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大女主要經濟獨立,要有自己賺錢的能力,於是我剛上初中就被斷了生活費。
我靠給同學抄筆記、補課掙錢,勉強活了三年。
高中學業緊任務重,我飢餓過度在操場暈倒後,被男同學背到醫務室。
她趕到卻扇了我一巴掌:“關鍵時刻靠男人的怎麼能是大女主!”
我被要求端著“我靠男人,我不要臉”大字報在學校門口站了三天。
撐到高考結束,我以為解脫了,可我填報的985國防大學變成了一所本地女子大專。
我大聲質問她,她卻理所應當:“大女主要在女人堆裡歷練!”
我求她讓我復讀,甚至說可以自己掙學費,
可我的態度卻刺激到了她。
她雙眼猩紅:“你報這種男人多的學校是什麼心思,我也是女的我還不清楚?”
我被她從28樓推下,含恨而終。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中。
1
“林招然!林招然!醒醒!馬上要跑操了!”
“別裝S啊,老班今天可是在操場盯著呢,遲到了要罰跑十圈的!”
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入耳膜,有人在用力推搡我的胳膊。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髒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仿佛要跳出喉嚨。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校服,粘膩得讓人難受。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堆滿了復習資料和試卷的課桌。
黑板上方,
鮮紅的橫幅刺痛了我的眼睛——“距離高考還有100天”。
窗外,學校廣播裡正播放著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樓道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同學們的嬉笑打鬧聲。
我顫抖著抬起手,看著自己瘦骨嶙峋、青筋暴起的手腕。
沒有血肉模糊,沒有粉碎性骨折。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高三下學期,回到了那個改變我命運軌跡的早晨。
就在這時,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面狠狠地擰著。
那是極度飢餓導致的胃痙攣。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讓我想要嘔吐。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早晨,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去跑操。
結果跑到一半,眼前一黑,
暈倒在操場上。
後來,班裡的男體委背著我去醫務室。
這一幕被趕來的林春花看到,她當著全校兩千多名師生的面,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罵我“裝柔弱”、“勾引男人”、“下賤”。
那是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我的自尊,讓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活成了全校的笑話。
“林招然,走啊!發什麼呆呢?”同桌李曉梅不耐煩地催促道,“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我SS抓住桌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股瀕S的恐懼和重生的狂喜在體內交織,最後化作一股冰冷的決絕。
我不去。
那個充滿羞辱的操場,我絕不會再去。
“我不去跑操。”
我開口了,聲音沙啞粗礪,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李曉梅愣了一下,驚訝地看著我:“你說啥?你不怕老班罵你啊?”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這個曾經因為我被羞辱而疏遠我的同桌,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舒服。我要去醫務室。”
“我要活命。”
2
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自己從椅子上撐起來。
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顫,眼前金星亂冒。
但我咬著牙,SS盯著醫務室的方向。
上一世我因為被她常年壓迫,對她心懷恐懼,也怕她的羞辱,我一直不敢開口。
但是這一世,
我將用盡一切手段,我要活下去。
當我扶著牆挪進去的時候,校醫王姨正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
看到我像個鬼一樣飄進來,王姨嚇得手裡的報紙都掉了。
“哎喲!這孩子怎麼弄的?臉色怎麼這麼白?”
王姨連忙起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我,觸碰到我手臂的一瞬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這麼瘦?全是骨頭!”
我癱軟在病床上,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眼神乞求地看著她。
“低血糖是吧?別急別急,姨給你衝糖水。”
王姨手腳麻利地拿出一個搪瓷缸子,挖了滿滿三大勺白糖,用滾燙的開水衝開。
濃鬱的甜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對於餓了三天的我來說,
這簡直就是天堂的味道。
王姨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喂到我嘴邊:“慢點喝,燙。”
溫熱的糖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幹枯的身體裡終於注入了一絲生機。
眼淚,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謝謝……謝謝老師……”
我捧著搪瓷缸子,貪婪地小口抿著,仿佛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瓊漿玉液。
“怎麼回事啊孩子?”王姨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疼得直皺眉,“早飯沒吃?還是為了減肥啊?你們這些小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減什麼肥啊……”
我放下杯子,
抬起頭。
那一刻,我收起了所有的軟弱,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老師,不是減肥。”
“我是三天……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王姨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什麼?三天?你家裡人呢?不管你?”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撩起了寬大的校服袖子。
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淤痕。有舊傷,也有新傷。
那是前天衣架抽的,還有上周被她用高跟鞋踹的。
王姨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紅了:“天哪……這是誰打的?這是家暴啊!”
“是我媽……老師,
我快被打S了,也快被餓S了。”
我緊緊抓住王姨的手,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老師,求求你,幫我報警。幫我聯系婦聯。”
“如果不報警,我今晚回去,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王姨是個熱心腸的人,更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長輩。
看到這一幕,她的正義感瞬間爆棚。
“反了天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孩子你別怕,姨這就給校長打電話,這就報警!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媽能狠心成這樣!”
3
半小時後,醫務室裡站滿了人。
校長、教導主任、我的班主任李老師,
還有兩名神情嚴肅的民警,以及接到通知火速趕來的區婦聯幹事張阿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那滿是傷痕的手臂和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簡直是胡鬧!簡直是犯罪!”婦聯的張阿姨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留著幹練的短發,此刻氣得渾身發抖,“這哪裡是教育?這分明就是N待!是遺棄!”
班主任李老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平時對學生很嚴厲,但此刻,看著自己班裡最有希望考重本的苗子被折磨成這樣,他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眶通紅。
“林招然,你為什麼不早點跟老師說?”李老師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低下頭,苦笑:“老師,說了也沒用。以前我跟鄰居求救過,
她當著鄰居的面給我跪下,哭訴她帶我不容易,說我青春期叛逆撒謊。鄰居信了她,走了之後,她差點把我打S。”
“她說,我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她就去學校拉橫幅,說我不檢點,說我勾引老師,讓我沒臉做人。”
李老師氣得重重地錘了一下牆壁:“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門被猛地推開。
林春花來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精英女性,一個完美的母親。
一進門,看到這麼多人,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反而先發制人。
“喲,
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女兒S人放火了呢。”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警告和威脅,嘴上卻說著溫柔的話:
“招然啊,怎麼了這是?是不是又低血糖了?媽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多吃點,你非要減肥,這下好了,給老師和警察同志添麻煩了吧?”
說著,她伸手就要來拉我,“走,跟媽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
如果是在上一世,被她這種強大的氣場和偽善的面具一壓,我可能真的會因為恐懼而縮回去。
但現在,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隻覺得惡心。
我猛地縮回手,躲到了婦聯張阿姨的身後,發出一聲尖叫:
“別碰我!你別碰我!”
“你說謊!
明明是你三天沒給我飯吃!明明是你用衣架打我!你說要餓S我,說我不配吃飯!”
林春花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你這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汙蔑媽媽呢?媽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為了培養你,媽媽吃了多少苦?你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她轉頭看向警察和婦聯幹事,開始她的表演:
“警察同志,你們別聽這孩子瞎說。她是青春期叛逆,想買那種幾千塊的手機我不給買,她就跟我鬧絕食,還自己掐自己,說是N待。現在的孩子啊,心眼多著呢!”
如果是普通糾紛,這種話術或許能騙過不少人。
但今天,鐵證如山。
張阿姨冷笑一聲,
一把拉起我的袖子,將那觸目驚心的傷痕展示在林春花面前。
“林女士,你自己看看!這也是孩子自己掐的?這種陳舊性淤青,這種條狀傷痕,分明就是長期毆打造成的!”
“還有,校醫剛剛給孩子做了體檢,嚴重營養不良,胃部痙攣,這絕不是一兩頓沒吃能造成的!這是長期的飢餓!”
“未成年人保護法讀過嗎?你這已經構成了N待罪!如果你再狡辯,我們現在就可以立案調查,到時候可就不是調解這麼簡單了,是要坐牢的!”
聽到坐牢兩個字,林春花終於慌了。
她原本高傲的頭顱低了下來,眼神閃爍:“我……我那也是為了教育她……我想讓她獨立……”
“放屁!
”張阿姨爆了粗口,“獨立就是把孩子往S裡打?獨立就是不給飯吃?你這是變態!”
4
辦公室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在警察和婦聯的見證下,最終,她被迫籤下了一份承諾書。
承諾讓我住校,每個月支付我一千塊的生活費,並不得打擾我學習。
臨走前,她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冷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行,林招然。你既然這麼喜歡靠外人,這麼喜歡靠男人,那你就靠個夠。”
“你以為考上大學就解脫了?做夢。”
“等高考結束,
我看誰還管你。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
有了飯吃,有了安靜的學校宿舍住,我的世界終於清靜了。
這一百天,是我兩世為人以來,過得最充實、最像人的日子。
高考那兩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我知道,危險才剛剛開始。
林春花說過,高考結束,就沒人管我了。
她一定會在校門口堵我,把我抓回去,繼續她的精神控制,甚至可能像上一世一樣,把我推向深淵。
我直接向李老師借了錢,從後門溜走,直奔火車站,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跑路。
我去了南方的一個城市,找了個包吃包住的暑假工,
徹底躲開了林春花。
兩個月,我不僅賺夠了學費,還把欠李老師的錢還上了,我也如願以償錄取進了國防大學。
這兩個月輕松愉快,讓我徹徹底底得到了喘息,我幾乎要將那段黑暗的過往拋諸腦後。
可是,九月,當我提著行李站在夢想中的大學門口時,噩夢降臨了。
“林招然!!!”
一聲悽厲、尖銳、充滿了怨恨的尖叫,像是一道驚雷炸響。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這個聲音……哪怕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機械地、緩慢地轉過身。
隻見校門口的人群中,林春花披頭散發,形容枯槁,手裡舉著一個手機支架,正對著我瘋狂拍攝。
在她身後,
還跟著幾個舉著專業攝像機、長槍短炮的人,看起來像是專門搞直播的自媒體團隊。
“家人們!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5
林春花對著鏡頭,瞬間淚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那演技足以拿奧斯卡影後。
“這就是我那個離家出走、拋棄親媽的不孝女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為了培養她獨立,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結果她呢?高考完就跟野男人跑了!整整兩個月啊,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拉黑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以為她S了!我找遍了全國啊!沒想到她躲在這裡逍遙快活!”
她的聲音極大,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新生和家長的注意。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有疑惑,有鄙夷,有看戲。
“天哪,這就是那個網上說的‘消失的女兒’?”
“我看過那個熱搜!這媽太可憐了,為了找女兒鞋都跑爛了。”
“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姑娘,怎麼這麼沒良心?”
“聽說她是跟高中班主任有一腿,卷了老師的錢跑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網上?消失的女兒?
原來這兩個月,她也沒闲著。
在我埋頭打工賺錢的時候,她在網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為了尋找叛逆女兒、操碎了心的可憐母親。
她利用網友的同情心,
利用輿論的力量,人肉出了我的學校,甚至帶著團隊追到了北京!
“林招然!你給我過來!”
林春花見我愣在原地,以為我怕了,更加囂張。她衝上來就要拽我的頭發,那架勢,仿佛要把我當場撕碎。
“你這個賤皮子!你還有臉來上學?你跟那個姓李的老師到底什麼關系?你說啊!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你是不是為了錢,連身體都出賣了?我教你的大女主氣節呢?都被狗吃了嗎!”
無數個攝像頭懟到了我的臉上,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看到幾個穿著軍裝的招生辦老師皺著眉走了過來,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這位同學,這是怎麼回事?國防大學治學嚴謹,如果品德有虧,我們是會慎重考慮錄取的。”一位老師嚴肅地說道。
那一刻,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林春花得意地看著我,眼神裡寫滿了:“你逃不掉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要毀了我。
就像上一世把我推下樓一樣,這一次,她要用輿論,用“孝道”,用“蕩婦羞辱”,把我活活逼S在大學門口。
四周是嘈雜的指責聲,面前是猙獰的母親和冰冷的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