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醫生被秦徹遠請來查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滿臉淚痕,眼神渙散,嘴裡念念有詞,不斷重復著:「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我要當秦太太」。


秦徹遠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病歷檔案,遞給醫生:「她有重度精神病史,建議終身管制。」


 


醫生接過病歷,翻看著上面的內容。


 


很快,兩名身強力壯的護工進入地下室。


 


姜知暖看到他們,還以為是來救她的,拼命往他們身邊撲。


 


「救救我!我沒有病!是秦徹遠要害我!他要把我關起來!」


 


但回應她的是一針鎮定劑。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姜知暖劇烈地掙扎起來,尖叫聲更加悽厲。


 


「你們放開我!我要見木木!我要我兒子!秦徹遠!你不得好S!


 


藥效很快發作,姜知暖的聲音漸漸變弱,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護工們熟練地給她穿上約束服,綁上固定帶,然後抬上了擔架。


 


白色的監護車停在別墅門口,車身上印著精神病院的標志。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竊竊私語著。


 


「原來秦總的情人是個瘋子啊……」


 


「我就說嘛,正常人誰會去當小三……」


 


「秦太太真可憐,被這種瘋女人害S了……」


 


秦徹遠站在門口,看著監護車遠去,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處理完姜知暖的事,秦徹遠回到客廳,癱坐在許繁星曾經最愛坐的那張沙發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被他重新粘好的結婚證上。


 


「對不起……對不起……」秦徹遠喃喃自語。


 


如果許繁星真的是因為他而放棄治療,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秦總。」保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還是沒有找到夫人的蹤跡,我們查遍了所有的監控,詢問了所有可能見過夫人的人,但所有線索都斷了,夫人的手機已經停機,銀行卡也沒有任何消費記錄。就好像……」


 


「好像什麼?」秦徹遠追問。


 


「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保鏢猶豫著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最後信息,夫人應該在瑞國,但具體位置無法確定。瑞國那邊的監控系統和我們不同,而且對方似乎很專業,清理得非常幹淨。」


 


瑞國……


 


秦徹遠記得,

許繁星在信裡提到要去瑞國接受安樂S。


 


但如果她真的S了,為什麼要抹去痕跡?


 


為什麼沒有任何S亡記錄?


 


「那就去瑞國找!」秦徹遠突然站起來,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派更多的人去,把瑞國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保鏢退下後,秦徹遠抱起那本結婚證。


 


「繁星,我知道了,你一定還活著,對不對?」他對著照片裡的許繁星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癲狂,「你隻是在跟我鬧脾氣,你隻是想讓我著急,想讓我知道失去你有多痛苦。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許繁星的臉:「等我找到你,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好不好?」


 


說著,他強制性地讓結婚證上的許繁星「點頭」,這才露出滿足的笑容。


 


16


 


瑞國這邊,許繁星盯著新的身份證失了神。


 


「怎麼樣,新身份喜歡嗎?」林景然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溫聲問道。


 


許繁星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喜歡。」


 


拋棄過去,迎接新生,對她來說是最值得歡喜的事了。


 


她點點頭,又認真地說了一遍:「謝謝你,林醫生。」


 


如果沒有他,自己估計已經變成一個S氣沉沉的盒子了。


 


是他讓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但她心中還是有些擔憂:「可是……原來的許繁星怎麼辦?如果有人去查,會不會……」


 


「放心。」林景然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我已經處理好了一切。我給她買了一塊墓地,

裡面葬著她的骨灰盒,所有的痕跡都會被抹去,沒有人會發現真相。」


 


「一切都是合法的,從現在開始,世界上不再有許繁星這個人了。」


 


林景然辦事滴水不漏,許繁星很放心。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重擔終於放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許繁星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林景然每天都會來陪她,帶她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


 


他們肩並肩走在街道上,走著走著,來到了一片精心布置的草坪前。


 


草坪上鋪著紅地毯,還有優雅的拱門、氣球,像是有人要舉辦婚禮一樣。


 


許繁星停下腳步,來了興趣:「咦,這裡要辦婚禮嗎?我們還沒見過瑞國的婚禮呢,咱們去看看?」


 


林景然笑著說:「走吧。」


 


兩人很快走到草坪的正中央,

但奇怪的是,周圍空無一人,看不到新郎新娘的身影。


 


就在許繁星疑惑的時候,音樂突然響起。


 


緊接著,漫天雪白的玫瑰花瓣從天而降。


 


許繁星驚呆了,她抬起頭,看著那些飄落的花瓣,一臉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她轉過身,想問林景然,卻看到林景然正單膝跪地,手裡捧著一大束聖潔的白玫瑰。


 


花束中間,是一枚鑽戒。


 


「繁星,」林景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深情,「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要等的人。這些年,看著你痛苦,我也痛苦,看著你流淚,我也心碎。我多想能替你承受所有的苦難,多想能給你全世界的幸福。」


 


「現在,你終於獲得了新生,而我,想陪你走完剩下的人生,繁星,我愛你,

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她準備的……


 


許繁星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伸出左手,無名指上空蕩蕩的,那裡曾經戴過另一枚戒指,但現在,她想要一個新的開始。


 


「我願意。」她的聲音哽咽著,但卻無比堅定。


 


林景然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鑽戒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戴上那一刻,許繁星感覺有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全身。


 


她笑得燦爛,淚水和笑容交織在一起。


 


「謝謝你,景然。」她輕聲說。


 


「不,該謝謝你的是我。」林景然抱住她,「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


 


第二天下午,許繁星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徹底改變自己的外貌。


 


17


 


她約了瑞國最好的美容醫生,將全身上下所有的痣和疤痕都清除了。那顆許繁星左肩上的痣,那道許繁星小時候摔傷留下的疤,全都消失了。


 


她還接了長發,染成了深棕色,剪了空氣劉海。


 


一番收拾下來,鏡子裡的女人煥然一新。


 


林景然來接她的時候,站在門口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條白色長裙,長發披肩,化著精致的妝容——眼線拉長了,唇色是淡淡的玫瑰色,比起過去的清淡素雅,現在更多了幾分嫵媚和風情。


 


許繁星換上新的白裙,化著精致的妝容,眼線拉長了,唇色是淡淡的玫瑰色,比起過去的清淡素雅,

現在更多了幾分嫵媚和風情。


 


「這個樣子好看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好看。」林景然走過來,溫柔地抱起她。


 


「你什麼樣子都好看,但現在的你,更加自由。」


 


林景然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翡翠手镯。


 


「這是我奶奶的遺物。」林景然輕聲說,「她在世的時候,總說要把這個手镯傳給孫媳婦,現在,終於可以了。」


 


他小心翼翼地為許繁星戴上手镯。


 


許繁星看著手腕上的手镯,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景然……」她咬了咬唇,「你知道的,我沒法生孩子,我不想讓你的家族……」


 


林景然打斷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你的身體狀況我比誰都清楚,但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能不能生孩子,而是因為你是你。」


 


他握住她的手:「至於孩子的事情,我都聽你的。你想領養,我們就領養,你不想,我們就過二人世界,我隻要你,隻要你好好的,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林景然眼中的熱忱讓許繁星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她點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沒了顧忌,兩人開始著手籌備定親宴。


 


許繁星這邊沒什麼親友可以邀請。


 


她的父母早已去世,朋友們也都以為她S了。


 


但林景然在瑞國生活多年,有不少熟識的朋友和同事。


 


「到時候不會太冷清。」林景然笑著說,「我的導師、同事、還有一些病人,他們都很期待見到你。」


 


許繁星心中溫暖,她終於可以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了。


 


秦徹遠已經整整一周沒有合眼了。


 


他僱佣了上百個私家偵探,在瑞國的大街小巷搜索許繁星的身影。


 


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沒有人見過許繁星,沒有任何監控拍到她,就好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所有證據都表明,世界上已經不存在許繁星這個人了。


 


但秦徹遠就是不願相信。


 


直到一張照片出現在他的手機裡。


 


那是一片墓地,墓地面前擺著一大束新鮮的紅玫瑰。


 


紅玫瑰上方,是鑲嵌在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含笑,正是許繁星。


 


18


 


哐當一聲,手機從秦徹遠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應聲碎裂。


 


秦徹遠紅了眼睛。


 


「不……不可能……」


 


突然,

他扯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喊:「許繁星!許繁星!」


 


空蕩蕩的別墅裡隻有他的回音,一遍又一遍。


 


無人應答。


 


一股狂暴的情緒瞬間吞沒了秦徹遠。


 


他衝到餐邊櫃前,抓起上面精致的瓷器,狠狠摔在地上。


 


花瓶碎了。


 


酒杯也碎了一地。


 


茶幾被他一腳踹翻。


 


他像發了瘋一樣,將眼前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幹淨。


 


最後,秦徹遠站在一片廢墟中央,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放聲痛哭。


 


「繁星……你就這麼狠心嗎?你就這麼恨我嗎?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第二天一早,秦徹遠就訂了最早一班飛往瑞國的機票。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

胡子也沒刮,眼睛紅腫著,看起來狼狽不堪。飛機起飛後,秦徹遠一動不動地坐著,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照片。


 


那是他和許繁星的結婚照。


 


「繁星,等我,我馬上就來找你了。」他低聲說著,吻了吻照片。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秦徹遠一秒都沒睡。


 


他的眼睛SS盯著窗外,恨不得飛機能飛得更快一點。


 


一下飛機,他就直奔那個墓地。


 


當親眼看到刻著「許繁星」三個字的墓碑時,秦徹遠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捅了一刀。


 


他踉跄著走過去,跪倒在墓碑前。


 


「繁星……我來晚了……」


 


這時,墓園的管理員走了過來。


 


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正拿著水桶和抹布,

準備清洗墓碑。


 


「這姑娘還是新來的,你是他什麼人啊?」老人看到秦徹遠悲痛的樣子,猶豫著問。


 


秦徹遠擦了擦眼淚,聲音嘶啞地說:「我是她的愛人。」


 


老人仔細打量著秦徹遠:「可是這姑娘下葬的時候,我沒見到過您啊。」


 


秦徹遠的心又是一痛:「是……是我辜負了她。但我現在來了,還不算晚。」


 


「唉……」老人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清洗墓碑。


 


秦徹遠突然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