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病房裡給顧菁菁畫像的照片。


 


一連幾天都沒收到我質問的電話,陸燁心裡悶悶的,總是不經意地查看手機。


 


顧菁菁生氣地搶過他的手機,在他懷裡撒嬌。


 


“阿燁哥,你說過這幾天要專心陪我,我出國以後,你和宋時音有的是時間。”


 


說完就把陸燁的手機關機。


 


陸燁陪著顧菁菁參加朋友的聚會,帶她逛商場。


 


看著顧菁菁幾千塊的衣服眼都不眨一下,他腦海中浮現出我三年了都穿同一件短袖舍不得換,莫名地一陣心塞。


 


給顧菁菁買了幾萬塊的鑽戒將她哄進電影院,陸燁瘋了一般地朝醫院跑去。


 


剛進門就看到替我抽血的醫生,他詢問:“我是宋時音的老公,我來接她回家。”


 


醫生早就看不慣陸燁的所作所為,

氣憤地回懟:“你還好意思說是人家老公?”


 


“她休克了,你沒來看她一眼,還要給她收屍,她失血過多轉院了都不知道。”


 


陸燁不相信。


 


“隻抽了400毫升,宋時音怎麼會失血過多?”


 


醫生像看著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宋小姐都流產剛做完清宮手術,你就不顧她的S活讓她給一個隻有點貧血的女人輸血,還好意思問。”


 


醫生的話讓陸燁驚出一身冷汗,他瘋了一樣地揪住醫生的衣領。


 


“你說宋時音流產了?”


 


6


 


醫生生氣地甩開他的手。


 


“宋小姐懷孕2個多月,

受撞擊流產,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撞擊、流產,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陸燁的心上。


 


兩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宋時音給自己化了淡妝,遞給他一杯牛奶。


 


沒多久他就開始渾身燥熱。


 


時音環著他的腰一遍一遍地說:“阿燁,我們要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的病就能好了,家也就完整了。”


 


那晚他要了時音一次又一次。


 


甚至想過宋時音懷孕了就不再裝傻和她好好過日子。


 


可現在他親手SS了他們的孩子。


 


陸燁崩潰地跪在地上,用力地抽了自己兩記耳光。


 


“陸燁,你真不是個東西。”


 


臉頰傳來的劇痛讓他恢復了片刻冷靜。


 


他乞求地看向醫生。


 


“請告訴我,我老婆轉到了哪個醫院?”


 


得到具體地址的陸燁將油門踩得最大,連續闖了幾個紅燈才到達目的地。


 


他連車都來不及停好,就衝著門口大喊。


 


“時音,你在哪?時音.......”


 


得知我已經出院後,陸燁又馬不停蹄地向我們的出租屋衝去。


 


在街道的拐角處,陸燁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買冰糖葫蘆的。


 


想到我前幾天盯著冰糖葫蘆看了很久,舍不得買的樣子,陸燁的心痛得扭成一團。


 


他買下了所有的冰糖葫蘆,快步走到出租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將他包裹。


 


那個總是摟著他說:“我們家阿燁最棒。

”的笑臉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


 


屬於宋時音的東西不見了。


 


像是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就連宋時音最寶貝的那張結婚照也被撕得粉碎,扔在了垃圾桶。


 


從未有過的慌張侵襲了陸燁的心髒。


 


他顫抖著雙手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可不管打多少次,那個總是秒接的電話,今天怎麼都接不通。


 


陸燁崩潰地跪在地上,哽咽著聲音祈禱:“時音,你快點接電話,求你快點接電話好不好?”


 


整整一天,陸燁走遍了我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能找到我。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都沒看就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阿燁哥,

你去哪裡了,人家看不到你好害怕啊。”


 


陸燁這才想起這個鈴聲是顧菁菁的。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壓下心中的煩躁。


 


“菁菁,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你先自己回家吧。”


 


顧菁菁冷哼一聲。


 


“阿燁哥,肯定是宋時音那個賤人纏著了你是不是?她怎麼那麼不要臉,像塊臭抹布一樣怎麼也甩不掉,她真是.......”


 


顧菁菁的話如同針一般刺的陸燁耳朵生疼,他冷聲打斷。


 


“住口!時音是我老婆,她沒有纏著我也不是什麼臭抹布。”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燁剛想掛斷電話,就聽見顧菁菁一聲尖叫:


 


“阿燁哥,

宋時音以冒名頂替罪起訴了我們。”


 


7


 


再次見到陸燁,他憔悴了很多,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在法院門口攔住我,眼中滿是見到我的高興。


 


他拉住我的手


 


“時音,這些天你去了哪裡?我找得你好苦啊。”


 


我甩開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我是離婚協議已經籤好了嗎?”


 


陸燁眼神瞬間灰暗。


 


他眼眶微紅:“時音,別開玩笑了好不好,走,我們回家。”


 


我實在沒忍住冷笑出聲。


 


“回家,回哪個家?”


 


“是你裝傻後為了給你買藥被賣掉的家,

還是你裝窮後租的那個四面漏風的出租屋?”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


 


“陸燁,我知道你裝傻裝窮,眼睜睜看著我媽S的時候我們就沒有家了。”


 


笑著笑著,我流出了眼淚。


 


“我們本該有個完整的家,你,我……”


 


我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小腹,“還有……我們的孩子!”


 


“一切都結束了,現在我隻想送你們下地獄。”


 


站在陸燁身後的顧菁菁猛地推了我一把。


 


“宋時音別給臉不要臉,你一個黃臉婆阿燁哥還願意要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她趾高氣揚地抬了抬下巴:“識相的趕緊撤銷訴狀,

再給阿燁哥磕頭道歉,他或許還能原諒你。”


 


我猛地甩了顧菁菁一個耳光。


 


“磕頭求原諒的該是你們。”


 


說完我沒理會陸燁的錯愕和顧菁菁的憤怒大步向前走去。


 


法庭上,顧菁菁毫不畏懼地蹺著下巴。


 


“我沒有頂替宋時音的留學名額,她這是誣告。”


 


顧菁菁拿出寫著她名字的錄取通知書,斥責我。


 


“宋時音,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學校錄取的是我,別以為隻有你能考得上,要不是你有個美術教授的媽,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向法官遞交了我的第一份證據。


 


陸燁和顧菁菁在KTV談話的錄像。


 


視頻中顧菁菁明確承認了自己頂替我的名額。


 


看完證據,顧菁菁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冷靜片刻後,看向法官。


 


“這是酒後的玩笑,不能作為證據。”


 


隨後她一臉嘲諷地看向我。


 


“宋時音,你該不會想用我們開玩笑的視頻就給我頂罪吧,我喝了酒還說自己S了人,你叫巡捕來抓我啊。”


 


“當然不會。”


 


在顧菁菁的注視中我向法庭遞交了我的第二份證據。


 


M學校招生辦主任的一份視頻證據。


 


當初醫院因為有人抽血S了,害怕我再出事急忙將我轉到更權威的醫院。


 


在醫院裡我碰到了這位主任。


 


他是我媽身前的好友。


 


在得知陸燁騙了我還讓顧菁菁頂替我留學資格後,

主任非常生氣。


 


當即決定幫我出庭作證。


 


要不是今天他需要參加重要的國際會議,主任會親自到場揭開這對狗男女虛假面具。


 


視頻中主任明確說出當初是同在畫家協會的陸燁找到他,說我要放棄留學的名額,求他讓顧菁菁頂替我的名額。


 


由於錄取名單上沒有顧菁菁的名字,她一直用我的名字上學。


 


剛才的錄取通知書是顧菁菁偽造的。


 


此時,顧菁菁徹底慌了。


 


她早就向律師了解過,冒名頂替他人名額是要坐牢的。


 


她做出一個讓眾人大吃一驚的舉動。


 


8


 


顧菁菁指著陸燁。


 


“是他讓我頂替的,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


 


隨後顧菁菁又委屈巴巴地看向陸燁。


 


“阿燁哥,你快點對法官說是你逼著我頂替了宋時音的留學名額的。”


 


見陸燁臉色鐵青,她意識到什麼,忙解釋道:“我……我剛才是太害怕了才會讓他們把你抓起來的。”


 


“不過就算你承認了也不可能坐牢,你和宋時音是夫妻,她又那麼愛你,到時候出一份諒解書就沒事了對不對?”


 


陸燁看向顧菁菁眼神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寵溺滿是厭惡。


 


“是我和顧菁菁密謀頂替了時音的名額。”


 


陸燁眼神堅定。


 


“我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溫柔地看了我一眼。


 


“時音,

我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既然你想追究責任,我幫你。”


 


他拿出當年和顧菁菁合謀的視頻,並講述了全部的過程。


 


顧菁菁看到這一切徹底怒了。


 


她對著陸燁嘶吼:“畜生,你裝什麼情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把留學的名額讓給我嗎?你是自卑,你害怕宋時音留學歸來把你甩了所以才讓我頂替了她。”


 


顧菁菁冷嗤一聲。


 


“蠢貨,你以為這麼做宋時音就會原諒你嗎?做夢,有誰會原諒一個騙了自己三年還看著自己媽媽去S的人渣?”


 


陸燁怒吼:“賤人住嘴,要不是你哭著求我,我怎麼會做傷害時音的事,我不是自卑是被你蒙蔽的。”


 


顧菁菁滿臉猙獰。


 


“那是你沒腦子,

我隻是假裝掉了幾滴淚,你就把賣畫的錢都給了我,我說宋時音愛你隻是暫時的,你就裝瘋騙了她三年,就為了證明她愛你,這不是自卑是什麼?”


 


她笑得癲狂。


 


“陸燁你別忘了我們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自卑已經刻在我們骨子裡。”


 


“說到蒙蔽,我突然想起拿著你給的錢養了不少男人,這才叫蒙蔽吧。”


 


陸燁雙目赤紅,衝到顧菁菁面前。


 


“賤人,我要了你的命。”


 


狗咬狗一嘴毛。


 


我冷眼看著他們互相撕咬。


 


被法警拉開的陸燁,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他淚流滿面。


 


“時音,我錯了,我就不該聽這個顧菁菁這個賤人的話,

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他拽著我的褲腳。


 


“我求你別離開我,老師要是活著肯定不想看到我們變成現在這樣。”


 


我一腳將他踢開,後退幾步與他隔開距離。


 


“你不配提我媽,她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恨不得讓你早點去S。”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甩在他的臉上


 


“陸燁,快點把離婚協議籤了,滾出我的世界。”


 


陸燁開始不停地磕頭。


 


“時音求你不要,是你和老師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家,我現在一幅畫就能買幾百萬,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我沒有一絲心疼。


 


請求法官開始宣判。


 


被帶走時,陸燁像條沒有意識的S狗,嘴裡不停地呢喃:“時音,我錯了……”


 


顧菁菁嘶吼:“你們該抓的人是陸燁,我是被迫的。”


 


最終陸燁和顧菁菁都被判了刑。


 


顧菁菁還S在了牢裡。


 


陸燁被送進監獄後,我託律師把離婚協議帶給他。


 


這次他沒有拒絕,爽快地籤字。


 


隻是讓律師帶話:“時音,我還會來找你的。”


 


9


 


壞人得到懲罰,我也開始了新生活。


 


三年的苦難鍛煉了我的韌勁,讓我的服裝設計風格多了一分沉穩。


 


我準備了一些作品寄到心儀的學校。


 


很快就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就在我為學費發愁時,銀行卡上多了一筆錢。


 


我還收到了來自監獄的信。


 


信中陸燁不停地懺悔,還將自己賣畫的錢全部給了我隻求我能去看他一眼。


 


我沒去監獄看陸燁,卻心安理得地收了這筆錢。


 


這是他欠我的


 


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我付出了夢想、青春、健康和全部的愛。


 


與這些相比,他的這些錢不值一提。


 


我拿著錄取通知去墓地看了媽媽。


 


哭著說出那句遲到的對不起。


 


微風吹落了我的淚水,我知道那是媽媽在為我擦眼淚。


 


離開故土,我踏上了遲來的求學之路。


 


學校是最養人的地方。


 


遨遊在知識的海洋,我不僅洗去滿身的疲憊,吸取了源源不斷的智慧。


 


短短兩年時間,

我創建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在我的新品發布會上,陸燁出現了。


 


他西裝革履手裡捧著鮮血。


 


“時音,祝賀你。”


 


依舊是那張冷峻帥氣的臉,隻有幹淨利落的寸頭還留著剛出獄的痕跡。


 


我沒有接他手裡的花,眼中都是疏離。


 


“陸燁,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陸燁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慌張。


 


他眼眶微紅,定定地望著我。


 


“時音,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陸燁的臉上滿是受傷。


 


“時音,在監獄的日子我沒有一天不想你,每當回憶起我們在出租屋的三年,雖然辛苦但還是那麼甜蜜,

我就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到你身上.”


 


“感到甜蜜的隻是你自己。”


 


陸燁的話還沒說完,周瑾言上前摟住我的腰,眼神冷冽:“陸燁是吧?你的臉皮還真厚,當了三年騙子竟然有臉說甜蜜。”


 


陸燁皺眉。


 


“周瑾言雖然你是畫壇天才,可我和時音的事輪不得你一個外人插嘴。”


 


“外人?”


 


周瑾言勾唇冷笑。


 


“你和我老婆在這回憶過去惹她心煩,還說我是外人?”


 


“誰是你老婆?”


 


陸燁猛地望向周瑾言。


 


“明知故問,當然時音是我老婆。


 


我身邊的男人挽著我的手亮出我們的結婚戒指。


 


“不可能!”陸燁歇斯底裡,“我在牢裡拼命表現隻為能早點見到時音,短短兩年她不可能這麼快嫁人。”


 


“怎麼不可能?時音美麗、善良、上進,她身上有所有女性優秀的品質,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被她骨子裡的那股韌勁吸引,想盡辦法追了兩年才追到手的。”


 


周瑾言深情地望著我,他的目光熾熱如火。


 


和陸燁在一起的那些年,即便他沒有裝傻,我也總是小心翼翼。


 


維護著他脆弱的自尊心。


 


從小是孤兒的他脆弱而敏感,需要不停地證明自己被愛著。


 


周瑾言從小生活在幸福美滿的家庭。


 


他像溫暖的太陽治愈著我被傷透的心。


 


和他在一起的兩年,幸福的我已經原諒了過去。


 


我平靜地看向陸燁。


 


“你放不下的是那個無條件愛你的宋時音,可她已經S在你的欺騙了,現在的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


 


說完,我牽著周瑾言的手離開。


 


身後傳來絕望的嗚咽聲。


 


隻是都被風吹散。


 


某人捏了捏我的手,“老婆,走,回家,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我笑著點頭。


 


“回家吃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