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挑好心儀的盒子，林景然從她手中拿過來，將剛剛拍的照片放進去、關起來、鎖上。
「好了，許繁星已經S了，你獲得了新生。」
許繁星不明所以，還以為他在逗自己，露出淡淡一笑。
但下一秒，林景然突然湊過來，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繁星，我是認真的，我找到適合你的骨髓了，就在這裡，我有 70% 的把握保證手術成功，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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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你看，你已經把從前的自己都鎖進了這個盒子裡，等手術做完後，你就是一個嶄新的生命，那個時候，你可以繼續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
未完成的心願嗎？
許繁星的心髒漏了一拍，低頭盯著那骨灰盒，有些不知所措，慌亂的思緒接踵而來。
此時，一對手挽著手的小姑娘湊上前來。
她們走近看見許繁星，紛紛驚喜地捂著臉，其中一人眼含熱淚：「你是寫了《一叢山果》的作家許繁星嗎？我超喜歡你的書，因為你我才決定繼續治療腫瘤、好好讀書，以後好出國留學！」
國外的小姑娘異常熱情，許繁星險些招架不住，最終讓林景然替她們拍了合照、籤了名字才揮手告別。
林景然又拿出一張信封：「這是你資助的那兩個女孩兒給你寫的，她們都很想能再見到你。」
拆開那封信，熟悉的字跡讓她再也忍不住，淚水一溜煙兒滑落。
半晌，許繁星擦幹淨眼淚，鄭重地告訴林景然：「林醫生，我願意試試，不論手術能否成功，我都想試試。」
這次以後，她隻為自己而活。
華國的醫院裡，秦徹遠被保鏢守著輸液，
夢裡他的繁星冷酷地對他說：「我不要你了。」把他嚇個半S，立馬清醒過來。
秦徹遠一把扯下手背上的針頭，衝保鏢喝道：「我要去瑞國，馬上！」
保鏢卻捧著一個盒子來到他面前。
「是……是夫人的骨灰盒，從瑞國寄來的。」
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秦徹遠自顧自喃喃著「不可能、不會的」，顫著手臂接過那盒子，盒子上是許繁星最後的遺照，她平靜地看著自己。
「去，檢驗 DNA，這絕對不會是繁星……」
「秦總，骨灰裡沒有 DNA……」
「我讓你去就去！」
他絕不會相信自己鮮活的愛人就這麼變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
等待檢測的時間裡，秦徹遠回了家，那個他和許繁星一起住了八年的家。
家裡陳設沒一處改變，可最重要的主人卻沒了。
許繁星把家裡收拾得幹幹淨淨，讓這裡再無她的痕跡，可那些回憶仍歷歷在目。
玉米排骨湯還好端端地擺在桌子上，被撕碎的結婚證像迸出的血珠，扎進他的眼睛裡，讓他心髒絞痛。
湯已經餿了，但這是繁星留下的東西，他怎麼舍得丟掉？
一勺一勺湯送進口中，陣陣苦澀彌漫開來，秦徹遠扇了自己一巴掌，企圖將結婚證的碎片一片一片粘合起來。
可破鏡難重圓，碎了的東西又怎能和好如初呢？
不久，手下帶著骨灰盒前來匯報。
骨灰雖不能檢測出 DNA，但盒子裡面發現了一根發絲，發絲檢測出來的結果就是許繁星。
得到確切答案的那一刻，秦徹遠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停滯了。
怎麼會呢？
繁星明明說要陪他一輩子的。
他們要一起白頭到老啊。
下一刻，姜知暖出現在眼前，穿著那件秦徹遠買的、許繁星年輕時最喜歡的那件紅裙，款款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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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暖是在秦徹遠昏迷的第三天得到消息的。
許繁星已經S了，那秦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徹遠。」姜知暖看到他的瞬間，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你怎麼把自己折磨成這樣？我聽說你昏倒了，我好擔心你……」
秦徹遠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姜知暖以為他是太過悲痛，貼心地走過去：「我知道你難過，
繁星姐姐走了，我也很難過。但是徹遠，人總要往前看的，你看，你還有我，還有木木……」
「滾。」秦徹遠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
姜知暖愣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徹遠，你不是喜歡我嗎？」她故意軟下聲音，用那種嬌滴滴的語氣說，「我可以代替繁星姐姐陪在你身邊啊。我們結婚吧，一輩子在一起，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她說著，笑嘻嘻地湊上前，想要抱住秦徹遠。
回應她的卻是一記狠狠的推搡。
「就是你！」秦徹遠突然暴起，一把將姜知暖推倒在地，「都是你！是你害S了繁星！」
姜知暖摔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徹遠，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控的樣子。
「你這個婊子！你明明知道她生病了，你還故意刺激她！
你還把木木的事情告訴她！」秦徹遠指著她的鼻子，聲音嘶啞地怒吼，「是你！是你逼S她的！」
「我……我沒有……」姜知暖慌了，她急忙往後退。
沙發上的木木被嚇哭了，哇哇大叫。
姜知暖急忙側過腦袋，露出自己最像許繁星的側臉。
這招她試過很多次，很奏效。
可這次，秦徹遠沒像以前那樣溫柔地抱住她，而是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眼神裡透著S意。
「徹遠！徹遠你冷靜一點！」姜知暖嚇得魂飛魄散，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衝到沙發旁，把還在哭的木木抱在懷裡，「徹遠，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啊！這是木木，是你的兒子！」
她把木木舉到秦徹遠面前，孩子已經能清晰說話了，看到秦徹遠，小嘴裡不停地喊著：「爸爸……爸爸……」
這一聲爸爸喚醒了秦徹遠的良知。
那一瞬間，秦徹遠眼中的S意褪去了。
他想起了繁星，如果繁星還在，看到他要S人，會怎麼想？
她一定會失望，會難過，會覺得他是個魔鬼。
「啪嗒」一聲，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秦徹遠轉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把木木送到李嫂那裡。」秦徹遠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至於這個女人，關進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來。」
姜知暖尖叫起來，「秦徹遠！你憑什麼關我？我是木木的媽媽！」
保鏢們上前，強行從姜知暖懷裡抱走了木木。
姜知暖瘋狂地掙扎著，哭喊著。
但秦徹遠無動於衷。
他癱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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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瑞國。
手術室外的燈終於滅了。
林景然走出來，脫下口罩，臉上滿是笑容。
他握緊拳頭，用力地揮了一下。
「手術非常成功。」他對等在外面的護士說，「骨髓配型完美，排異反應在可控範圍內。」
三天後，許繁星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還活著，真真實實地活著。
「繁星，」林景然坐在床邊，眼中滿是溫柔，「手術很成功。再有半個月，等你完全恢復了，你就是一個健康的人了。」
許繁星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
「謝謝你，景然。」她哽咽著說。
林景然拿出一個文件夾，
「如果你不喜歡從前的身份，我已經給你準備了一個合法的新身份，你可以徹底告別過去，開始新的人生，這樣能避免很多麻煩。」
她笑著點點頭：「好。」
許繁星已經S了。
現在的她，是真真切切的新生了。
有人說，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瘋了，竟然在網上重金懸賞一個S去女人的消息。
「隻要是關於許繁星的任何消息、照片、物品，我都高價收購。」
這條懸賞一出，整個網絡都炸了。
有人拿了一張許繁星初中時的照片去，就獲得了上萬酬金。
有人拿出許繁星籤售會上的籤名書，秦徹遠更是不惜重金買下。
秦徹遠的辦公室裡，漸漸堆滿了關於許繁星的東西。
照片、書籍、手稿、衣物……
他想通過這一方法，
收集她在這世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每一次拿到一樣新的東西，他就會仔細地看，反復地看，好像這樣，她就還在他身邊陪著他。
秦氏集團的股東們開始擔心，他們私下裡討論，「他已經失去理智了，再這樣下去，公司要毀了。」
「再等等吧，或許他慢慢就會恢復正常……」
但秦徹遠沒有恢復正常的跡象。
他每天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些關於許繁星的東西發呆。
他不吃飯，不睡覺，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直到有一天。
秦徹遠的電腦上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
發件人的地址顯示是瑞國。
他機械地點開郵件，裡面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醫院裡拍的，人來人往的走廊上，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背對著鏡頭，正在和護士說話。
是許繁星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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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秦徹遠立馬提起精神。
「順著這張照片，讓他們去找，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給我找到繁星的線索。」
說完，他癱倒在椅子上，心中閃過一絲僥幸。
萬一繁星是騙他的，她還在這世上呢？
隻要她還活著，那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沒多久，有人來報：「秦總，陷害夫人的人找到了。」
秦宅的地下室裡，一盞明亮的大燈始終亮著，片刻不曾停歇。
姜知暖披頭散發地倒在一張木板上，雙目充血、四肢無力。
她想睡覺啊，可這裡四處亮如白晝，手機和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拿走，時間滴答滴答流逝，她卻不知道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鐵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姜知暖迅速起身，見到秦徹遠的那一刻，心底那團火焰又重新燃燒起來。
「徹遠！」
「阿遠，老公。」
姜知暖跌跌撞撞往門那邊衝去，還想自欺欺人。
「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現在那個許繁星已經S了，你娶我好不好？你娶了我我就會一直陪著你，還有木木……」
啪的一聲。
姜知暖被秦徹遠的保鏢扇倒在地，嘴角逐漸滲出血絲。
「就你也配喊繁星的名字？」
秦徹遠不屑的眼神落入姜知暖眼中，讓她渾身戰慄。
「姜知暖，你真以為你那些手段躲得過我的眼睛？我當你平日裡還算聽話，給你三分臉面，可你敢動繁星，老子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S。」
秦徹遠命人把姜知暖提起來，
強迫她跪地昂頭看著自己。
姜知暖仍不S心，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徹遠，我不是，我都是為了你，為了小寶，為了我們的家啊……」
沒等她說完，秦徹遠抬手就是一巴掌，情面分毫不留。
這時她才清楚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再屬於她了，從前的秦徹遠雖然喜歡暴力行事，但最不屑的就是打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秦徹遠，你竟然打我，你眼瞎啊，還喜歡許繁星那個黃臉婆，可那個黃臉婆已經S了！哈哈哈，S了！」
她像瘋了一般狂笑不止，還覺得不夠，便更加放肆。
「秦徹遠！我告訴你，網上的那些水軍都是我找的，她早就有白血病了，還一直不告訴你，結果沒想到你在外面找了人。
你不僅眼瞎，連這顆心也是瞎的，你喜歡許繁星又能怎麼樣？她已經S了，本來她還可以治療，我告訴她我們的關系後她就放棄化療了，哈哈哈哈，她是被你害S的。」
上一秒姜知暖還在控訴，下一秒就被保鏢捆了個結實。
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秦徹遠面容冷峻，說出的話也讓人不寒而慄：「你這個瘋女人，精神病院很適合你。」
姜知暖張牙舞爪著不認賬：「什麼？你敢，我是小寶的媽媽，你兒子他離不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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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拳頭砸門，不停地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