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月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的大腦顯然無法處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孩子的父親,是機器人?。


 


王老師也傻眼了,他扶了扶眼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全場S一般的安靜中,我像是在開一場產品發布會,平靜地向所有人介紹。


 


“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H1通用人形機器人,也是我弟弟,林小七。”


 


我拍了拍林小七金屬的肩膀。


 


“身高180釐米,自重47公斤,全身搭載了三百六十度深度攝像頭和高精度傳感器。”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已經呆若木雞的沈月。


 


“當然,

正如各位所見,林小七集成了目前最頂尖的運算與運動模塊,功能強大且全面。”


 


我的手指,指向林小七平滑的金屬下腹部。


 


那裡隻有幾根用於支撐和傳動的軸承,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但很遺憾,在他的數萬行核心代碼裡,唯獨缺失了一項功能——”


 


我看著沈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


 


“讓你懷孕的功能。”


 


我轉過頭,看著臉色慘白的沈月,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輕聲發問。


 


“沈月小姐,你剛才說,他的手很暖,心跳很快?”


 


“不好意思,那可能是他的CPU在滿載運行時產生的熱量,以後建議你不要隨便亂摸,

核心溫度超過九十度,很容易燙傷皮膚的。”


 


“至於心跳,我想你聽到的,應該是他胸腔內液壓泵工作的聲音。”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月和全網觀眾的心上。


 


短暫的震驚過後,沈月的母親王翠芬率先反應過來。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你們搞的騙術!”


 


她指著林小七,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扭曲。


 


“這肯定是個皮套!裡面藏著人!你真正的弟弟躲在後臺不敢出來,就弄個這種鬼東西來糊弄我們!”


 


這個荒謬的說法,仿佛給了快要崩潰的沈月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附和道:


 


“對!

就是皮套!我摸過他的手,是軟的!他就是穿了機器人的衣服在騙我!”


 


說著,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林小七,伸出指甲就要去摳挖機器人身上的金屬接縫。


 


“我要把他扒出來!讓大家看看這個騙子!”


 


就在她的指甲即將觸碰到林小七的瞬間。


 


林小七頭部幽藍的指示燈,立刻轉為刺眼的警示黃色。


 


它的機械臂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抬起,動作流暢而精準,穩穩地扣住了沈月伸過來的手腕。


 


沈月使出全身力氣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6


 


王翠芬見狀,也揮舞著手裡的提包,發了瘋似的砸向林小七的頭部。


 


“放開我女兒!你這個怪物!


 


林小七的另一隻手臂同樣迅速抬起,在半空中截住了王翠芬的提包,巨大的衝擊力讓王翠芬向後踉跄了好幾步。


 


機器人內部的陀螺儀發出了一陣高頻的嗡鳴聲,以修正被外力衝擊的平衡。


 


整個過程,它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和反應速度。


 


直播間裡鴉雀無聲。


 


之前還同情沈月的觀眾,此刻看著屏幕裡撒潑的母女和紋絲不動的機器人,眼神都變得復雜起來。


 


我沒有上前,隻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


 


“王翠芬女士,我建議你最好別再動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現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小七手臂上裝載的是工業級伺服電機,

最大抓取力可以達到五十公斤。


 


它現在的程序判斷你們的行為具有攻擊性,如果你強行掙扎,系統為了維持自身穩定,可能會觸發最高級別的防御措施。”


 


我看著被鉗制住,臉色愈發驚恐的沈月,補充道。


 


“通俗點說,就是可能會導致你女兒的手腕,粉碎性骨折。”


 


這句話一出,沈月和王翠芬的動作瞬間僵住了,臉上布滿了恐懼,姿勢顯得滑稽又可悲。


 


現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示意安保人員將嚇得腿軟的沈月母女帶回座位。


 


然後,我從容地走到導播臺前。


 


“麻煩一下,把大屏幕的信號切給我的電腦。”


 


導播愣了幾秒,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王老師,最後還是照做了。


 


演播廳的巨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個音頻軟件的界面。


 


我將沈月之前提供的那段“弟弟”的語音證據導入了進去。


 


一段清晰的聲波圖譜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拿起麥克風,像一個大學教授在講公開課。


 


“各位觀眾,大家請看大屏幕。


 


正常人類說話時,聲帶的震動會因為氣息和肌肉的細微變化,產生非常復雜的隨機擾動。


 


反映在波形圖上,就是這種帶有許多微小毛刺的曲線。”


 


我一邊說,一邊調取了一段王老師剛才說話的錄音作為對比。


 


“但是我們再看沈月小姐提供的這段錄音。”


 


我將波形圖放大,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段深情款款的語音,

其波形圖邊緣平滑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一樣。


 


“它的波形過度平滑,幾乎沒有任何自然的隨機噪聲。


 


這是典型的,由AI合成的聲音特徵。


 


具體來說,是基於模型進行訓練的結果。”


 


我的話讓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技術流打臉!”


 


“原來錄音是假的?我說怎麼那麼像電視劇配音,太完美了反而不真實。”


 


“這女的是什麼神仙?現場開起了反詐課堂?”


 


沈月的臉已經毫無血色,她SS地盯著屏幕,嘴唇不停地顫抖。


 


為了讓所有人都看得更明白,我進行了現場演示。


 


我截取了剛才沈月尖叫的一句話:


 


“我要把他扒出來!


 


我將這段僅有兩秒的音頻樣本輸入到我的程序裡。


 


點擊,運行。


 


三秒鍾後,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個和沈月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演播廳的音響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連那種聲嘶力竭的破音和呼吸聲都完美復刻。


 


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叫沈月,我是個騙子,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林小七的,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騙五百萬。”


 


全場哗然。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這聲音是剛剛才合成的。


 


沈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王老師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當成了槍使,成了這個巨大騙局的幫兇。


 


我關掉程序,重新看向他,也看向鏡頭。


 


我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王老師,各位觀眾。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始亂終棄的感情糾紛。”


 


“這是有人利用深度偽造技術,對我,以及我的公司,進行的一場有預謀的,性質極其惡劣的敲詐勒索。”


 


“她們提供的每一份所謂的證據,在技術人員眼中,都是她們自己留下的,呈堂證供。”


 


7


 


我的話像一枚深水炸彈,在已經沸騰的輿論場裡再次掀起巨浪。


 


敲詐勒索。


 


這個詞,把事件的性質從民事糾紛,

瞬間拔高到了刑事犯罪。


 


王老師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他想起自己剛才拉偏架的行為,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自己從頭到尾,竟然都在幫一個罪犯遞刀子?


 


而沈月和王翠芬,則像是被戳穿了畫皮的惡鬼,眼神中透出了極致的慌亂與怨毒。


 


王翠芬最先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拽起沈月就要往外衝。


 


“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們不錄了!什麼破節目,居然幫著資本家欺負老百姓!”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試圖用撒潑來掩蓋心虛。


 


我沒有動,隻是輕輕抬了一下手。


 


演播廳兩側的安全出口,瞬間出現了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他們像幾座沉默的鐵塔,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想走?戲還沒演完呢。


 


我再次操作電腦,將一幅新的數據分析圖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沈月小姐,剛才你說你被騙了感情?那我們來看看這份數據。”


 


屏幕上顯示出密密麻麻的通訊記錄和文件傳輸日志。


 


“過去三個月,你與境外這個詐騙窩點的IP地址,進行了高達八百次的通話。”


 


我指著其中幾條紅色的記錄,聲音驟然變冷:


 


“而且,你們之間還頻繁傳輸著名為《豪門逼宮劇本_V3.0》、《輿論引導話術》的文檔。”


 


“一個受害者,會和騙子一起修改劇本嗎?會和罪犯商量怎麼通過輿論施壓,逼迫受害者家屬給錢嗎?”


 


我的質問如同連珠炮,

轟得沈月步步後退。


 


“你不是被S豬盤騙了的蠢豬,你是那把S豬的刀。”


 


“你早就知道林小七從未露面,身份神秘,所以你們選中了他作為獵物。你們賭的就是作為上市公司的執行總裁,我林簡丟不起這個人,會為了息事寧人乖乖掏錢。”


 


全場一片S寂。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看似柔弱的孕婦。


 


原來,她的眼淚,她的崩潰,全都是精心設計的演技。


 


沈月還在S鴨子嘴硬,她顫抖著指著我:


 


“你胡說!你含血噴人!證據呢?你這是汙蔑!”


 


我冷笑一聲,按下了空格鍵。


 


“這是林小七在後臺截獲的,你們進場前五分鍾的通話錄音。


 


演播廳的音響裡,瞬間傳出了沈月的聲音。


 


不再是之前的楚楚可憐,而是充滿了貪婪與惡毒的算計:


 


“喂,強哥!這老女人軟硬不吃啊,我都哭成這樣了她還不掏錢!”


 


緊接著,是一個粗啞油膩的男聲:


 


“急什麼?隻要節目播出去,網暴就能弄S她!到時候別說五百萬,一千萬她也得給!記住了,咬S孩子是林小七的,還要表現得想自S,網友就吃這一套!”


 


錄音裡的沈月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放心吧,這群傻逼網友最好騙了,我現在掉兩滴眼淚,他們恨不得衝上去撕了林簡。”


 


8


 


“不過強哥,我肚子裡這塊肉越來越大了,

真是煩S了。


 


等拿到錢,我立馬去打了,這野種在你那兒懷上的,每次想起來我都惡心。”


 


男聲猥瑣地笑了:“嘿嘿,忍忍吧,那可是咱們的金飯碗。等錢到手了,咱們去泰國瀟灑,你想怎麼玩都行。”


 


錄音戛然而止。


 


真相,完整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一刻,演播廳裡不再是議論,而是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


 


“畜生!簡直是畜生!”


 


“把我們當傻子耍?還說是野種?這女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詐騙犯!虧我剛才還同情她,我真想抽自己兩巴掌!”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徹底失控,

滿屏都是紅色的感嘆號和詛咒。


 


“反轉了!這女的是加害者!她是同謀!”


 


“這也太惡心了,懷著姘頭的孩子來訛詐機器人?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必須判刑!讓她把牢底坐穿!”


 


沈月聽到錄音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癱軟在地。


 


她原本以為的天衣無縫的計劃,在絕對的技術壓制面前,就像個笑話。


 


王翠芬見大勢已去,竟然猛地撲向沈月,一巴掌扇在女兒臉上:


 


“S丫頭!都是你!是你騙我說那是富二代我才來的!你連親媽都坑啊!”


 


這狗咬狗的一幕,更是讓人作嘔。


 


我看著這對醜態百出的母女,眼神漠然:


 


“沈月,

你懷的確實是一條生命,但在你眼裡,他隻是一個敲詐勒索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野種’。”


 


“你這種人,不配做母親,更不配做人。”


 


演播廳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幾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冰冷的手銬直接拷在了沈月和王翠芬的手腕上。


 


“沈月,王翠芬,你們涉嫌巨額詐騙、敲詐勒索以及尋釁滋事,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面對冰冷的手銬,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王翠芬嚇得失禁了,癱在地上哀嚎求饒。


 


而沈月被兩名警察架著,經過我身邊時,她SS地盯著我,眼中充滿了怨毒:


 


“林簡!你不得好S!你有錢了不起嗎!你毀了我的一生!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貪婪。”


 


“還有,我有錢,確實了不起。至少我的錢能研發出林小七,讓你們這種陰溝裡的老鼠無所遁形。”


 


隨著警笛聲呼嘯而去,這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金牌調解員王老師面如S灰地癱在椅子上,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職業生涯的終結和法律的追責。


 


直播信號即將切斷。


 


我走到林小七身邊,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機械肩膀,然後轉身面對鏡頭。


 


原本喧鬧的直播間和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等待著勝利者的陳詞。


 


但我沒有發表什麼長篇大論。


 


我隻是對著鏡頭,

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各位,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大家以後在網上衝浪的時候,記得帶上。”


 


“畢竟,不是每一次,都有林小七幫你們還原真相。”


 


說完,我打了個響指。


 


“小七,關機。”


 


直播畫面瞬間黑屏。


 


這一戰,林氏集團完勝。


 


一個月後,案件公布。


 


沈月因詐騙罪(數額特別巨大)、敲詐勒索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她的那個境外姘頭“強哥”也在跨國追捕中落網,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涯。


 


而關於那個未出世就被當做籌碼的孩子,據說沈月入獄體檢時發現胎停,早就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或許,這也是那個孩子對自己命運無聲的反抗吧。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身後的充電樁上,林小七眼中的藍光微微閃爍,仿佛在與這個充滿欲念又充滿希望的世界,靜靜對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