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於 8 年後終止。】


 


【S因:家庭暴力。】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新任務發布:遠離渣男,開啟爽文人生。】


 


媽媽,別怕。


 


我是來自未來的你女兒,也是你的系統。


 


這輩子,我帶你贏。


 


1


 


父親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


 


裹挾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起初,母親還會用雙臂阻擋。


 


但很快,那點微弱的抵抗也消失了。


 


她癱在冰冷的地磚上。


 


隻有身體在每次被擊打時,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一下。


 


「爸,別打了……」


 


「媽媽還要幫您畫畫呢……」


 


七歲的我哭喊著,

一次又一次衝上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想抱住父親那瘋狂揮動的手臂。


 


卻被他一次又一次狠狠甩開。


 


眼看著他又一次攥緊拳頭,朝著母親已經腫得變形的臉砸去。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再一次尖叫著撲過去。


 


用自己小小的身軀,SS抱住他的胳膊。


 


「滾!」


 


他失去了最後一絲耐性,暴怒地嘶吼,手臂猛地一抡。


 


巨大的力量將我整個人甩飛出去。


 


後腦勺撞上堅硬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一陣劇痛過後,是迅速彌漫開的麻木。


 


眼前絢爛的色彩瘋狂旋轉,隨後驟然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


 


我似乎還聽得到母親微弱的呼吸,和父親粗重的咒罵。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女聲在我腦海深處響起: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於 8 年後終止。】


 


【S因:家庭暴力。】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新任務發布:遠離渣男,開啟爽文人生。】


 


再次睜開眼。


 


沒有疼痛,沒有血腥。


 


我看著自己以一種奇異的狀態,存在於一個溫暖的意識空間裡。


 


而我的眼前,是二十三歲的母親。


 


她正對著一面小鏡子整理著衣領。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充滿了蓬勃生機。


 


幾分鍾後,那個後來會成為我父親的男人,會捧著鮮花。


 


在樓下等她開始他們的約會。


 


我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那裡還沒有日後時常出現的青紫掐痕。


 


失而復得的慶幸感瞬間淹沒了我。


 


我閉上眼,用意識輕輕環抱住她。


 


試圖感受她身上的溫暖。


 


我仿佛聞到了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媽媽,能這樣重新擁抱你,真好。


 


這一世,我們遠離渣男,我帶你贏!


 


2


 


「如君!如君!」


 


記憶深處那噩夢般的聲音。


 


此刻帶著故作深情的語調,從樓下傳來。


 


我看到母親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雀躍著打開窗戶。


 


像極了前世,每一次她滿懷期待奔向他的身影。


 


也像極了後來,無數次在拳頭和咒罵之後。


 


她看著他跪地懺悔時,

那種帶著苦澀的原諒。


 


不行!


 


絕對不行!


 


媽呀,戀愛腦要不得!


 


要命啊!


 


來不及了!


 


我用盡全部的能量,讓系統的提示音在她腦海無比清晰。


 


【立刻!馬上!當下!趕快!將窗臺上的洗臉水潑下去,潑他個狗血淋頭!】


 


母親的身體明顯一愣,扶著窗的手停了。


 


她回頭看了看屋內那盆洗臉水。


 


又低頭看了看樓下那個捧著野花、笑容殷切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幾秒鍾的猶豫,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不要猶豫!行動!】


 


終於。


 


她眼神一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端起那盆微涼的清水,手臂一揮。


 


「哗啦!


 


那盆水精準地將樓下的男人澆了個透心涼!


 


方才還深情款款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我滿意地點點頭。


 


樓下,25 歲的父親呆立原地。


 


精心打理的發型垮了,手裡的捧花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不得不承認,即便狼狽得如同落湯雞,他那張臉依舊出眾。


 


在陽光下竟有種破碎的美感。


 


我瞬間理解了母親前世的戀愛腦。


 


在這極具欺騙性的顏值面前。


 


若沒有鋼鐵般的意志,確實很難保持清醒。


 


但是為了母親的這一世,我還是果斷地發布了提醒。


 


【警告:高顏值目標存在迷惑性。】


 


【提示:保持清醒認知,顏值與品行無必然關聯。】


 


3


 


「如君,

怎麼了?」


 


樓下的父親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裡帶著困惑。


 


仿佛母親的行為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是水太涼,不小心手滑了嗎?」


 


他柔聲問道,試圖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水順著他精心打理的發梢滴落,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


 


有點狼狽。


 


即便如此,他嘴角仍然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試圖維持那副溫文爾雅的形象。


 


他抬眼看著愣在窗前的母親。


 


朝她揮揮手。


 


「沒事的,快下來吧,我們還得去看電影呢。」


 


他仰著頭,眼神裡充滿了包容。


 


父親的叫喊聲,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探頭張望。


 


「喲,那不是陳偉嗎?怎麼搞成這副落湯雞模樣……」


 


「是如君潑的?

不能吧,她平時脾氣挺好的呀!」


 


「兩人不是正處對象嗎?這是鬧的哪一出?」


 


「哎呀,小陳這小伙子多好,模樣周正,工作也體面,如君可別犯傻把人給作沒了!」


 


「就是,姑娘家脾氣太大可不行,得懂得見好就收……」


 


「我看就是陳偉太慣著她了,給慣出毛病來了……」


 


鄰居的議論讓母親有點不知所措。


 


她手指緊緊絞住了衣角。


 


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下去道歉。


 


「他看起來那麼真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母親輕聲地嘟囔。


 


【堅守陣地!別被他騙了!】


 


我立刻在她腦中疾呼。


 


【他在演戲!再堅持一分鍾,他的耐心快耗盡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話。


 


父親那強裝的笑容就在母親猶豫的瞬間崩裂。


 


「林如君!你還在那邊磨磨唧唧幹什麼?」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被扭曲取代。


 


「你給我下來!立刻!」


 


他指著自己湿透的身體。


 


「你看看!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們不是說好了去看電影嗎?你莫名其妙發什麼瘋!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看到了嗎?這就是他的真實嘴臉!】


 


【你們才相處多久,他就敢這樣!真要在一起,以後幾十年你要怎麼過?】


 


見母親依舊僵立在原地沒有回應。


 


父親更加惱羞成怒了!


 


他狠狠地將手裡那束可憐的野花狠狠摔在地上,用力地碾碎。


 


「我一大清早跑去給你買花!

在太陽底下站了半個鍾頭!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林如君,你的教養呢?啊!」


 


「你爸媽是怎麼教你的?就教出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的嘴裡像淬了毒,刻意地擴大著打擊面。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就是這樣!


 


上一世就是這樣!


 


隻要他的意願稍有不順,這套組合拳就會立刻跟上。


 


先是以付出為名進行道德綁架。


 


緊接著就是用最惡毒的語言貶低、羞辱,攻擊品行。


 


甚至牽連家人,完成精神上的碾壓。


 


下一步,就是動手了。


 


從推搡,到扇耳光,再到一拳又一拳……


 


在施暴後,父親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懺悔,求原諒。


 


求母親看在我的份上給他畫設計圖。


 


母親就是這樣在一次次地循環裡度過。


 


被他用這樣的套路SS拿捏。


 


底線被一點點擊穿。


 


最後,在父親無情的拳頭下,再也沒有醒來。


 


4


 


「林如君!我數三聲,你趕緊給我滾下來!」


 


父親聲嘶力竭地咆哮。


 


眼神中的兇狠讓所有鄰裡不寒而慄。


 


這突如其來的原形畢露。


 


不但把母親嚇得渾身發抖,連原本還在說笑的鄰居們都瞬間安靜了。


 


小區裡鄰居們壓抑的議論聲,聲聲入耳。


 


「這陳偉平時看著挺隨和,生起氣來怎麼這麼嚇人?」


 


「剛才還好好的,轉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如君不就是潑了盆水嗎,

至於發這麼大火?」


 


「這脾氣也太暴了,以後誰受得了……」


 


很好。


 


通過這麼一件小事,輿論的基礎已經開始動搖。


 


此刻的母親,卻被嚇得臉色慘白。


 


看著樓下那個完全陌生的父親,她的眼中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是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


 


她在心裡喃喃自語。


 


「如果不是我潑那盆水,他也不會這麼生氣……都是我的錯……」


 


【不,你沒錯!】


 


我立即打斷她的自責。


 


【通過這麼一個小小的測試,就看清他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這難道不是最幸運的事嗎?】


 


【難道要等到結婚生子,

等到被他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嗎?】


 


上一世,就是在這場電影約會之後。


 


在浪漫的愛情電影氛圍中。


 


在父親的甜言蜜語下。


 


母親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他。


 


不久後就有了我。


 


而這也開啟了她悲劇的一生。


 


從第一次推搡,到後來的拳打腳踢。


 


從最初的道歉懺悔,到最後的理所當然。


 


那個曾經說著愛她的男人。


 


用最殘忍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摧毀了她本該燦爛的人生。


 


「可是……」


 


母親望著樓下仍在暴怒中的父親,聲音帶著顫抖。


 


「他現在這麼生氣,我該怎麼辦?」


 


【告訴他,我們結束了,請你永遠不要再出現。


 


【然後,窗戶關上,拉上窗簾。】


 


我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親驚訝地愣在原地。


 


這個決絕的指令對她而言太過震撼。


 


我將她的視線引向窗外,那個正在咆哮的男人。


 


【從現在開始,你的世界裡,不應該再有他的位置。】


 


猶豫片刻的母親終於在父親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鄰居們驚訝地注視下。


 


「我們分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然後母親伸出手,緩緩地關上了那扇曾經為他敞開的窗。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還好,這一世的母親還怪聽話嘞。


 


隻是這樣好像還不夠。


 


5


 


當晚。


 


母親昏昏沉沉地睡去。


 


【林如君女士,快醒醒。】


 


我輕聲呼喚著她。


 


「幹什麼啊……」


 


她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


 


跟我來!


 


母親迷茫地披上衣服,跟我來到了一個飯店裡。


 


那裡,父親陳偉正和幾個朋友推杯換盞,喝得滿面紅光。


 


「偉哥,聽說你在林君如那邊吃了癟?」


 


「哎呀,就是小姑娘鬧脾氣。早晚是我的人。」


 


父親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那個林君如很厲害的,聽說是個才女,在設計上非常有靈性!」


 


「屁的才女!跟你們說實在的,當初追她,就是看她有點天賦。」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顫。


 


另一個朋友附和。


 


「明白明白!找個有本事的女人,少奮鬥十年嘛!」


 


「何止十年!」


 


父親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算計。


 


「你們是沒看見,她現在多搶手!那些設計,隨便一張都能賣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等她名氣再大點,就用她的名頭開個工作室,掛我的名。」


 


「她?老老實實在後面畫圖就行了!女人嘛,出名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得靠男人出來撐場面?」


 


朋友在一旁擠眉弄眼。


 


「那到時候,偉哥你可就財色兼收啊!」


 


一陣猥瑣的笑聲響起。


 


父親在這笑聲中愈發得意,仿佛已經將母親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


 


「不過偉哥,我聽說她剛潑了你一身的水,這能聽話嗎?


 


「不聽話?」


 


父親冷哼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陰鸷。


 


他拿起一根鐵籤,狠狠扎進桌上的烤茄子裡,汁水四濺。


 


「不聽話?打幾頓就老實了!女人就是欠收拾!我跟你們說,等她以後徹底依賴我了,我想怎麼捏圓搓扁都行!她那些設計圖,到時候不都是我的?她人都是我的!」


 


他的話語讓躲在卡座後面的母親如墜冰窖。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終於明白了。


 


父親看中的從來不是她林如君這個人,而是她所能帶來的名利。


 


他的愛,從頭到尾假的。


 


【看到了嗎?】


 


我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


 


【這就是他接近你的全部目的。你不是他的愛人,隻是他選中的獵物。】


 


母親捂著臉哭了出來。


 


6


 


回到家後。


 


母親黯然神傷地坐在床邊。


 


雖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但畢竟投入過真摯的感情。


 


她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我見不得她傷心,趕緊閃現。


 


【親愛的如君女士,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設計師!】


 


【你的筆下有春風,有星光。你值得在更廣闊的舞臺上大放異彩,而不是為一段錯誤的感情黯然神傷。】


 


我知道,空洞的安慰毫無力量。


 


她需要的是錨定未來的信心。


 


上一世。


 


全國設計師大賽的決賽現場。


 


母親的作品《春日絮語》被擺在展臺最中央。


 


當評委宣布它獲得全場最高分時,雷鳴般的掌聲為她響起。


 


那時的她,

眼眸比星辰更亮。


 


然而,當她捧著那座沉甸甸的獎杯回到家。


 


滿懷欣喜地想要與父親分享這份榮耀時,等來的卻不是祝賀。


 


「呵,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也就騙騙外行人。」


 


父親斜倚在門框上,嘴角掛著冰冷的譏諷,眼神裡滿是壓抑的妒火。


 


「你以為靠這些花裡胡哨的創意就能在業界立足?天真。沒有我的人脈幫襯,你什麼都不是。」


 


他刻意貶低她的靈感,踐踏她的成就。


 


不過是為了掩飾他自己設計稿屢屢被拒的狼狽。


 


在日復一日的否定與打壓中。


 


在無數個「你不行」、「還不夠好」的貶低下,母親眼中的星光漸漸黯淡。


 


她開始懷疑自己,畫筆變得越來越沉重。


 


最終蜷縮在婚姻的陰影裡,

失去了翱翔的勇氣。


 


她從一位才華橫溢的創作者,淪為了那位父親身後沉默的影子。


 


她所有的成績,也全成了他的成就。


 


我用意識虛無地抱一抱母親的肩膀。


 


試圖給她帶來一點安慰。


 


【親愛的如君女士,請拿起畫筆,現在!】


 


「可是……」


 


「我該畫什麼?」


 


【就畫你此刻的心情!】


 


我指引她看向窗外掙扎著破雲而出的陽光。


 


【畫寒冬過後,第一枝衝破凍土的新芽;畫暴雨停歇,花瓣上顫巍巍站立的那隻蝴蝶。】


 


這一刻,陽光恰好穿過雲層。


 


仿佛在述說著,歡迎林如君女士告別渣男,重生!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