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視頻裡，男友舉著結婚證對著臺下嘶吼。
“今天！我要向全世界宣布！夏小漁是我老婆！”
男友的微信彈出來。
“薇瀾對不起，音樂節氣氛太嗨了，我跟小雅鬧著玩的。”
緊接著是他發小的朋友圈，九宮格全是結婚證特寫。
配文：“從校服到婚紗，謝謝千帆給我的獨家浪漫。”
底下點贊評論刷了幾百條。
全是“神仙友情變愛情”“磕到了”。
我忽然注意到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領口繡著的“G&Y”。
我原以為是我和男友名字的縮寫。
現在想來，那“Y”或許從來都不是我的“餘薇瀾”，而是夏小漁的“漁”。
我沒回消息，直接點開直播軟件。
作為全網粉絲兩千萬的“帶貨女王”，我的直播間向來不缺熱度。
剛點開鏡頭，在線人數瞬間破百萬。
“姐妹們抱歉，臨時加播。”
我指了指背景牆上顧千帆的海報。
“看到沒？我男朋友，剛在音樂節跟別人領了證。”
01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是熱搜那個樂隊主唱？”
“餘姐別氣！
渣男賤女遲早遭報應！”
“坐等餘姐開撕！我備好瓜子了！”
我拿起桌上的口紅，對著鏡頭補了妝。
“撕？多沒意思。今天咱們玩點刺激的。帶貨反S。”
我點開後臺，上架了第一款產品。
顧千帆籤名的吉他撥片，限量1000個，單價99元。
“家人們，這撥片是我男友親手籤的，本來準備當粉絲福利。現在嘛。”
我晃了晃撥片。
“就當是他‘新婚’的隨禮錢。鏈接在1號車，手慢無。”
話音剛落，後臺提示“已售罄”。
評論區全是“已買！
就當給渣男隨份子了！”
“餘姐霸氣！”
我接著上架第二款。
夏小漁常背的那款帆布包，我之前幫她直播間帶過貨，庫存還有5000個。
“這款包，‘新娘’同款。但我必須提醒大家，這包的拉鏈容易壞，內襯還掉毛。我當時就勸過夏小漁別賣，她非說‘粉絲就喜歡我背啥買啥’。”
我把包的瑕疵處懟到鏡頭前。
“今天特價39.9，就當給大家避坑了。”
又是瞬間售罄。
與此同時，夏小漁的微博已經炸了。
她粉絲在我評論區罵我“蹭熱度”“惡毒女配”。
我直接把她們的評論置頂。
配文：“謝謝幫我增加熱度，再罵一句我多上一款福利品。”
剛上完第三款產品，顧千帆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直接按了免提，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直播間。
“餘薇瀾你瘋了？！趕緊關直播！”
“瘋？”我冷笑。
“比起你在萬人面前跟我‘好兄弟’領證，我這點瘋算什麼？”
“那是意外！我跟小雅就是鬧著玩的！”
我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晃了晃。
“那夏小漁朋友圈說‘從校服到婚紗’也是玩？
你們倆的結婚證，是民政局打印錯了？”
電話那頭傳來夏小漁的聲音，帶著哭腔。
“餘薇瀾你別誤會，我跟千帆真的隻是朋友，都是媒體斷章取義......”
我點開相冊，找出上周拍的照片。
顧千帆在廚房給夏小漁煮紅糖水，夏小漁靠在他懷裡看電影。
我把照片投屏到直播間。
“朋友會在女朋友出差時，穿著她的睡衣睡在她的床上？朋友會在情人節收到對方送的鑽戒？”
彈幕已經刷瘋了。
#顧千帆夏小漁 撒謊# 瞬間衝上熱搜第一。
我看著後臺不斷上漲的銷售額，嘴角勾起一抹笑。
“顧千帆，夏小漁，遊戲才剛剛開始。
”
02
掛了顧千帆的電話，我喝了口冰水，繼續直播。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五百萬，禮物刷得屏幕都快卡了。
“家人們別急，瓜管夠，福利也管夠。”
我點開後臺，上架了第四款產品。
顧千帆樂隊的周邊T恤。
“這款T恤，成本價25，他們賣199。今天我直播間，59.9兩件，還送渣男同款籤名照一張。”
剛上架，庫存就被搶空。
我看著評論區的“餘姐S瘋了”，心裡毫無波瀾。
這些年我幫顧千帆的樂隊做宣傳、拉贊助。
他能有今天的熱度，我至少佔一半功勞。
現在他倒好，
轉頭就給我戴了頂這麼大的綠帽子。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早不發現他們的事。”
我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面是我和顧千帆的合照。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去年生日，我在他車裡發現了一條女士項鏈，不是我的。他說是夏小漁的，讓他幫忙保管。”
“還有一次，我半夜發燒，給他打電話，他說在排練。結果夏小漁發了條朋友圈，定位在他家，配文‘千帆做的夜宵真好吃’。”
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他們是發小，關系好很正常。現在想想，我真是個傻子。”
彈幕裡全是安慰我的話，還有人開始扒顧千帆和夏小漁的黑料。
我趁熱打鐵，上架了第五款產品。
夏小漁代言的護膚品。
“這款護膚品，我之前用過，爛臉了。我跟夏小漁說過，她還說我皮膚敏感。今天我把檢測報告給大家看，裡面的鉛汞含量超標三倍。”
我把檢測報告投屏到直播間。
“原價298，今天我直播間98，就當給大家提個醒，別被某些網紅坑了。”
就在這時，顧千帆的經夏人發來微信。
“餘薇瀾，你這樣會毀了千帆的！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談，我們願意賠償你。”
我直接把微信截圖發到直播間。
“賠償？我不要錢。我就要讓大家看看，你們捧的頂流主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直播進行到凌晨四點，
我的銷售額已經突破了千萬。
而顧千帆和夏小漁那邊，已經徹底炸了。
夏小漁的代言被品牌方解約。
顧千帆樂隊的演出被取消了好幾場，粉絲脫粉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好了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我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明天同一時間，我們繼續。明天我會帶大家看看，渣男賤女的‘愛情結晶’。他們合開的公司，到底有多垃圾。”
關了直播，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薇瀾，網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沒事吧？”
“媽，我沒事。”我聲音有些沙啞。
“我隻是看清了一個人而已。”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媽哽咽著說。
“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來，媽養你。”
掛了電話，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03
這些年我為了顧千帆，幾乎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屬品。
當年我拿到國外頂尖商學院的offer時，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可轉身推開地下室的門。
就看見顧千帆抱著那把磨得掉漆的舊吉他，眼裡滿是對未來的迷茫。
他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我手裡的通知書時，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祈求著。
“薇瀾，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等樂隊火了，我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看著他清澈又熾熱的眼神，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撕了那份offer。
我爸氣得半年沒理我，電話裡他憤怒的罵我。
“你放著光明大道不走，非要陪一個‘不務正業’的小子賭未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進那所學校？”
我握著手機站在地下室門口，聽著裡面顧千帆寫歌的旋律，小聲說。
“爸，他有才華，我信他。”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顧千帆的夢想。
轉頭就用自己攢下的所有實習工資，給他買了第一把真正意義上的好吉他。
那把琴要三萬塊。
我瞞著他吃了一個月的泡面。
但看著他收到吉他時眼裡的光，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我還託人脈幫他聯系livehouse演出。
為了幫樂隊拉贊助，我陪著投資人喝度數極高的白酒。
胃裡即便翻江倒海也隻能強顏歡笑。
最後暈乎乎地攥著贊助合同走出酒店。
凌晨的風一吹就吐了，第二天揣著止痛藥繼續跑場地。
為了讓樂隊有話題度，我利用自己經營了兩年的美妝直播賬號幫他們做聯動。
把每場演出的精彩片段剪輯成短視頻。
甚至把自己辛苦攢下的五十萬粉絲，一點點引流到他的賬號下。
看著他粉絲數從三位數漲到五位數，我比自己漲粉還開心。
夏小漁那時總在我面前說。
“薇瀾姐，你對千帆也太好了吧，
我都要羨慕了。”
現在想想，那哪是羨慕，分明是帶著審視的試探。
有次樂隊慶功宴，夏小漁喝醉了，抱著顧千帆哭，說自己這麼多年一直等著他。
我當時剛走進包廂就撞見這一幕，手裡的蛋糕都摔在了地上。
顧千帆慌忙推開她，解釋說小雅隻是喝多了胡言亂語。
我看著夏小漁通紅的眼睛和顧千帆躲閃的目光，心裡像扎了根刺。
可還是強裝大度地說“沒事，發小情誼深可以理解”。
還有我生日那次，顧千帆說要給我驚喜。
結果我等到半夜，隻等來他一句“樂隊臨時排練，忘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是陪夏小漁去醫院包扎了切菜被割傷的手指。
夏小漁還在朋友圈發了張顧千帆守在她身邊的照片。
配文“還好有你”。
我質問顧千帆時，他卻說。
“小雅從小就怕疼，我作為發小總不能不管她吧？你成熟點，別這麼小心眼。”
我為了維持這段感情，一次次退讓，一次次說服自己“他們隻是朋友”。
可我的隱忍，換來的卻是他們得寸進尺的背叛。
我打開電腦，看著屏幕裡顧千帆和夏小漁公司的財務報表。
那些被掩蓋的虧損、虛報的業績，都是我當年幫他們搭建框架時留下的“後手”。
我當初是為了幫他們規範運營，現在卻成了戳穿他們謊言的利刃。
04
第二天中午，我還沒睡醒就被手機鈴聲吵醒。
拿起一看，是顧千帆。
我劃開接聽鍵，還沒說話，他暴怒的聲音就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餘薇瀾！你是不是瘋魔了？趕緊把那些直播錄屏刪了，再發聲明說昨天是誤會！不然我就讓你在直播圈混不下去！”
我冷笑一聲，慢悠悠地坐起來。
“混不下去？顧千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威脅我？”
“資格？”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手裡有你當年為了拉贊助陪酒的照片，還有你跟投資人的聊天記錄，隻要我把這些發到網上，你覺得你的粉絲還會喜歡你嗎？‘帶貨女王’？到時候你就是人人喊打的‘潛規則上位者’！
”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那些照片是當年慶功宴上別有用心的人拍的，聊天記錄也是斷章取義。
沒想到他居然留著這些，等著有一天用來威脅我。
“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陰狠。
“看在我們在一起三年的情分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立刻開直播給我道歉，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說昨天是你故意抹黑我，是你嫉妒小漁才編造那些謊言。隻要你照做，我不僅能讓熱搜撤下來，還能讓公司給你資源，怎麼樣？”
夏小漁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是呀薇瀾姐，千帆哥對你多好啊，你可別不知好歹。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就真的完了。”
顧千帆頓了頓再次開口。
“但你要是不配合，我不僅會讓你爸媽看到那些‘證據’，還會讓你徹底抬不起頭！”
“你以為我隻有那些東西嗎？我手裡可是還有你當年被偷拍的裸照，要是這些流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我的軟肋。
我爸媽是老實本分的普通人，一直以為我在大城市工作順順利利。
要是被他們看到這些汙蔑造謠的東西，不知道會多擔心焦慮。
說不定還會被鄰裡的闲言碎語戳脊梁骨。
掛了電話，我立刻打開微博。
果然#餘薇瀾 潛規則# #餘薇瀾 陪酒# 的話題已經被頂上了熱搜。
顧千帆團隊買了大量水軍。
在評論區刷著“滾出直播圈”“惡心”“潛規則上位真不要臉”之類不堪入目的言論。
甚至還有人偽造了我“收受賄賂”的轉賬記錄截圖，做得有模有樣。
我的粉絲雖然在拼命幫忙澄清，整理時間線反駁謠言。
但架不住對方攻勢猛烈，加上營銷號煽風點火。
輿論已經開始朝著對我不利的方向傾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千帆以為這樣就能打垮我？
以為用過去的陰影和家人就能逼我屈服？
太天真了。
他忘了，我餘薇瀾能從一個小主播做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從來不是什麼潛規則，而是我一場場直播熬出來的經驗。
那些他以為能摧毀我的“證據”，不過是他卑劣手段的遮羞布。
我點開與律師的對話框，
指尖敲擊屏幕的聲音堅定有力。
“準備發律師函，另外，把我備份的那些東西整理一下，是時候讓大家看看顧千帆的真面目了。”05
我打開直播軟件的瞬間，在線人數直接衝破八百萬。
彈幕裡一半是心疼我的粉絲，一半是顧千帆買的水軍在瘋狂謾罵。
“別急著罵。”
我對著鏡頭扯出一抹冷笑，指尖敲了敲桌面。
“今天我不光帶貨，還帶‘證據’。顧千帆說我潛規則？行，咱們一條一條掰扯清楚。”
我先投屏出當年拉贊助的完整視頻。
畫面裡我端著酒杯，卻始終把合同推在最前面。
每一句話都圍繞樂隊贊助條款，全程和投資人保持半米距離。
所謂“陪酒”不過是碰了一下杯，轉頭就用礦泉水替了酒。
“大家看清楚，這場酒局全程有監控，我喝的是礦泉水，談的是正經合作。顧千帆手裡的照片？是截掉了礦泉水瓶，隻留我舉杯的瞬間，斷章取義罷了。”
接著我甩出和投資人的完整聊天記錄。
裡面全是樂隊演出場地、贊助金額的對接，沒有一句曖昧不清的話。
“至於裸照？”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免提聲音傳遍直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