡吃大餐。

我點多了吃不掉。你這次要敢自己先吃飽了再來,看我不削了你!」


 


「行,我先不吃還不行嗎!」江森帶著哭腔掛斷了電話。


 


此時,CBD 的一棟寫字樓裡。


 


江森掛斷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女魔頭」三個字,長嘆一口氣。


 


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咕」的叫聲。


 


他晚飯還沒吃。


 


但是等會要去顧晚家吃飯,現在隻能墊吧墊吧就好了。


 


他輕手輕腳地溜進茶水間,熟練地從櫃子深處摸出一包公司免費提供的蘇打餅幹。


 


江森一邊啃著幹巴巴的餅幹,一邊就著溫水咽下去。


 


「喲,江特助,又吃這個呢?」


 


路過的行政部小美端著一杯 Blueglass 的酸奶,同情地看著他,「你女朋友管得也太嚴了吧,我看你這西裝袖口都磨出毛邊了,

她也不給你買件新的?」


 


江森差點被餅幹噎住,漲紅了臉:「不、不是女朋友……」


 


是比女朋友更可怕的生物——親姐。


 


「哎呀,我都懂。」小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現在的撈女手段可高了,把你錢榨幹,還讓你覺得她是為你好。你看看你,堂堂謝總的特助,年薪也不低吧?怎麼混得跟難民營逃出來似的。」


 


江森有口難辯。


 


「其實……她也是為了我存錢……」江森弱弱地辯解。


 


「嘖嘖嘖,也就是你這種老實人信。」小美搖搖頭走了,留下江森一個人對著半塊餅幹懷疑人生。


 


而這一幕,恰好被剛從會議室出來的謝臨盡收眼底。


 


謝臨,

江森的頂頭上司,身價不可估量的商界新貴。


 


此時,他正站在陰影處,眉頭緊鎖。


 


江森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能力強、嘴嚴、任勞任怨。


 


但最近,謝臨發現這個下屬總是很摳門。


 


花錢斤斤計較。


 


謝臨原本以為江森家裡出了什麼變故,比如父親重病或者欠了高利貸。


 


直到剛才,他聽到了「撈女」兩個字。


 


謝臨回到總裁辦公室,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查到了嗎?」


 


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古怪:「謝總,查到了。江特助的資金流向非常……單一。」


 


謝臨翻開文件。


 


隻見江森的工資流水單上,每個月發薪日的下一秒,就會有一筆巨款轉出到一個賬戶。


 


收款人:顧晚。


 


轉賬備注更是五花八門,充滿了令人窒息的「PUA」氣息:


 


——【本月上供,女王陛下請查收。】


 


——【這是月度獎金,女王陛下請查收。】


 


「顧晚……」


 


謝臨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逐漸變冷。


 


他翻到下一頁,那是私家偵探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江森跟在一個年輕女人後面,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貓糧和快遞。


 


女人雖然隻拍到一個側臉,但穿著隨意,頭發凌亂。


 


而江森,堂堂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卑微至此。


 


「好手段。」謝臨冷笑一聲,合上文件夾,「把人控制到這個地步,自己還假裝穿了個破睡衣裝賢惠……其實錢全進了自己的腰包。


 


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補充:「聽說……江特助今晚加完班還要去她家幫她拿快遞。」


 


「砰!」


 


謝臨手中的籤字筆被重重拍在桌上。


 


欺人太甚。


 


他謝臨的人,什麼時候輪到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來作踐了?


 


「備車。」謝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西裝,眼中閃爍著正義的光芒,「去見見這位『顧小姐』。」


 


順便,用錢砸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此時的我,正穿著那件「破睡衣」出門扔垃圾順便取麻辣燙外賣。


 


我完全不知道,一位怒火中燒的霸總,S氣騰騰地向我駛來。


 


2


 


一輛看起來就很難停車的邁巴赫橫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

露出了一張確實很帥,但眼神裡寫滿了「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臉。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手裡提著的兩份麻辣燙上。


 


「你就是顧晚?」


 


聲音挺好聽,就是語氣像是在審問犯人。


 


我吸了吸鼻子:「哪兒來的S豬盤?收物業費請找前臺。推銷理財的話……我沒錢。」


 


男人冷笑一聲,推門下車。


 


「我是江森的老板,謝臨。」他開門見山,「我想和你談談。」


 


談談?


 


難道江森那個笨蛋在公司闖禍了?


 


我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談什麼?江森如果不聽話,你可以打他,千萬別開除他呀他還得靠這個工作掙錢呢!


 


「不對,如果大禮包給得合適的話,比如給個什麼 5N……我算算有多少錢哈……」


 


謝臨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犀利,

仿佛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魔女。


 


「果然。」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之間,遞到我面前。


 


「這裡是五百萬。」


 


我:「?」


 


開除我弟弟給五百萬?他收入這麼高我怎麼不知道?敢騙我!


 


不對……江森肯定不敢騙我!


 


是不是眼前的男人搞詐騙?


 


可……這是什麼新型詐騙?還是某檔整蠱綜藝?攝像頭在哪?


 


謝臨見我不接,以為我嫌少,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


 


「顧小姐,做人要知足。江森隻是個特助,他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你買這身……睡衣的吧?」


 


雖然我這睡衣是某寶 59 包郵的,但他這語氣,

仿佛我穿的是皇後的新衣。


 


「我知道你手段高明,把江森迷得團團轉,讓他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轉給你,下班還要來給你當牛做馬。」


 


謝臨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某種名為「正義感」的怒火。


 


「但他是個老實人,而且前途無量。我不希望他被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毀了。」


 


「拿著這五百萬,離開他。以後不準再讓他給你轉錢,也不準再使喚他。」


 


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我看著那張支票。


 


又看了看謝臨那張寫滿「以此羞辱你」的俊臉。


 


CPU 飛速運轉了三秒鍾後,我悟了。


 


我倆姓氏不同。他姓江,我姓顧。


 


我倆有金錢往來。他每個月工資上交。


 


我倆還有……親密舉動?

天天來我家,免費當保姆?


 


我悟了呀!


 


在這位霸總眼裡,我是 PUA 他心愛下屬的渣女、撈女、情場騙子。


 


怎麼辦?


 


「哦,謝總你誤會了,我是他……」


 


「親姐」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謝臨尷尬地笑了笑、收回支票,說了聲「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所以……當他姐姐的話,我要失五百萬嗎?!


 


當然不。


 


我是金牛座。


 


送上門的錢不要,會遭天譴的。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名為「貪婪」的笑容。


 


我伸出兩根手指,夾過那張支票,還在指尖彈了一下,聽了個響。


 


「成交。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謝總果然大氣。既然您都開口了,那我肯定照辦。從今天起,我肯定不會再對江森糾纏不休的!」


 


謝臨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討價還價加嘲諷,都被噎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更深的鄙夷。


 


「果然,也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


 


「謝謝誇獎。」


 


我把支票塞進睡衣口袋,然後衝他揮揮手,「那謝總慢走?我就不送了。我剛點的麻辣燙外賣到了,我得回去趁熱吃。」


 


說完,轉頭就跑。


 


生怕跑得慢了一點,這個冤大頭反悔了,發現我弟弟根本不值得他花五百萬,再把錢給要回去了。


 


3


 


拿到五百萬的第一件事,

我把江森拉黑了。


 


錢都收了,做戲當然要做全套。


 


江森那天晚上加班加不完了,隻得發微信給我:


 


【姐,今晚我能不能晚點過去?老板瘋了,非要拉著我復盤上個季度的 PPT。】


 


消息發出去,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那一刻,他在空蕩蕩的總裁辦裡,發出了被拋棄的悲鳴。


 


「我被拉黑了!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而此時,回到辦公室的謝臨,正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痛哭流涕的江森,內心充滿了「拯救失足少男」的成就感。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那種女人,斷了就斷了。以後跟著我好好幹,少不了你的好處。」


 


江森:「?

??老板你再罵一句試試?!」


 


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


 


畢竟他是個慫包,而且他以為老板說的是「那種女人」指的是「那種愛亂發脾氣拉黑人的女人」。


 


謝臨為了確保我徹底「斷絕」與江森的來往,竟然主動加了我的微信。


 


驗證消息寫著:


 


【我是謝臨。以此為證,如果你敢違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錢吐出來。】


 


通過好友的那一刻,我看著那個黑白極簡風的頭像,笑出了聲。


 


還敢來加我?


 


嫌自己五百萬花得不夠冤枉的是吧?


 


我反手就是備注一個「散財童子」。


 


4


 


與江森斷聯的第一天,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網紅蛋糕店的圖。


 


配文:【好想吃城西那家隻有排隊三小時才能買到的限定慄子蛋糕啊。

哎,可惜沒人給買了。@某人以前這時候早就送到了。】


 


那個「某人」,我原本是指代江森。


 


五分鍾後,謝臨的消息過來了。


 


散財童子:【你在暗示江森?】


 


我急忙表示:【沒有啊,我隻是嘴饞而已,但我絕不會聯系江森的!】


 


散財童子:【最好是。】


 


謝臨一扭頭,看見自己的特助江森正盯著手機發呆。


 


江森是在研究怎麼才能讓姐姐把自己的微信加回來。


 


可謝臨眉頭一皺:


 


「江森,你在幹什麼?」


 


江森嚇得手機都掉了:


 


「老……老板,我看下時間,我想請個假去……」


 


「不準去!」謝臨一聲斷喝,「那個項目方案還沒改好,

今天不改完不準下班!」


 


江森欲哭無淚:「可是……」


 


謝臨走出公司,坐進邁巴赫,對司機說:「去城西,那家什麼慄子蛋糕店。」


 


司機:「老板,那家店不讓停車,還得排隊。」


 


謝臨:「……我去排。」


 


兩小時後。


 


我家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了西裝革履但額頭上微微出汗的謝臨。


 


他手裡提著那個精致的蛋糕盒子。


 


他把蛋糕往我懷裡一塞,冷冷地說:「吃。停下你發朋友圈的手。」


 


我驚了。


 


「謝總,您這是……」


 


謝臨整理了一下領帶,傲嬌地別過頭:「我隻是順路。還有,

我不希望看到你在朋友圈發這種矯情的文字,萬一江森看到了心軟怎麼辦?我是為了徹底斷絕他的念想。」


 


邏輯滿分。


 


我當場拆開蛋糕,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嗚嗚嗚謝總您真是大好人!這五百萬收得太值了,還附贈跑腿服務。」


 


謝臨看著我嘴角沾著的奶油,眼神閃爍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吃相難看。」


 


罵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但我分明看到,他轉身的時候,嘴角似乎……上揚了?


 


5


 


與江森斷聯的第三天,我媽給我打來了奪命連環 call。


 


「顧晚!隔壁王阿姨介紹了個海歸精英,年薪百萬,就在你家附近的西餐廳,今晚必須去!」


 


「媽,

我有錢,不需要……」


 


「你有錢能買來外孫嗎?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小時候光屁股的照片發到業主群裡!」


 


為了我的清白,我被迫營業。


 


為了發泄不滿,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餐廳定位圖,配文:


 


【為了生活,被迫營業。某人要是還在就好了,至少能幫我擋擋這種爛桃花。】


 


畢竟以前這種局,都是他假扮我男友來救場的。


 


五分鍾後,謝臨的消息彈了出來。


 


散財童子:【你又在暗示江森?你還想聯系他?】


 


我正忙著補妝,隨手回了一句:【沒有啊,我是說我那個無緣的前任。】


 


以此來打消謝臨的疑慮。


 


然而,我低估了霸總的腦補能力。


 


在謝臨眼裡,我這就成了:拿著他的五百萬,

一邊去相親,一邊還想吃回頭草?


 


而且,她肯定想用相親對象,激怒江森、傷害江森!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麼能讓她得逞!


 


二十分鍾後,西餐廳。


 


我對面的「海歸精英」正唾沫橫飛地展示著他的優越感:


 


「顧小姐是吧?聽說你有三套房?其實我也不是很看重物質,但婚後我覺得還是要把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這樣比較有安全感。畢竟我以後是要創業的……」


 


我切牛排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哪來的奇行種?


 


就在我準備潑他一臉紅酒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了過來。


 


謝臨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仿佛自帶 BGM,冷著臉站在了我們桌旁。


 


他沒看我,而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個普信男。


 


「加名字?」謝臨冷笑一聲,「那你知道她現在欠我多少錢嗎?」


 


普信男愣住了:「欠……欠錢?」


 


謝臨從懷裡掏出那張支票的……復印件,輕輕拍在桌子上。


 


「五百萬。」謝臨聲音不大,但極具壓迫感,「她剛從我這拿了五百萬。顧小姐,錢花完了?這麼急著找下家來幫你還債?」


 


普信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看那張支票,又看看一臉「心虛」的我,嚇得站起來就跑:


 


「那個……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氣沒關!再見!」


 


我看著謝臨,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掌。


 


這售後服務,太到位了!


 


我眨眨眼,戲精上身,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謝總,您這是幹什麼呀?人家本來想找個老實人接盤的,都被您攪黃了。」


 


謝臨拉開椅子坐下,嫌棄地看了一眼普信男留下的半杯水。


 


「顧晚,做人要有底線。」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拿著我的錢,就安分點。別再想搞出什麼幺蛾子吸引江森的注意。」


 


我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那沒辦法,空虛寂寞冷嘛。不像謝總,日理萬機,還有空來管員工家屬的私生活。」


 


謝臨被我噎了一下。


 


他、別過頭去:「我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我的投資有沒有打水漂。」


 


「那您看完了?我要吃飯了。」


 


「……這家店的牛排太老。」


 


謝臨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走。」


 


「去哪?」


 


「去吃好吃的。」


 


那天晚上,謝臨帶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確實好吃,我點了一堆招牌菜。


 


但全程他都板著臉,仿佛我是個欠債不還的老賴。


 


6


 


接下來的一個月,謝臨仿佛中了邪。


 


他一邊在公司裡對江森進行魔鬼訓練,美其名曰讓他忙起來就沒空想那個壞女人,一邊在私底下對我進行「全方位監控」。


 


我在朋友圈說家裡燈泡壞了。


 


謝臨帶著工程部的總監上門了:「正好路過,順手修了。」


 


工程部總監看著我家的螺口燈泡,陷入了對自己職業生涯的沉思。


 


我在朋友圈說下雨了沒帶傘。


 


謝臨把江森鎖在會議室開會,自己開著車S到了畫展門口:「上車。別讓江森那個蠢貨冒雨來接你。」


 


慢慢地,江森發現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