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拍著胸脯保證:“爸,你就安心養病,進口靶向藥我就是賣血也給你供上!”
我感動得老淚縱橫,住進兒子家後,陳浩果然每月準時拿回幾瓶全英文標籤的藥。
“爸,這一瓶兩萬多,必須按時吃,雖然貴,但為了您的命,值!”
可吃了三個月,我的咳血症狀不但沒輕,反而越來越重。
我問陳浩是不是藥不對症,他一邊幫我順氣一邊責怪我:
“爸,這是最頂級的藥,起效慢點正常,您別老疑神疑鬼的。”
直到那天深夜,我起夜經過書房,聽見兒媳壓低聲音問他:
“老公,咱爸那藥真是兩萬一瓶?
我看咱家存款怎麼沒少反多啊?”
緊接著傳來陳浩不屑的嗤笑聲:
“你傻啊?真買兩萬的藥,咱們換車的錢哪來?”
“我給他換的是幾塊錢的維生素片,把標籤撕了他也看不懂。反正醫生都說他這就剩幾年活頭了,浪費那錢幹嘛?”
兒媳咯咯直笑:“還是老公你會算賬!”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的命還不如一輛車值錢。
可惜他們忘了,他們現在住的這套兩百平的大平層,房產證還在我手裡的B險櫃鎖著。
我平靜地撥通了律師的電話:“老張,遺囑作廢。另外,幫我聯系中介,我要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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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國棟,我明天一早就辦。”
老張的聲音沉穩有力,給了我一絲支撐。
我掛斷電話,手腳冰涼地站在書房門口。
裡面,還在傳出我那“孝順”兒子和兒媳算計買什麼顏色新車的笑聲。
“白色的好看,大氣!”
“不行,白色不耐髒,還是黑色吧,跟我的身份配。”
我的身份?一個盼著親爹早S好省錢買車的畜生,有什麼身份?
我強忍著衝進去給他們一人一巴掌的衝動。
不能打草驚蛇。
我赤著腳,一步一步,輕聲挪回臥室。
我癱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那瓶全英文標籤的“救命藥”。
瓶身冰冷,
像我此刻的心。
我顫抖著手,倒出一粒白色藥片。
就是這東西,我吃了三個月,咳血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虛。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用一層手帕包好。
這是證據。
是我兒子,想要我命的證據。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陳浩就端著一杯溫水進來了。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扶我坐起來。
“爸,吃藥了,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愧疚。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隻有演出來的孝順和藏不住的算計。
“老樣子。”
我接過藥片,假裝費力地吞咽下去,
然後喝了口水。
藥片被我SS壓在舌頭底下,那股子甜味讓我一陣反胃。
“爸,那我上班去了,您有事就給劉倩打電話。”
他體貼地幫我掖好被角,轉身離開。
我立刻衝進衛生間,把那片已經有些融化的藥片吐了出來。
戴上口罩和帽子,我沒驚動正在敷面膜的兒媳,悄悄出了門。
我必須去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剛上出租車,陳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爸,您在哪呢?”
他語氣聽起來很焦急。
“我一個文件忘家裡了,馬上到家,您別亂跑啊。”
我心裡一沉。
這不是忘帶文件,這是查崗來了。
“哦,我在樓下曬太陽呢。”
我立刻對司機說:“師傅,掉頭,去最近的公園,快!”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弧線。
我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故意找了個陽光好的地方,拍了張照片發給陳浩。
配文:今天太陽不錯。
他秒回:【好嘞爸,您多曬曬,我拿了文件就走。】
我看著手機屏幕,隻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
中午,我趕到了老友張衛國的實驗室,他是醫科大的教授。
“國棟,你怎麼來了?臉色這麼差。”
我沒多廢話,直接把那顆藥片遞給他。
“幫我化驗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成分。
”
張衛國看我神情凝重,沒再多問,拿著藥片進了化驗室。
一個小時後,他拿著化驗單走出來,臉色復雜地看著我。
他欲言又止。
“說吧,我受得住。”
他嘆了口氣,把化驗單遞給我。
“國棟,這就是最普通的維生素C片,藥店裡幾塊錢一大瓶那種。”
雖然有心裡準備,但是真確定後心裡還是很難受。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手裡SS攥著那張化驗單。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那不是什麼救命的靶向藥,是我兒子用來催我命的毒藥。
晚上回到家,兒媳劉倩正哼著歌在廚房做飯。
看見我回來,她立刻堆起笑臉。
“爸,您回來啦?今天身體怎麼樣?”
我平靜地說:“感覺不太好,可能快不行了。”
劉倩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哎呀爸,您別這麼說,您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她假惺惺地安慰著我,手上的動作卻輕快了不少。
我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溫情,徹底熄滅了。
第2章
晚飯桌上,氣氛異常“溫馨”。
劉倩給我燉了雞湯,一個勁地往我碗裡夾肉。
“爸,多吃點,補補身體。”
陳浩則興奮地拿出手機,劃開一張圖片。
“爸,你看這車怎麼樣?新款的SUV,五十萬,我最近看中了。”
他的眼神不住地往我身上瞟,那點心思簡直寫在了臉上。
我沒看他的手機,而是劇烈地咳嗽起來。
最後,我猛地朝垃圾桶吐出一口痰。
那口痰裡,帶著一絲鮮紅的血絲。
是我剛剛悄悄咬破舌尖弄出來的。
陳浩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向後撤了半步。
劉倩更是誇張,直接用紙巾捂住了口鼻,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爸,您怎麼回事啊,吃飯呢!”陳浩的語氣帶著責備。
“就是啊爸,這多影響食欲。”劉倩附和道。
他們關心的不是我的身體,
而是怕我影響了他們的胃口。
我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喘著氣說:“我覺得這藥可能真的不對症。”
“我想去市裡的大醫院再看看,做個全面檢查。”
陳浩一聽,立刻反對。
“爸!您又來了!都說了這進口藥起效慢,必須吃夠一個療程!現在去檢查不是白費功夫嗎?”
他言辭鑿鑿,仿佛真的是為了我好。
“再說了,去大醫院人多,萬一再感染點別的病菌,得不償失。”
我不再堅持,換了個話題。
“那我想買點好點的營養品,你先取點錢給我。”
陳浩的臉色立刻變得為難起來。
“爸,
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我手頭也緊。您那藥就花了不少錢了。”
他話鋒一轉,開始試探我。
“對了爸,您那張養老金卡裡,不是還有點錢嗎?您密碼是多少來著?”
來了。
終於圖窮匕見了。
我裝作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然後搖了搖頭。
“哎呀,人老了,記性不行了,密碼給忘了。”
“我記得好像要去銀行重置密碼,得帶著身份證和房產證?”
我故意把“房產證”三個字說得很重。
陳浩和劉倩對視一眼,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
“對對對!爸您記性真好!是得要房產證!”陳浩立刻興奮起來。
“那房產證在哪呢?我明天陪您去辦!”
我慢悠悠地站起來,領著他們進了我的臥室。
我走到牆角的B險櫃前,裝作手抖,輸了好幾次才輸對密碼。
櫃門打開,一個紅色的房產證本靜靜地躺在裡面。
陳浩和劉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睛SS地盯著那個紅本本,像是兩隻看到了肉的餓狼。
我故意把房產證拿出來,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又放了回去。
“哎,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我關上B險櫃門,當著他們的面,隨手撥亂了密碼盤。
我設置了一個全新的,隻有我自己知道的密碼。
深夜,我躺在床上,假裝睡著了。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
是陳浩。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B險櫃前,開始憑著記憶試探密碼。
一次,兩次,三次。
“嘀——嘀——”
B險櫃發出了微弱的錯誤警報聲。
陳浩嚇了一跳,慌亂地跑出了我的房間。
我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魚兒,上鉤了。
第二天一早,等他們倆一出門上班,我立刻撥通了全市最大房產中介的電話。
“喂,你好,我要賣房。”
“市中心,兩百平大平層,隻有一個要求。”
“急售,
全款優先。”
第3章
沒過幾天,陳浩就開著一輛嶄新的黑色SUV回來了。
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容光煥發,把車鑰匙往茶幾上“啪”地一扔,那聲音響亮又得意。
“爸,劉倩,快來看我的新車!”
劉倩立刻撲了上去,抱著陳浩的胳膊又親又叫。
“老公你太棒了!這車真帥!”
我從臥室裡走出來,看著那輛車,心裡一片冰涼。
這輛車的每一個零件,都沾著我的血。
“這車多少錢買的?”我沙啞地問。
陳浩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撒謊道:“沒花錢,
一個朋友公司搞活動,借我開幾天顯擺顯擺。”
他嘴上這麼說,眼角的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是嗎?那正好,推我出去,我想坐新車去兜兜風。”我淡淡地說。
陳浩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爸,這不行!”
他立刻拒絕,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新車裡味道大,全是甲醛,您這身體本來就不好,再一燻,病情加重了怎麼辦?”
旁邊的劉倩也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就是啊爸,您這身體就在家好好躺著吧,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把晦氣帶到新車上多不好。”
晦氣。
在他們眼裡,我這個親生父親,
竟然成了晦氣。
我不再堅持,默默轉身回了屋。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給老張發了一條信息。
“計劃提前,明天帶人來看房。”
晚上,我劇烈地咳嗽起來,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