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你想八卦啥？我全都知道！」
猶豫再三，我委婉提到高中暗戀的學長。
女兒忽然拉長語調：
「你說他啊——我和他兒子是同班同學。據我所知嘛，他過得很好，家庭美滿，婚姻幸福。」
心髒猛地收緊，懸著的心終於S了。
突然，一個和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闖入鏡頭：
「姐，你在和誰打視頻——媽，你怎麼……」
男孩的聲音忽然提高：
「爸！你快來看媽怎麼變得這麼年輕了！」
我呼吸一窒，在鏡頭裡瞥見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1
接到視頻電話時，
我剛查完高考成績。
看到那張和我八分相像的臉，我以為是網絡詐騙。
女孩賊溜溜的大眼睛亂晃，笑嘻嘻道：
「媽，你想八卦啥？別客氣，我全都知道！」
我嗤笑一聲，詐騙也不調查清楚我年紀。
「我今年才 18，怎麼可能有你這麼大的女兒？」
「看樣子，你得上小學了吧？」
女孩一本正經：
「媽，我真是你女兒，算算時間，七年後我就出生了！」
我咂了咂舌，這人純把我當傻子呢。
要信了這話，我高考就打不出六百多分了。
「行，你不信是吧……」
她話鋒一轉，一副沒憋好屁的樣子：
「你小時候是不是和依依幹媽掏馬蜂窩，
臉被叮得像蜜蜂小狗？」
提起黑歷史，我虎軀一震。
這事就我和徐依依知道，難道是徐依依在搞鬼？
我不由得有些臉紅：
「夠了徐依依你害不害臊！咱倆馬上都是上大學的人了，你還捉弄我，真當我傻呢！」
女孩呆住，反應過來什麼，她又滔滔不絕：
「行，姥姥說過，小時候你以為親吻就會懷孕，要對鄰家小妹妹負責，還要娶了她……」
這事徐依依根本不知道。
排除了所有錯誤選項，剩下的再離譜都是真的了。
見事情不妙，我立馬打斷：
「stop！我相信了，你別說了。」
女兒 Q 彈的小臉蛋揚起一個得意的酒窩：
「媽你真的不好奇未來的事嗎？
比如學生時代暗戀的男生過得怎麼樣之類的……」
看著她八卦的樣子，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
他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幾乎半個年級的女生都暗戀過他，是我大我一屆的學長，也是學生會長。
沒等反應過來，我嘴比腦子還快道：
「那你知道江償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嗎……」
轉念一想，怎麼能問自己小孩這種問題，剛想轉移話題。
誰料女兒忽然拉長語調：
「你說他啊——我和他兒子是同班同學。據我所知嘛，他過得很好，家庭美滿，婚姻幸福。」
心髒猛地收緊，懸著的心終於S了。
我的女兒和他的兒子是同班同學。
有些哭笑不得，
該說這是緣分嗎。
不過暗戀他三年，在我最迷茫的時候，江償總是開導我、指引我。
我們同為學生會成員，文理分科時，我猶豫該選愛好還是前途。
他告訴我，要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人生處處是曠野。
後來我下定決心和他考上一個大學，拼命學習，想走到他的未來裡。
但如今，夢碎了。
聽到他婚姻美滿，家庭幸福，我的心髒忽然有些發酸。
也是，他這樣好的人，就應該獲得幸福啊……
突然，一個和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闖入鏡頭：
「姐，你在和誰打視頻——媽，你怎麼……」
男孩的聲音陡然拔高：
「爸！
你快來看媽怎麼變得這麼年輕了！」
腳步聲逼近，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倆說什麼呢，別為不想寫作業找借口……」
我呼吸一窒，在鏡頭裡瞥見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屏幕一黑，電話陡然被掛斷。
2
我清楚地看到那張臉就是江償。
未來女兒和那個闖入的小男孩長得一模一樣。
應該是龍鳳胎。
而且她們都管我叫媽，對著江償叫爸。
同理可證，我和江償在未來會結婚。
還有一對龍鳳胎？！
這對剛成年的我來說衝擊太大了。
女兒的短信傳了過來：
【媽，爸要沒收我平板了，先不能視頻了，所以咱倆短信聯絡！
(ó﹏ò｡)】
【收到請回復！：：>_：：】
我：【收到。】
剛高考完的腦子感覺 CPU 快燒了。
一想到江償可能也喜歡我，頭頂都開始有點冒泡泡。
會不會是我太喜歡他，導致出現了幻覺？
所以幻想出來未來女兒會給自己打視頻電話？
手機在床上震動，我拿起查看：
班級群紛紛艾特我：
【@慕亦星別潛水了，考得不好也沒事，明天出來聚聚唄！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就是就是，據說上了大學之後時間就跟自動加速似的，可能下次再聚說不定都是誰的婚禮了。】
【嗚嗚嗚我舍不得你們。】
【明天除了去吃飯唱 K，還有什麼安排嗎……】
手指一滑，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原來剛查完成績就有很多人在報喜訊，大家見我一直沒出聲，才以為我沒考好。
我們班關系一直都很好，平時就時不時聚餐。
想湊個圓滿的收尾，我也回復道：
【好啊，聚餐算我一個，時間地點發我就行。】
3
包廂裡，徐依依坐我旁邊，悄咪咪八卦：
「星子，暗戀了三年，你表白沒呢？」
雖然我倆不是一個班，但依依高中這三年沒少往我們班跑，班裡同學基本都認識她。
是以我們班聚餐，她來湊熱鬧，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搖搖頭，笑著告訴她：
「這不是忙著和大家聚餐嗎。」
徐依依皇帝不急太監急：
「聚餐也不耽誤啊，都查完成績還不表白，
你等著大學偶遇呢？」
「你最好別抱這種幻想，大學裡一個校區那麼大，說不定你倆一學期都見不到一次面。」
猶豫一瞬，我把那兩條短信給她看了。
還講述了未來女兒給我打視頻的事。
她瞬間呆若木雞。
「ber 還能這樣？你有桂吧！」
我歪著頭表示疑惑，她解釋道：
「桂就是掛，害我給你解釋這個幹嘛呢……」
忽然，包廂門被敲響，江償那張我朝思暮想的臉瞬間映入眼簾。
班長走到他身邊向大家介紹：
「江學長正好回來辦事，我就把他也邀請過來聚聚了，大家都不介意吧？」
和江償對上視線，我瞬間有點呼吸不暢。
手機傳來女兒的短信。
【媽，你現在是不是在包廂吃飯，這個時候爸應該專門過去偶遇你了吧？】
3
專門偶遇我？
不是路過嗎？
見我有些緊張，江償的視線沒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他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
走到我身邊時，他伸出手，笑容如往日溫和：
「恭喜你亦星，畢業快樂。」
我握著他的手時，本來還在擔心手心萬一出汗怎麼辦。
卻忽然感覺他也在微微顫抖。
難道江償也在緊張嗎？
「謝謝學長。」
打完招呼後，他歉意地笑了笑：
「我已經給大家買完單了，一會還有事，就不吃飯了，大家盡興。」
我不禁感慨，他人真好，順路過來還為大家買了單。
女兒短信又接了一條。
【唉，爸說那天為了見你一面，才給所有人都買了單，你卻遲鈍地單純以為他人好。如果早點說開，你們會不會就不用錯過七年了呢？】
我心頭一緊，拽起自己的外套追了出去，臨走之前不忘告訴徐依依：
「我忽然有點事，先出去一趟，你們不用等我。」
一路小跑，兩三個臺階一起跳，才堪堪追上了下樓的江償。
剛要上前說話，卻被一個女生提前截胡。
我有印象，她是徐依依的同班同學。
聞聲江償轉過身，我躲在門後，他耐心等她接下來的話。
鼓足勇氣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開口道：
「我喜歡你，江學長，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我閉了閉雙眼，把手放在胸口，傾聽他的回復。
江償認真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學妹，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不，其實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不能答應你的告白，很感謝你的欣賞……」
「你很優秀，祝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心跳猛然加快，腦海裡回想起我和江償第一次見面時。
午休，大家在午睡。
我吃壞肚子去了趟廁所，回來時看見一樓大廳擺了臺全身鏡，我慢吞吞走過去照了照。
身材幹癟，臉上還有青春痘，頭發兩天不洗就會油……
我露齒笑了一下，很醜。
又抿嘴樂了一下，好難看。
後半句不小心嘟囔出聲，被路過帶著執勤紅袖的江償聽見，
他不經意說了句：
「不難看啊，很漂亮。」
心髒止不住怦怦亂跳。
那天之後，我向徐依依打聽了江償所在的部門，也努力擠了進去。
順理成章和他成為了同事。
回過神。
告白被拒的女生強忍淚水，顫聲說了句：
「謝謝學長，也祝你找到幸福。」
便溜之大吉。
他有喜歡的人了。
是我嗎？
這麼想著，突然感覺自己好自戀。
我剛做好心理準備，吐出口氣，一轉身，卻猛然撞進江償懷裡。
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他輕輕扶著我的肩膀，似笑非笑：
「慕亦星同學，偷聽別人告白，這不好吧？」
我頭腦發熱，一緊張，
語無倫次道：
「江償學長，我打算報考你的大學，可以嗎？」
4
江償清了清嗓子，紅了耳根：
「嗯？當然可以，歡迎你繼續做我的學妹啊。」
冷風從門口呼嘯而過，江償把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身上。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他輕聲問我：
「接下來什麼安排？」
我把唱 K 的事拋諸腦後：
「沒什麼安排，你呢？」
江償也順著臺階道：
「我也沒事……不過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
飯店離我家不遠，步行也就二十分鍾的路程。
這還是第一次我們在除校園以外的地方單獨在一起。
月光落在他身上，
鍍上一層柔和的白紗。
我試探性開口：
「……江學長，你覺得大學生活怎麼樣？」
江償含糊其辭道：
「兩個月後你不就知道了？到時候自己親身體驗比我的感受更能回答你的問題。」
這人回答總是滴水不漏。
於是我隻能更直接道：
「H 大那麼好，優秀的女生肯定很多吧，那你就沒遇到什麼合適的人，談個戀愛什麼的？」
江償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優秀的女生是很多，不過戀愛我隻想跟喜歡的人談。」
喜歡的人。
他剛才拒絕學妹的時候也提到過。
想問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我。
可如果七年後我們才在一起，現在他喜歡的人不是我該多尷尬。
最終那個問題，我還是沒問出口。
江償忽然指了指前面那棟樓：
「慕亦星，你家是在前面嗎？」
我壓著覓下江償外套企圖增加見面機會的卑劣想法，把外套還給了他，並誠懇致謝：
「對，前面就是我家，謝謝學長的外套，還給你。」
以前每次放學都覺得家離學校好遠，如果兩步路就能到家就好了。
現在江償送我回家，二十分鍾的路我竟然覺得太短了。
如果能一輩子都走不完就好了。
路燈下，江償溫柔一笑，朝我揮了揮手：
「好，早點回家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剛到家，發現靜音的手機被徐依依轟炸了十多個電話和消息。
【慕亦星！你到底幹嘛去了！
】
【你們班同學聚會，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了？？你是人嗎？？】
【你知道為了替你贖罪，她們灌了我多少酒嗎？？】
我立馬給她回了個電話，在她發火之前，我率先開口：
「抱歉依依，我是去找江償了。」
徐依依蓄勢待發的火瞬間煙消雲散，她的聲音帶了點好奇：
「哦？那你們進展到哪步了？你表白了？」
我清了清嗓子，尷尬道：
「差不多吧。」
「我們進展到……他同意我報考他的大學了。」
對面沉默十多秒，徐依依氣笑了：
「哇塞，你們現在的進展為 0 诶，你報考什麼大學關他屁事，是由大學的錄取部門和國家教育局決定的好吧？」
最後在我軟磨硬泡答應給徐依依當一天拎包小妹後，
她才肯原諒我。
5
第二天，徐依依拉著我去逛書店。
她一頭扎進漫畫區無法自拔。
我隨便逛逛，突然看到書架上那本《情書》。
江償曾經給我推薦過這本書。
當時我問他講的什麼，他閉口不談。
「書是要自己去看的，我說了我的感受，你就會有先入為主的思想，那樣你的感受就沒了。」
其實不想劇透罷了。
小氣鬼。
後來學業太忙。
我就把這件事逐漸淡忘了。
反正現在有時間，我拿著這本書去結賬。
手機在包裡震動，有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閱讀以下李白的詩歌，想象汪倫此時可能會對李白說：（）贈汪倫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to meet you,Li Bai.'s be friends,Li Bai.my good friend.】
【？】
【拼多多砍一刀嗎，我復制了，沒反應啊。】
對方無語凝噎：
【媽，這不是拼多多！是我的作業！這道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唄？】
這個號碼我已經背下來了，知道是未來女兒的。
這還是第一次她找我不是為了劇透。
不過未來小學生的題都這麼離譜嗎？
給她耐心講完後，徐依依也買完了漫畫書。
徐依依親熱地拉著我的胳膊。
「走吧，再買點零食咱倆就回家打遊戲吧！」
6
逛超市的時候，我跟徐依依說了給女兒講題的事。
她已經逐漸接受了這個離譜的設定。
「這麼說的話，你也不用急了，反正你倆早晚會在一起，就順其自然唄。」
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走到零食區的時候，我又收到了女兒的消息。
【媽，我要告狀！我想吃巧克力，爸不許我吃！】
貨架上正好有巧克力，徐依依拿了一盒問我吃不吃。
看著那個包裝，我搖了搖頭：
「等等，有個巧克力我一直想吃，等我問問同學是什麼牌子。」
【瑩瑩，你記得去年江學長送給咱們的巧克力是什麼牌子的嗎？】
高二那個聖誕節，江償說自己父親公司發了很多巧克力吃不完，拿來給我們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