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律師，你是來幫助我們的嗎？」
陳律師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我可以幫助你，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告訴我才行。」
賀芸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
機不可失，她要趁此機會多要點。
這時，一個人突然問：「蘇橙還在嗎？」
我：「在。」
直播間裡此時也安靜下來，認真觀看。
都好好看著吧，到底是誰在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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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律師開始提問了。
「請問，賀女士和蘇女士是什麼關系？」
賀芸答：「她是我嫂子。」
「你現在的訴求是什麼？」
賀芸：「我要求蘇橙把我哥留下的遺產分一半給我。
」
陳律師語速很快：「這個訴求是不合理的，你哥和蘇女士是夫妻，他的遺產是夫妻財產。」
「可我哥S了，他的那份不該給我們賀家嗎？」
陳律師整個人不再像之前那樣嚴肅了。
打了這麼多官司，她大概知道碰上什麼人了。
她科普道：「首先，你哥S了，他的遺產先把配偶那一部分分割出來，剩下的按順序繼承。」
「第一順序是：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順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所以，一半是不可能的哈，別想了。」
直播間裡清一色地刷著：「學到了，學到了，看個直播還被普法了。」
賀芸急了：「我哥那麼有錢，總不能不管我們吧？」
那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
直播間的不少人都一頭霧水：「不對呀，不是蘇醫生害S了丈夫，還霸佔財產不赡養老人嗎？」
陳律搖了搖頭：「我說過了，按分割按順序繼承。」
「好，就算不給，我哥S了，老人她總該赡養吧。」
陳律師拿起筆記了一下，繼續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你跟你嫂子關系不好吧？」
賀芸愣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是的，非常不好，她就是個攪家精，我哥為了她家都不回了。」
「哦？那你父母對這個兒媳婦意見大嗎？」
「當然大呀，當初他們結婚，我家都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我哥是個戀愛腦啊，非要娶她。」
「所以，你們一家人都對你嫂子有意見是嗎？」
「那肯定了，我們說什麼她都不聽，我哥還處處向著她，還說和我們處不好，
就不用回老家，每次都是我哥一個人回來的。」
「陳律師，你說這種兒媳婦像話嗎？」
陳律師道：「像不像話我不好說，但你們家對你嫂子意見不止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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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芸人蠢又自私。
這話匣子打開了就停不下來，對陳律師的提問是有問必答，還總覺得自己才是佔理的那方。
「我嫂子跟我哥結婚十年，就生了一個女兒，我媽讓他們再生個二胎，她也不肯。」
「據我所知，你嫂子是個醫生，工作很忙兼顧不了二胎是很正常的。」
賀芸：「我哥掙那麼多錢不生個兒子，將來女兒嫁出去了不都便宜別人了嗎？」
聽到這裡，直播間裡已經有很多人回味過來了。
這都啥和啥呀？
「當時，我家為這個鬧得挺厲害的，
我叫我媽讓他們離婚，我哥還給我媽甩臉子。」
陳律師聽樂了，「姑娘，你們這手也伸得太長了，你哥沒打你吧？」
「天啊，這是什麼極品小姑子？」
「還叫她媽讓她哥離婚！細思極恐。」
「我粗思也恐啊，這不擺明了把她哥哥的錢當成自己的了唄。」
彈幕刷得飛快，但評論已經不是一邊倒了。
賀芸看到這些評論開始生氣了，「陳律師，現在是要她赡養老人的事。」
陳律師看直播效果不錯，也樂得跟她多嘮嘮：「就赡養這個事，是你哥和你的責任，關你嫂子什麼事？」
「怎麼不關她的事？她是我哥的老婆，我哥S了，就該她養。」
聽到這裡，我又發了一段文字：【我丈夫生前已經給了她們養老費。】
由於我在這個直播間刷過禮物，
我的文字尤為醒目。
大家都在問給了多少。
賀芸一臉嫌棄：「是，我哥給了我父母 100 萬，給了我 50 萬，要我以後好好對待爸媽，可這點哪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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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
直播間一片哗然。
「100 萬養老還不夠啊，存在銀行收利息都夠了吧？」
「這哥哥是真能處，還給妹妹 50 萬，我怎麼沒有這樣的哥哥。」
「可不是嗎，這妹妹真沒良心啊，拿了錢還要去搶遺產。」
事情到了這裡，幾乎已經很明白了。
彈幕上罵賀家人不要臉的已經刷爆了。
其中還夾雜著幾條道歉信息，「對不起，蘇醫生，我不該罵你。」
看到有人道歉，我多日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忍不住落下淚來。
陳律師什麼奇葩的案子都見過，賀芸這麼理直氣壯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不給了嗎，你哥給了一百多萬，你嫂子知道嗎？」
「她知道啊。」
「她也是同意的？」
「她憑什麼不同意？都是我哥掙的，我哥想給誰就給誰，再說了，那大頭不都在她那嗎？」
震碎三觀。
彈幕裡鬧開了花，越來越多的人向我道歉。
可我不會原諒他們。
甚至希望某天他們也會遇到跟我同樣的事。
火星沒掉在他們身上不知道疼。
因為他們盲目相信賀芸，對我和孩子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聊了這麼久，風向都變了，賀芸也察覺到了不妥。
「陳律師，這不是在幫我嗎？我就想知道，這種情況我去告我嫂子，
能成功不？」
陳律師放下筆，「妹妹，你應該告過吧？結果如何？」
「嗯，告過，直接駁回了，說不予受理。陳律師，聽說您是特別厲害的律師，你能幫我打贏嗎？」
「別白費那力氣了，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她不S心道：「就一分也拿不到了？」
陳律師早已看穿一切，「你哥臨終前有立遺囑和做財產公證了嗎？」
「都做了。」
陳律師兩手一攤，「看來你哥挺了解你們，你知道現在公證要出多少關系證明？公證下來有多難嗎？」
此話一出，彈幕又瘋狂起來。
「他哥這一手就是防著自家人找麻煩啊，沒想到她妹是真的貪啊。」
「終究是錯付了，我到底支持了個什麼玩意兒？蘇醫生，對不起！」
陳律師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簡單地總結了一下：「在我看來，你哥既是一個好兒子，也是一個好丈夫，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就消停點吧。大家也都看清楚了，這件事是大家冤枉了蘇女士，道歉是應該的，今天就先這樣吧。」
「蘇醫生，對不起。」
「蘇醫生，對不起。」
......
「天啊，我從來不在直播間買東西，唯一一次買東西就是為了支持主播討回公道，結果主播才是惡鬼。」
眾人都感覺被愚弄了。
「麻痺，我這就申請退款！」
「對，申請退款！」
後臺不斷提示退款申請，賀芸終於慌了。
「別退貨，求你們別退了。」
放任賀芸衝鋒陷陣的周梅看到這一幕也慌了。
「我女兒又沒說錯，我兒子辛辛苦苦賺的錢，
我當媽的收回來有什麼錯？」
「現在都是什麼勞什子法律，專門欺負我們這種平頭百姓。」
「哎呀，我不活了。」
之前周梅賣慘大家都深感同情，如今看她再撒潑打滾隻覺得惡心，更奇特的是，甚至覺得大快人心。
可無論她們說什麼，也無法阻擋退款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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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賀芸嘴裡念叨著。
她開始是給廠家賣貨賺取佣金，最近的直播她成交量很高。
不滿中間商賺差價，今晚的全部商品都是她搭上了全部身家和爸媽的養老金，從源頭廠家那裡拿的貨。
要是全被退貨，那她將一無所有。
「都怪你，蘇橙都怪你！」賀芸直播發癲，瘋狂砸著貨品。
眼見勢不可擋，賀芸突然衝到鏡頭面前，
形同惡鬼。
「蘇橙，是你逼我的！」
賀芸突然大叫一聲：「陳律師，等一下！」
她眼裡迸出鋪天蓋地的惡意，「既然不能告她養老，那麼養小呢？」
「什麼養小？還有反轉？」
一腳踏出直播間的水友們又吃一驚，乖乖把腳收回來，繼續觀看直播。
「什麼反轉，快細說。」
陳律師也皺了皺眉，耐下性子聽下去。
賀芸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其實，我哥還有個兒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賀強，有個，私生子？
不可能，他怎麼會有私生子呢？
我陷入了懷疑賀強、懷疑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陳律師也被震驚得不輕：「你是說你哥有個私生子？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對，證據。
我顫抖著撿起手機，SS地盯著賀芸。
賀芸一臉篤定：「要什麼證據，他就是我哥的兒子。」
「這個孩子怎麼來的？」
「還不是因為蘇橙不願意生二胎，我就給我哥找了個女人，他們就有了一個兒子。現在，我要把這個孩子給我嫂子養，可以嗎？」
評論炸開鍋了。
【這是什麼年度狗血大劇？】
【太無恥了。】
【不愧是賀強大帝，居然還留了一手，給妹妹 50 萬就說得通了。】
【心疼蘇醫生，遇到這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閉上眼睛，腦裡浮現出昔日賀強的溫柔、呵護，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都是笑話嗎？
不對，
賀強絕不可能背叛我。
陳律師突然變得嚴肅：「賀芸女士，很遺憾地告訴你，這個孩子跟蘇女士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沒有任何義務撫養這個孩子。」
我愣了一下。
不止是我，直播間裡的觀眾應該都愣了一下。
先不說是不是賀強的孩子。
在常人的認知裡，丈夫的孩子，雖然是私生子，應該都有撫養的義務吧。
「為什麼？」賀芸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撫養孩子是父母的義務，他的父母是誰就找誰。」
「他父親是我哥啊。」
「你沒有證據證明他的父親是你哥。」
「我們可以做親子鑑定的。」
陳律師：「跟誰做？你哥已經S了，跟誰做？」
對呀，直播間裡恍然大悟，這都S無對證了。
陳律師，好樣的！
「蘇醫生，千萬不要養來路不明的孩子！」
我松了一口氣，我知道，這是陳律師在點我。
賀芸傻眼了，「那我哥S了，他的孩子不應該我嫂子養嗎？」
陳律師如機關槍一樣，叭叭一陣輸出：「她的母親呢？」
「我哥S後，他媽跑了，現在把孩子丟在我家。」
「那就去找啊，他媽是跑了又不是S了。如果找不到，就該爺爺奶奶撫養，如果沒有爺爺奶奶，就你們這些叔叔阿姨撫養，怎麼都輪不到蘇橙女士。」
「憑什麼，憑什麼！」賀芸無能狂怒。
「我不信，你算什麼律師，你們肯定是串通好的。」
陳律師搖了搖頭，切斷了連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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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直播，還了我一個清白。
求錘得錘後，一個又一個反轉，最後全網向我道歉。
「被告」和「原告」的身份來了一場華麗的反轉。
網上罵我的帖子刪了個一幹二淨，又變成了集體辱罵賀家人。
賀芸的直播間也被封了，血本無歸。
這下她是真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關掉手機，不再關注這件事的後續。
如果賀芸再敢鬧上門來，我絕不手軟。
我買了一個草莓蛋糕，該把恬恬接回來了。
網絡沒有記憶，這件事很快便沒了熱度。
我用紙巾擦了擦賀強的遺照，內心復雜。
那個孩子……
我相信他，但賀芸這一出還是在我心裡埋下了刺。
醫院那邊也打電話叫我回去上班。
深思熟慮後，我還是遞上了辭呈。
主任再三挽留，我堅定道：「主任，您就別勸了，賀強走了，恬恬還小，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往後，我想好好地陪她長大。」
主任嘆了一口氣：「也好，等哪天你想回來了，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
告別主任後，也該完成後面的計劃了。
我打算把房子賣了，帶著女兒換個地方生活。
丈夫給我留了一筆很可觀的財富，我們可以衣食無憂。
把房子掛牌出售後，準備回家。
一個跟恬恬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渾身髒兮兮地坐在門口。
看到我，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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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閨蜜急匆匆地趕來，「你瘋了，陳律師的話你聽不懂是吧？
賀強已經S了，你還打算給他養野種？」
看著和恬恬有幾分相似的臉，我忍下心痛，道：「不做鑑定我這輩子都放不下這件事。」
「我不管你了，你別後悔。」
我點點頭：「不後悔。」
賀強，別令我失望啊！
賀強化療時掉了很多頭發，我收集了一些，想給他織假發片的。
沒想到還派上了用場。
結果出來了。
看著「不支持親子關系」的結論，我喜極而泣。
賀強沒有背叛我。
這個孩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賀芸丟給我的。
他的長相與恬恬相似，想來應該是賀芸的孩子。
而賀芸，還沒結婚，卻有這麼大的孩子，當真是耐人尋味啊。
聽說賀芸挺慘的。
她敗光了賀母的養老錢，
自己的錢被男友卷走不說，還讓她背上了大量網貸。
成了失信人員。
找不到工作，催債的天天上門，她就像一條喪家之犬整天東躲西藏。
周梅本可以做個闲散的老太太，提前享受退休生活的。
因為貪心，一無所有。
而從頭到尾就隱身的賀父，直接一腳踢開拖後腿的母女倆，老年離婚，和隔壁的寡婦組成了家庭。
周梅為了幫賀芸還債，早上做清潔工，晚上翻垃圾桶，過得悽慘無比。
隻是沒想到，賀芸還把養孩子的主意打在我頭上。
我不是聖母，那她的如意算盤可就打空了。
我毫無負擔地將孩子送到警察局，尊重他的命運。
為了早點離開這糟心的地方，我又降低了房子的價格。
半年後，是女兒 6 歲生日。
我把她帶進新房子，女兒看著大大的落地窗，快樂得像個小天使：「媽媽，我喜歡這裡。」
我又指著一個禮盒，「打開看看，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哇，是小狗，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來呀？」
「寶貝，爸爸變成天使了，每天都在守護你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