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已經過去十多年了，院長不記得也正常，畢竟貴人多忘事嘛。」
「好了，我的澄清視頻可以交到專門機構進行驗真，如果阮如玉女士沒有異議的話，那麼，我的頒獎典禮可以開始了嗎？」
……
頒獎典禮重新開始，由上一任影後阮如玉跟我交接影後獎杯。
她緊緊地抓住獎杯，指骨泛白。
我對著鏡頭笑得開懷，也將手放到獎杯上。
然後在攝像頭S角對著她用口型說出來兩個字。
她猛地一怔，手不由得卸下力氣。
而我直接接過獎杯，舉起。
終於，我獲得了迄今為止在演藝圈得到的最高榮譽！
12.
那晚之後，我的人氣一飛衝天。
那個視頻也被粉絲拿出來當作是我『演技好、靈氣足』的佐證。
相秩又要籌備新電影，我依舊是主角。
到影視城才發現阮如玉就在隔壁劇組。
一打聽才知道，阮如玉失去了影後頭銜，背後的資本蓄力不足，她這次演的女主角是給男主做踏板的。
有一天，我覺得劇組太吵，就不自覺走到了偏僻的角落蹲著。
我從小就擅長躲在角落。
小時候，和福利院的孩子們玩捉迷藏，每次都是我贏。
就在我想回去的時候，突然一個女聲響起。
「怎麼又沒錢了？我上次不是給你兩千萬了嗎？那個視頻害我丟臉，還丟掉了影後，我現在沒那麼多錢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什麼？那個賤人也開了基金會？她也想圈錢？不行！我們得趕緊趁著我的名氣還在趕緊開一場慈善晚會！
不然以後可不一定撈得到了！」
我從角落裡走出來，看著那個窈窕的身影走遠。
我想，離我報仇成功真是越來越近了。
……
阮如玉舉辦了一場豪華的慈善晚宴。
可謂下了血本，邀請到的社會名流、明星演員不比曾經《菡萏》那場少。
她站在臺上，聲色動容地為大家介紹著罕見病患者的病容和苦難。
言語感人肺腑，情到深處還流下兩行清淚。
於是，到場的名流紛紛表示晚宴後將錢打到賬上、為慈善事業添磚加瓦。
但我沒有表示，畢竟……
我是個啞巴呀。
所以當晚我就衝上了熱搜。
阮如玉發了一張慈善晚宴的大合照，
我赫然就在其中。
而她發文單獨感謝了所有捐贈的人，那裡卻沒有我。
敏銳的網友發現了這一點，直接找阮如玉求證。
沒想到她卻回復道：「無缺可能有自己的安排吧，畢竟她也有一個基金會。」
這下子大家都將注意力投向了我的展翅基金會。
可是，展翅正在面臨一場輿論危機。
13.
剛好有媒體報道，展翅資助山村女生、令其輟學，然後誘拐其到海市內從事某工作……
報道寫的言語不詳，令人遐想。
順著網線過來的網友大為吃驚。
【這個基金會在搞什麼？憑什麼教唆人家孩子不上學！還誘拐到大城市？你這是犯罪知道嗎？】
【天吶，這個無缺是不是專盯著阮影後薅羊毛？
搶角色、搶獎杯，阮開了福利院，她就要開基金會對打，天吶！這是惡鬼纏身、甩不掉了啊！】
【重點是這個女孩好不好！@海市警方，你們管不管？！趕緊查封這個狗屁基金會！】
在輿論的推動下，全網開始抵制展翅基金會。
有很多社會名流直接撤銷了捐贈。
基金會的對外活動也受到了抵制。
甚至有人在劇組外拉了橫幅。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相秩告訴我能治療我嗓子的醫療聖手終於回國了。
我驚喜非常。
但經紀人忙著處理基金會的事情，沒辦法和我一起去。
隻好塞給我一個口語翻譯，叫孫懷。
我不是很喜歡他，總覺得他有點懶，但一時間也沒找到合適的。
我帶著孫懷偷偷來到那位大拿的醫院。
我的喉嚨發痒，用手比劃了一下。
本想讓孫懷傳達我的話，沒想到他在旁邊走神，根本沒注意我。
而醫生卻明白了我的意思，說：「我懂手語，你跟我說就行了。」
我用著大拿開的藥，跟著他的指導，慢慢練習發聲。
幾天過去後，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說出話的嗓子竟然真的發出了一個個單音節。
我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已經不自覺地含在了眼眶裡。
而孫懷也十分震驚：「臥槽？竟然能說話了？」
我冷冷地掃過去，用手指向門口，讓他出去。
他撇撇嘴，卻不敢不從。
14.
接下來，我每天到醫生這裡復檢。
能說的字越來越多，
句子也越來越長。
經紀人沒空帶我，就再三叮囑孫懷要保密、不要泄露出去。
反正他每次來隻能坐在辦公室外，我也就不排斥他來，畢竟我知道經紀人是害怕我路上出意外。
有一次，我掃見了他的鎖屏，是一個眼熟的女明星，也沒在意。
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健，我終於可以磕磕絆絆地說出了一整句話！
我的興奮和激動無以復加。
我想找醫生分享這個好消息，一抬頭卻看見門外有個手機在對著我拍。
可是門外隻有孫懷啊！
我裝作沒看見，隻繼續練習。
然而第二天，一段視頻在網上火起來了。
是偷拍我在大拿辦公室練習的場景。
視頻裡的我正在練習一段繞口令，雖然有一點磕絆，但卻是正常人的流利。
然後是我發的牢騷，說出的話卻是。
「煩S了，又要裝啞巴了！要不是殘疾人的錢好騙，我早就不幹了！」
視頻配文是「知名影後無缺裝啞巴？這不是在欺騙觀眾、欺騙粉絲嗎？圈殘疾人的血汗錢？良心何在！」
加上基金會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我立馬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在觀眾的眼裡，被鋪滿黑料的我，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的粉絲中有很多是因為我殘缺才喜歡我的。
因為他們能在我身上找到共鳴。
可現在……
「是你告訴我，即便是殘疾人做到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可現在有人說這都是騙人的？是為了圈錢！我無法接受……」
「我的世界本一片漆黑，
直至看見了無缺，她是一道光，可現在光就要滅了。」
15.
我走出醫院，卻被蹲守的狗仔、記者以及粉絲逮了個正著。
一群人圍著我，話筒直戳到了我的臉上，他們瘋狂又急切。
我輕輕咳了一下，嘗試在話筒前發聲。
聲音有些嘶啞，是練習過度造成的。
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卻堅定無比。
「今晚、七點，鎖定、我的直播間，給大家，一個答案！」
經紀人帶著保鏢過來接我。
一個人叫住了我，喏喏地問：「無缺！你沒有騙過我們，對吧？」
她的眼神執著又脆弱。
我認出她了，是一個活躍的粉絲，她的一隻眼睛失明了，卻並不妨礙每次都能第一個看見我。
我朝她堅定地點了點頭：「相信我！
」
汽車行駛，我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上面寫著：【把展翅給我，我就放過你。】
我輕笑出聲。
阮如玉、阮晉天……
我突然想起逃出福利院的那天。
一整個套間黑煙四起，我被鎖在臥室裡面。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阮晉天以為放火就能恐嚇到我、逼我就範。
沒想到，我是天生犟種，絕不妥協。
火勢大了起來，隻想小懲大誡的他們害怕地逃走。
而我終於踹開了房門，披著浸湿的被子跑了出去。
那天我渾身是傷，嗓子也因為在火海中待的太久，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我恨。
為了報仇，也為了拯救還待在福利院的姐妹們。
我來到了演藝圈。
……
回憶結束，我的目光又堅定了起來。
16.
我剛到家，有關部門的人員就敲響了門鈴。
「無缺小姐，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您名下的展翅基金會募得資金後進行了違法交易，現在要對其資金往來進行徹查。」
我示意經紀人將準備好的賬冊以及證據材料上交。
查驗結束，沒有任何問題。
七點到了，我準時打開直播間。
人數秒破百萬人。
密密麻麻的彈幕不是質問就是謾罵。
我將話筒打開。
嘶啞的聲音響起：「阮如玉，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在百萬觀眾面前的監督下，互相提問，不許撒謊。違者永遠退圈，如何？
」
所有人被我的話震的一懵，直播間人數猛地翻了一番。
畢竟，有瓜吃，誰跑的不快呢？
我把直播設置成PK模式。
阮如玉出現了，她的表情急切又驚喜。
「真的？你不後悔？」
我笑了：「當然，你不敢嗎？」
她連忙表示：「誰不敢了？我就是怕你玩不起，畢竟你現在可謂是人人喊打呢。」
她可能是覺得我無法再翻身，言語也沒有了顧忌。
隻留上蹿下跳的網友在焦急地刷屏扣字。
驚爆！太勁爆了！兩大影後公開對立，還有無數可挖的秘辛！
我並不在乎，人越多越好。
「你先來吧！」
畢竟，站的越高、摔的越慘。
阮如玉興致衝衝，迫不及待想把我踩在腳底。
「你剛剛是不是接到了有關部門的調查？」
她這樣說，是想模糊重點。想做實基金會違法的罪名。
我面對鏡頭，冷靜自若。
「是的，但是……沒有任何問題哦。你是不是很驚訝！」
她面露震驚：「不可能！新聞都爆出來了，你誘拐女孩輟學進行不正當交易！你是不是撒謊了？」
17.
我拿出部門回訪的處理結果，一切正常。
「那個女孩本該受基金會的資助好好上學，可她家裡逼迫她把資助留給弟弟，並且要把她賣給老光棍！跟地方部門協商後我把她帶回城裡，現在她依靠自己的手工就能養活自己了。不曝光，也是為了她的隱私。」
好了，到我提問了。
「你前幾天開設的慈善晚宴，
籌募的資金並沒有用在慈善和福利院上，對嗎？」
她的眼神閃過慌亂，大聲道：「當然不是！我們可是正規的，你可不要亂攀咬！」
我好整以暇：「是嗎？我剛剛做了一次熱心市民，針對某位影後進行了稅務問題的舉報，應該會有人回訪的吧！你說，那個人會是誰呢？」
她眼神飄忽：「我怎麼知道。」
可下一秒，她家門被拍得梆梆響。
過了一會兒，幾位穿著制服的人從鏡頭中閃過。
阮如玉起身，回來後就著急地說：「今天我有急事，下次再問吧！」
我望著她：「怎麼？難道阮女士真的偷稅漏稅？難道你的慈善晚宴真的是為了私欲？不繼續下去你就是承認了。」
她強撐著，坐立不安，語氣有些癲狂。
「好，你不要後悔！我問你，
你是不是爬上金主的床才換來的《菡萏》，你的影後是不是睡來的？！」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過去了這麼久，你竟然還在意。那麼我就告訴你，不是！」
她面目猙獰：「不可能！那相秩為什麼會捧你！你明明是個沒權沒勢的啞女罷了！」
我告訴她。
「曾經我葬身火海，逃出來後是相秩救了我。她覺得我有靈氣，又有野心，所以培養我。」
「到我了，鹿鳴出來的孩子到演藝圈來，是不是你逼迫的？」
她的表情一滯，眼球轉了轉才說：「當然不是，他們想進入演藝圈，我還好心給他們人脈關系，就和你和相秩一樣！」
我冷笑。
「那請阮影後告訴我，為什麼張顯進入皇冠娛樂後，你就獲得了皇冠股東的贊助角色，孫雪瑩出道後，你就得到了她公司的全線代言，
重九進入新興娛樂，你就發布了新興為你打造的一整個音樂專輯！」
她極力澄清：「這僅僅是正常合作罷了！」
「哦？那如果他們發聲了呢？」
18.
突然，直播間有一條彈幕金光閃閃，十分醒目。
【大家快去看，那些小花求錘得錘了！】
阮如玉急忙抓起手機，翻閱著博文，嘴裡喊著：「你們這是汙蔑！我要告你們！」
我不管她的慌張，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繼續嘶啞道。
「你收養無家可歸的孩子，然後定期收割！」
長得好看的進入娛樂圈，成為你嗜血演藝路上的炮灰！」
你的角色、你的電影、你的資源代言！都是用他們的前途、清白甚至是命換來的！」
她眼睛充血：「你的證據呢？你以為隨便說說大家就會相信嗎？
」
我看著她，然後指了指自己。
「證據？我不就是證據嗎？十年前，那個視頻被一個老板看中，你弟弟阮晉天想要我去陪酒，放火逼迫我，要不是我拼命逃出來，血淋淋的真相怎麼會被大家知曉呢？」
她猛地站起身來，想要從屏幕鑽出來：「那個逃走的是你？」
我看著她癲狂的模樣，反而不著急了，語氣舒緩。
「你們就用這樣的方式積累金錢、資源，錢多了膽子也養大了，慈善晚宴？你們的錢都花到牌桌上去了吧，我手裡有你弟弟賭博的證據。這次，我看你還怎麼圓？」
突然，阮如玉的直播間裡闖進了一個男人。
他雙眼猩紅，面目猙獰。
「是不是你？條子是不是你引來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哈哈哈哈天真！老子上面有人！」
我默默端起茶杯，
語氣不鹹不淡。
「知道你同伙眾多，所以我連他們都一起查了，罪名不多不少，剛好夠把你判處無期徒刑，甚至是S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姐弟二人，眼神如炬。
為了扳倒這兩位仇人，我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年。
調查他們的關系網、利益鏈，切斷他們的合作，搞清楚他們的非法交易……
每一天我都很煎熬。
睡夢中總感覺有人在朝我求救。
我也曾有機會治療嗓子。
隻是我想用自己殘損的身體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還有好人在苟且痛苦，還有惡人尚在人間。
19.
阮如玉和阮晉天就在百萬人的關注下被帶走。
我也拿著找的證據去協助調查。
曾經在福利院的孩子們都站了出來，不惜剖開自己的痛苦回憶，隻為了把掩埋的真相重見光明。
本來我沒有出事那天福利院的監控視頻。
沒想到那個曾經照顧我們的李奶奶竟然默默把監控視頻存了下來。
她說她的力量很弱小，但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所以她蟄伏下來，一直等。
終於等到了我。
在這堪稱是全民關注的案件中，沒有人敢包庇和掩飾。
真相大白後，有罪者繩之以法。
無罪者重見天光。
……
那天說了很多話，我的嗓子短暫地失聲了。
借此機會，我招募了粉絲和我一起，去幫助和開解內心有愁怨、生活很困苦的殘疾人。
我們一起開茶話會，
一起開party，一起訴說自己的心事。
展翅基金會也高度關注社會群體對這方面的需求。
我想通過這種方式去和粉絲們表達我對殘疾人的態度。
「身體或有殘缺，靈魂展翅即可飛翔。」
……
嗓子徹底好了的那天，我寫了一首歌。
由和我一起獲得救贖的女孩們一同演唱。
「我們展翅高飛，前路坦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