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腦袋笨,不會撒謊。


 


轉進貴族學校的第一天,校花嘲諷我。


 


「你這種窮酸鬼怎麼混進來的?」


 


我誠實回答,「因為我爺爺幫學校修電線S了,他給我換的轉學名額。」


 


校花沉默了。


 


校霸同桌偷玩手機被老師盯上,低聲威脅我。


 


「老師一會問你,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幹你。」


 


我紅了臉,「在這裡嗎,不太好吧。」


 


校霸也沉默了。


 


從此,全班都開始關愛我。


 


直到班級要被拆散,同學們舍不得彼此,我拿出了手機。


 


「沒事,我給我爺爺打個電話就好啦。」


 


1


 


辦理轉學手續時,我接到媽媽的電話。


 


「燦燦,學得進去就學,學不進去也不要影響其他同學。


 


「記得你要去的是哪個班級嗎?」


 


「七班!」


 


我非常篤定。


 


出門之前我背了好幾遍,絕不可能錯。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悔恨不已。


 


「當年媽媽就不該把你送去給爺爺帶,都是他害了你啊!」


 


可是我很喜歡爺爺。


 


大人們總說我有缺陷,腦子笨笨的。


 


隻有爺爺誇我。


 


「我家沈燦燦最聰明了,她連我六位數的支付密碼都能記住,昨天下單給我買了七十二套裙子,你們家小孩會嗎!」


 


媽媽說我不可以吃糖,否則會蛀牙。


 


我饞得流口水,爺爺直接給我買了一箱糖。


 


「吃!我就不信這點糖能蛀牙!」


 


後來我在牙科哇哇哭,爺爺又氣又心疼。


 


「都怪你們這些大人,沒有好牙的基因,讓孩子也遭罪!」


 


「沈燦燦,記住,你要做個誠實的人,別像你爸媽,基因有問題不說,還連累孩子不能吃糖。」


 


我認真點頭。


 


自此,再不會撒謊。


 


鄰居叔叔跟陌生阿姨親嘴。


 


嬸嬸問有沒有看見時,我誠實地說。


 


「有,他們還要今晚去酒店。」


 


那天,鄰居叔叔沒了家,嬸嬸笑沒了眼睛。


 


「終於有車有房有錢沒老公咯!」


 


醫生讓爺爺戒酒,詢問有沒有偷喝,我繼續誠實。


 


「爺爺每晚都喝,他把酒藏在馬桶的水箱裡啦。」


 


爺爺呲著的假牙立馬收回去了。


 


被醫生教育半個多小時。


 


出來後,唰地抬起手。


 


卻輕輕落在我腦袋上,嘀咕著。


 


「下次再藏酒可不能當你面了。」


 


等媽媽來看我,我已經掰不回來。


 


她抹著淚。


 


「本來就傻,現在又被你犟種爺爺教得不會撒謊,以後出社會被人打S怎麼辦……」


 


我眨巴著眼,「媽媽可以給我買B險,受益人寫你們。」


 


「爺爺就給你們買了B險,受益人都是我,他說你們就算嗝屁,我也餓不S。」


 


媽媽不哭了,爺爺又收起了假牙。


 


那天,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媽媽才消氣。


 


但爺爺不改。


 


「不會撒謊是好事,真誠的人才能遇見真誠,燦燦也不會被騙。」


 


所以,在上一所學校,發生那件事,我也沒有撒謊。


 


換來的,

卻是我要轉學。


 


不想回憶那些不開心的事,我自信滿滿。


 


「媽媽你就放心吧!我在學校不會有任何問題!」


 


掛斷電話前,好像聽到媽媽的自我懷疑。


 


「明明我讓她背的是一班,哪裡出錯了呢……」


 


什麼一般?


 


「同學,可以填寫資料了。」


 


老師遞來轉學的信息表。


 


我暫時忘記媽媽的話,刷刷填寫。


 


看見我是轉七班,老師的眼神變了。


 


有點同情,有點憐憫。


 


帶我去七班的路上,叮囑我。


 


「如果班級裡發生奇怪的事,異樣的舉動,你一定要告訴老師。」


 


她抿著唇,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終,委婉地說了一句。


 


「高二七班,不養闲人。」


 


上學還要幹活嗎?


 


我迷茫著。


 


突然掃見走廊的處分公告板,全是高二七班的名字。


 


【高二七班許清,半夜 cos 貞子蹦迪,嚇暈 12 個同學 2 名老師,記大過】


 


【高二七班林煜,企圖高價收購學校開除所有老師,自封為王】


 


【高二七班江澤,火燒學校並試圖栽贓給教導主任】


 


同學們都好活潑呀。


 


2


 


我來的時間是課間,教室裡沒有幾個人。


 


同學們的活兒我做不來。


 


於是,為了融入大家不做闲人,我主動擦黑板、掃地。


 


直到一雙精致的皮鞋映入眼簾。


 


抬起頭。


 


女生漂亮得像公主,將我從頭打量到腳,

哼了一聲。


 


「想當保潔出去當,別在這裡擋我路。」


 


「讓開。」


 


我乖乖照做。


 


就在她和我擦肩而過時,噼裡啪啦,靜電閃現。


 


她瞬間瞪大了眼。


 


「你居然穿聚酯纖維?!」


 


「家產年收入低於千萬都不會被學校錄取,你這種窮酸鬼怎麼混進來的?」


 


女生皺著眉,想不通。


 


我誠實回答。


 


「因為我爺爺幫學校修電線S了,他給我換的轉學名額。」


 


「我也不想電你,可這是爺爺給我買的新衣服,他說過,希望我上學第一天穿。」


 


可惜,爺爺沒有看到。


 


他太犟了。


 


那麼多人勸他不要修電,他非得修。


 


「我就不信 250 的電能電S 60 歲的我!


 


然後,我再沒見過爺爺。


 


我垂下眼。


 


她沉默了。


 


捂著胸口,聲音都在發顫。


 


「心理委員,心理委員呢,我不得勁。」


 


走來的男生又高又瘦,明豔的臉龐帶著溫柔的笑容。


 


「許清你真該S,戳人傷口。」


 


「記得半夜起來,再給你自己兩個嘴巴。」


 


」……」


 


許清更難受了,回座位的步伐都有些踉跄。


 


我很好奇。


 


「她戳誰啦?」


 


心理委員盯著我,像在看什麼稀罕物。


 


這時老師進來。


 


委員催促我:「找空位坐下。」


 


隻有許清後面有位置。


 


我連忙放好掃帚過去。


 


趴在桌上的同桌懶洋洋地起身,露出一張帥到過分的臉。


 


我眼睛一亮又一亮。


 


同學都長得好漂亮呀。


 


同桌睨著我,漆黑陰鬱的眸子透著幾分不耐。


 


「把頭轉過去。」


 


「不許越界打擾我,不然我叫你好看。」


 


我一顫。


 


「你好像我爺爺,都喜歡誇我。」


 


「以後我可以叫你爺爺嗎?」


 


同桌:「?」


 


3


 


同桌看我的眼神變得和心理委員一樣。


 


身子後退,拉開了跟我的距離。


 


「你離我遠點,不許叫我爺爺!」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臉上帶著薄紅。


 


同桌有點害羞欸。


 


我善解人意地沒有說破,準備上課。


 


但班級沒人聽課。


 


大家低頭玩手機,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同桌沒控制好音量,突然大聲的一句「Defeat」!老師看向這邊。


 


「誰放的!」


 


同桌瞬間靠近我,惡狠狠地低聲道。


 


「老師一會問你,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幹你。」


 


我紅了臉,「在這裡嗎?不太好吧。」


 


「我還沒做好實踐人體結構的準備。」


 


他愣了下。


 


老師已經走過來。


 


「沈燦燦,剛才是你同桌江澤放的遊戲聲音嗎?」


 


江澤瞪著我。


 


可我不會撒謊。


 


「是的老師,他連跪十一把,又菜又愛玩。」


 


「他還要跟我上生物課……」


 


突然一片溫熱捂住我的嘴。


 


「老師我玩手機了!你帶我走吧!」


 


江澤啪地拿出手機,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


 


被老師帶去走廊訓話前,他陰冷地瞥了我一眼。


 


「揭我短,你給我等著。」


 


我怔住。


 


同桌……很短嗎?


 


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連許清也回過頭。


 


「你完了,惹到校霸,以後在學校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不過……他要是欺負你,你求求我,我勉強能幫你一下。」


 


我立馬雙手合十,拜呀拜,「求求你罩我好不好」。


 


許清矜驕得抬起下巴,隨手甩來一沓錢。


 


「保護費。」


 


她輕咳一聲,「你可以多買幾件衣服。」


 


原來保護費,

是別人給我錢。


 


忽然斜對面的心理委員嗤笑銳評。


 


「嘴硬姐。」


 


「想幫貧困生又不好意思承認。」


 


「誰想幫她?!我隻是錢多沒地方花不行嗎!」許清憤憤的辯駁著。


 


我捏住她的小嘴巴。


 


「許同學的嘴一點都不硬,很軟的,委員你不要亂說。」


 


許清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你……你幹嘛……」


 


「為你正名。」


 


她臉更紅了。


 


回來的老師深吸了一口氣。


 


「班級禁止越界,許清、沈燦燦你們也給我出去罰站!」


 


「再搞不該搞的,你們都上公告板!」


 


4


 


走廊多了兩個面無表情的人。


 


還有一個困得打哈欠的我。


 


江澤冷笑,「蠢貨。」


 


我皺起眉。


 


不明白他為什麼罵我。


 


禿頭的教導主任路過,倏地停下腳步,陰陽怪氣。


 


「這不是江家的私生子江澤嗎,又因為什麼被老師罰了?」


 


「早就跟你說了,像你這種垃圾,上學都是浪費資源,不如趁早滾蛋。」


 


江澤沉下眼。


 


許清小聲跟我嘀咕,「記住這個S禿頭,以後見他就離他遠點,他又記仇又拜高踩低。」


 


「就因為他想求江家幫忙,江澤沒答應,S禿頭發現江澤是私生子,地位低,開始各種針對江澤。」


 


「江澤才忍無可忍燒了主任辦公室。」


 


我懂了,看向禿頭。


 


「你就是爺爺說的小人,長腦袋為了顯高。


 


江澤神色復雜。


 


許清目瞪口呆,「你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了?」


 


「爺爺教過我,做人要誠實,他就是烏龜照鏡子,一臉王八相。」


 


「夠了!」禿頭氣炸了。


 


「你是哪個班的學生!叫什麼名字!我要給你記大過!」


 


許清立馬擋住我。


 


「你管得著嗎!」


 


許家有錢有勢,許清很受寵。


 


禿頭不甘心地閉上眼,狠狠瞪著我離開。


 


今天瞪我的人好多呀。


 


是不是我太讓人喜歡了。


 


我美滋滋地想著。


 


江澤低著頭,雙手插兜,腳尖輕輕踢著我的鞋跟。


 


「喂,別以為你剛來幫我罵禿頭,我就會放過你。」


 


「禿頭要是找你麻煩,你跟我說,

反正我無聊,可以好好笑話你。」


 


「口嗨哥。」


 


心理委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幽幽銳評。


 


江澤耳尖微紅,「關你屁事!你不上課來幹什麼!」


 


「哦,我想收購學校取消上課,老師把我趕出來了。」


 


我明白了。


 


他就是那個自封為王的林煜!


 


忽然林煜靠過來,狹長的桃花眼幽邃晦暗,低聲開口。


 


「沈燦燦,我不是江澤許清那兩個笨蛋,你別想裝傻當小白花騙我。」


 


「我早晚會拆穿你。」


 


拆,穿。


 


他想把我做成人肉串?!


 


我瑟瑟發抖。


 


晚上放學前,我偷偷把我的作業都塞進林煜的課桌裡。


 


多寫點,有事做,他就沒空拆穿我了!


 


隔天才知道,

七班沒人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