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感覺肺部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
陳浩正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瘋狂地敲擊鍵盤，嘴裡還罵罵咧咧。
他在打遊戲。
“浩子，幫我倒杯水。”我趴在床邊，艱難地求助。
他頭也沒回，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自己沒手嗎？別煩我！正打團呢！”
我掙扎著爬起來，自己去客廳倒水。
路過鏡子前，我看到了裡面那個枯槁、憔悴、行將就木的老人。
那就是我。
可我的眼睛裡，沒有絕望，隻有兩簇熊熊燃燒的復仇火焰。
第二天是周末。
陳浩一大早就呼朋引伴，叫了一幫他的狐朋狗友來家裡“溫居”。
其實就是炫耀他的新車和這套大房子。
客廳裡烏煙瘴氣，酒氣衝天。
“浩子，你行啊！這大平層，地段又好，得值個上千萬吧？”
“什麼時候過戶到你名下啊？”
陳浩端著酒杯，滿面紅光地吹噓：“快了快了，老爺子身體不行了，以後這不都是我的？”
“還有這車，哥們兒剛提的，落地五十多萬！”
就在他們推杯換盞，吹噓著這房子以後怎麼升值的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
陳浩以為是點的外賣到了，晃晃悠悠地走過去開門。
“誰啊？
”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的，不是外賣小哥。
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介，身後還跟著三個看起來就很有錢的看房客。
第4章
陳浩愣在門口，酒意醒了大半。
“你們找誰？”
為首的中介非常有禮貌地微微躬身。
“您好，我們是幸福房產的，跟林國棟老先生約好了，今天來看房。”
陳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勃然大怒，指著中介的鼻子吼道：“看什麼房？這房子不賣！趕緊給我滾！”
客廳裡，他那幫朋友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推著輪椅，從臥室裡緩緩滑了出來。
我手裡，還拿著那個全英文標籤的藥瓶。
“讓他們進來，是我讓他們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陳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箭步衝過來，想捂住我的嘴。
他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威脅的話語。
“爸！你老糊塗了是不是？這時候添什麼亂！”
我一把推開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裡的藥瓶狠狠砸向茶幾。
“啪！”
玻璃瓶在嶄新的車鑰匙旁碎裂開來，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
“這是維生素，兩塊錢一瓶，你收我兩萬？”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揭穿了他的謊言。
滿室哗然。
陳浩的朋友們倒吸一口涼氣，看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劉倩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浩還在強行狡辯。
“爸你胡說什麼！這是醫生開的安慰劑！對，安慰劑！”
“安慰劑？”
我冷笑一聲，從輪椅的置物袋裡拿出幾張紙，甩在茶幾上。
那是維生素的化驗單復印件，以及陳浩這三個月的銀行轉賬記錄和那輛新車的提車合同。
“為了買這輛五十萬的車，你給你查出肺癌的親爹吃維生素，等S。”
“陳浩，既然我的命在你眼裡一文不值，那我的錢，你也別想花一分。”
我的聲音洪亮，
條理清晰，完全不像一個“病糊塗”的老人。
我轉向那個已經驚呆了的中介和看房客。
“這房子，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是唯一戶主。”
“我隻收全款，今天誰能籤合同，這房子就是誰的，我立刻騰房！”
話音剛落，一個看起來像老板的看房客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林老先生，這是我的全款購房意向書和一百萬定金！這房子我要了，價格您說了算！”
陳浩徹底瘋了。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衝向那個買家，想去搶奪合同。
“這是我的房子！這是我的！誰敢買我弄S誰！”
我冷冷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房子，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老婆和你的那堆破爛，滾出我的家！”
第5章
陳浩還想撒潑，猩紅著眼睛要撲過來打我。
“老不S的！我打S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
他們一左一右，像兩座鐵塔，擋在了我的輪椅前。
是老張派來的人。
緊接著，老張本人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都沒看陳浩，直接把那份律師函拍在了他的臉上。
“陳先生，根據我國法律，你以欺騙、N待等方式對待你的父親林國棟先生，
情節惡劣。我們現在正式通知你，林先生已經通過法律程序，剝奪了你的全部繼承權。”
“另外，如果你不在一小時內搬離這所公寓，我們將以非法侵佔他人財產的罪名，直接報警處理。”
陳浩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那個雷厲風行的買家已經打完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搬家公司的人就上來了。
“林老先生，您指一下，哪些東西是需要搬走的？”
我指了指陳浩和劉倩。
“除了我臥室的東西，其他的，連人帶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
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劉倩哭天搶地，SS抱住客廳裡那堆她買的名牌包和衣服不肯撒手。
搬家工人可不慣著她，
兩個工人架起她，像丟一個破麻袋一樣，直接把她和她的寶貝東西一起丟到了門外的樓道裡。
陳浩那幫所謂的“朋友”，早就看勢不妙，一個個找著借口溜之大吉。
走的時候，看陳浩的眼神裡，全是鄙夷和嘲笑。
那些他們剛剛還羨慕不已的昂貴家具，被搬家工人粗暴地搬運著。
磕碰聲，刮擦聲，聲聲刺耳，像是在一下下敲打著陳浩那顆骯髒的心。
終於，他扛不住了。
“噗通”一聲，他跪在了我面前。
“爸！我錯了！爸我真的錯了！”
他抱著我的腿，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我是一時糊塗！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別賣房，求求你別賣房！
賣了我們住哪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你那輛五十萬的新車，不是空間很大嗎？”
“住車裡吧，正好省了房租。”
我不再理會他的哭嚎，讓保鏢把他推開。
我在買家遞過來的合同上，籤下了我的名字：林國棟。
很快，我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這是首付款。
我讓中介和買家先去辦理後續手續，然後示意保鏢。
“關門。”
“砰！”
厚重的防盜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將陳浩和劉倩的哭喊、咒罵，以及他們那堆狼藉的行李，
徹底隔絕在外。
我推著輪椅，來到空曠的陽臺。
樓下，陳浩和劉倩在深秋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沒有抱團取暖，而是在互相推搡，互相指責。
“都怪你！非要買什麼車！現在好了，家都沒了！”
“你還有臉說我？當初是誰說我老公會算賬的？是誰看到房產證眼睛都直了的？”
看著樓下那場狗咬狗的鬧劇，我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隻有一種解脫。
終於，把這兩個垃圾，從我的人生裡清理出去了。
第6章
我用賣房的錢，住進了市裡最高端的私立療養院。
這裡環境清幽，有最好的醫生和護士，二十四小時看護。
我第一時間開始了真正的靶向藥治療。
醫生拿著我的新CT片，告訴我：“林老先生，幸虧您發現得及時，雖然耽誤了寶貴的三個月，但現在開始正規治療，一切都還來得及。”
“隻要您肯花錢，配合治療，五年存活率非常高。”
“錢不是問題。”我看著窗外的綠樹，“隻要能活。”
我在這邊安心養病，另一邊的陳浩，則墜入了地獄。
他那輛車的貸款，當初是為了能順利批下來，用了這套大平層的房產做了關聯擔保。
現在房子賣了，我的錢也轉走了，他那點微薄的工資，根本還不清每個月高達兩萬多的車貸。
銀行和催收公司的電話，像雪片一樣飛向他。
很快，他的工資卡就被凍結了。
那個曾經滿心算計的劉倩，一看情況不妙，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她悄悄轉移了自己名下所有的存款，然後向陳浩提出了“假離婚”。
“老公，我們先離婚，把財產都給我，這樣銀行就追不到我們了，等你以後東山再起，我們再復婚。”
陳浩再傻，這時候也明白了。
當他發現劉倩的銀行卡餘額已經清零時，這對曾經“恩愛”的夫妻，在他們那個月租八百塊的廉價出租屋裡，大打出手。
幾天後，陳浩鼻青臉腫地出現在了療養院門口。
他被保安攔在外面，進不來。
於是，他開始在門口撒潑打滾，上演苦肉計。
“我爸病重！被奸人所害！你們不讓我進去看他！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啊！”
他一邊喊，一邊捶胸頓足，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很快，就有人對著療養院的保安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啊？兒子看爸爸都不讓？”
“就是，太不人道了。”
我讓護工推我出去。
我隔著大門，冷冷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他看到我，演得更起勁了，眼淚說來就來。
“爸！你受苦了！兒子來接你回家了！”
圍觀的群眾裡，已經有聖母心泛濫的開始指責我。
“這老爺子怎麼這麼狠心啊？”
“是啊，兒子都這樣了。”
我沒有說話，
隻是拿出了我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裡，清晰地傳出了那天深夜，書房裡的對話。
“你傻啊？真買兩萬的藥，咱們換車的錢哪來？”
“我給他換的是幾塊錢的維生素片。”
“反正醫生都說他這就剩幾年活頭了，浪費那錢幹嘛？”
接著，是劉倩那串銀鈴般的笑聲。
“還是老公你會算賬！”
錄音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鄙夷的、憤怒的目光看著陳浩。
輿論瞬間反轉。
“我靠！這是人幹的事嗎？
畜生啊！”
“給親爹吃維生素等S，就為了買車？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
一個大媽氣不過，直接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朝著陳浩扔了過去。
“滾！你這個不孝子！別在這兒髒了地方！”
陳浩在眾人的唾罵和指指點點中，抱頭鼠竄，狼狽地逃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悔恨，隻有怨毒和陰狠。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第7章
我的身體在一天天好轉。
雖然每天的治療費用都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但我一點也不心疼。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