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家就住對門。
他是我的鄰家哥哥。
長得特別好看。
又高又帥。
智商還高。
還不會嫌棄我笨。
當我再一次拿著班級倒數的成績回到家時。
我媽嘆息一聲,隨後拎著我的後脖領來到陸家。
把我放在陸砚清的面前。
「砚清,我家這丫頭就麻煩你了。」
彼時陸砚清已經被保送上 A 大。
而我正面臨緊張刺激的初三畢業考。
陸砚清的視線輕輕掃過我手上的試卷。
赤紅鮮豔的「25」分落入他的眼裡。
他凝著眉。
似乎想不明白這麼簡單的數學題還有人不會做。
我一眨不眨盯著他清雋俊俏的神顏。
一時間忘了呼吸。
白皙的臉蛋倏地通紅。
宛如熟透的蘋果。
初三學習任務緊張。
陸家搬過來這麼久,這是我第一次跟陸砚清正式見面。
之前一直聽我媽講隔壁家的哥哥成績多麼多麼優秀,人多麼多麼好。
百聞不如一見。
「陸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嘴巴在前面跑。
腦子在後面追。
在我沒反應過來之前,我的心裡話早已脫口而出。
少女的直球來得突然。
陸砚清驀地一愣。
淡粉的薄唇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我呆呆地痴痴地看著。
接下來兩個月。
他便化身為冷酷無情的陸老師。
硬生生把我的成績從「墊底生」提升到「優秀生」。
我媽見此特別開心。
每逢陸砚清放假回家。
就拉著我一起上門。
有時帶自己烤的餅幹。
有時帶自己做的蛋糕。
有時什麼也不帶,就帶著我和一本錯題本上門。
陸砚清早已習慣。
看到我手上的本子,伸手接過,開始翻看。
「這些你都不會做?」
久未見面,我心生雀躍。
目光在他身上舍不得移開。
面上卻一本正經點頭,「是的,陸哥哥你能教教我嗎?」
陸砚清點頭。
開始一道題一道題給我過。
白熾燈照在他清俊的臉上,薄唇一張一合。
我悄悄打量著他。
聽一半恍惚一半。
等他合上錯題本,
問我:「都聽明白了嗎?」
我紅著耳朵尖,點頭如搗蒜。
...
就這樣春去冬來。
我追逐著他的腳步,考上了他在的 A 大。
我總是對他哥哥長、哥哥短。
連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我都特別期待跟他分享。
有時陸砚清忙。
會在很晚的深夜才簡短回復。
翌日我睡醒看到他的回復,那天的心情都會非常美麗。
少女的心事悄悄破殼發了芽,長成一顆小樹。
有一天。
我按捺不住。
跟他表了白。
陸砚清的神情出乎意料地很冷靜,仿佛早已預料到。
他看我的眼神,就比看街邊流浪貓有溫度一點。
他說:
「溫梨,
你這個年紀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你對我可能隻是習慣使然,小孩子的暗戀做不得數。」
「而且我認為,談戀愛並不值得此刻的我投入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幾句話把我打入深淵。
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宣告結束。
6
今天導師突然把我叫到辦公室。
「溫梨,這是你明天要負責接待的名單。」
接下來一周是校慶。
我負責對接一位知名校友,引導溝通具體的活動安排。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名單上赫然寫著——陸砚清。
導師點點紙張上的名字。
「他是高你們三屆的學長,特別優秀,好不容易才請到他來參加校慶,
你做事比較認真,接待他的任務交給你我比較放心。」
我捏著那張輕薄的紙,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辦公室。
路過一個拐角處時。
「程宿,你的手再不包扎就要爛了!」
我前行的腳步微頓。
抬眼看去。
是林安安。
她正焦躁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程宿的手。
「不知道你在逞什麼能,快點把手伸過來,我給你包扎!」
林安安想要拉程宿的手。
程宿卻一把躲開。
「林安安,不用你包扎。」
此時的程宿像個刺蝟似的渾身冒著刺。
眼裡帶著煩躁。
而他的右手掌心布滿斑駁的傷痕。
「那你想要誰給你包扎?」林安安氣急敗壞地問他。
程宿不語。
隻一味把手背到身後,不願意伸出來。
林安安瞪著他,「我又不是第一次給你包扎,你還不相信我的技術?」
「程宿,你這樣會很疼的。」說到後面,林安安悄然紅了眼眶。
程宿見此,眼裡愈發煩躁。
「林安安,我們已經分手,我的事不用你管了。」
林安安最後帶著醫藥箱負氣而走。
程宿則繼續倚靠在牆上,似乎在等人。
我收回目光,腳步一轉,默默換了一條回宿舍的路。
7
晚上出去吃飯。
剛出宿舍大門。
一道身影竄出,一把拉住我。
「溫梨。」
我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
是程宿。
他高大的身軀籠罩著我。
「我給你發了這麼多條信息,你為什麼不回復我?」
我想起那些瞟一眼就被我關閉的信息。
朝他眨眨眼睛,「不是你讓我走的嘛?」
我這人比較較真。
讓我走,我絕對麻溜地走。
絕不拖泥帶水。
程宿一哽,胸口劇烈起伏幾下。
隨後伸出他那隻受傷的手擺在我面前。
「我的手受傷了,好疼,你快幫我包扎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掌心布滿斑駁的血痕。
裡面嵌入的碎玻璃渣應該已經清理出來了。
但是沒有包扎。
看起來還是很可怖。
「怎麼弄的?」我問他。
程宿舔舔唇,把手又往前伸了幾公分。
「你跟那男人走後,
酒杯碎了,玻璃渣嵌進去了。」
莫名從他說話的語氣中透出一股委屈。
他垂著桃花眼,猶如一隻忠犬般小心翼翼看著我。
我佯裝沒察覺。
反問他,「誰弄碎的酒杯?」
程宿突然不說話了。
隻一個勁兒把他的傷口展示在我面前。
「要不你吹吹,吹一下我就不疼了。」
我搖頭,「我不想吹。」
「為什麼?」程宿不解地問。
「已經有人給你吹過了,我不想再吹。」
程宿一開始還沒明白。
對上我的眼神,他應當是想起什麼。
眼裡帶著不以為意,「她吹得不算,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吹得才算。」
我依舊搖頭拒絕,「可我不想給你吹了。」
程宿目光微沉,
手上力度收緊,「溫梨,你什麼意思啊?」
「而且她要給我包扎,我都沒有讓她包扎,特地讓你給我包扎。」
「你快給我包扎,我快要疼S了。」
程宿不依不饒。
我嘆息一聲,「程宿,你對你的所有前任都這麼沒有邊界感嗎?」
「還是說隻有林安安是特殊?」
程宿不理解。
「林安安?你為什麼總是在說林安安?」
「我又沒有讓她親,讓她抱,你就因為這個要跟我鬧脾氣?」
我認真點頭,「對,我不喜歡跟前任沒有分寸感的男生。」
我說完,程宿突然嗤笑一聲。
「說起這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丟下我跟他跑了,你知道我那晚丟了多大的臉嗎?」
「溫梨,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
8
與程宿不歡而散後。
我開始準備明日的接待工作。
陸砚清的微信已經安靜躺在黑名單半年之久。
自我告白失敗後,強烈的受挫情緒讓我見不得一點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索性。
電話和微信一起拉入黑名單。
後來在外研學期間認識了程宿。
他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
或許是自己意不平。
也或許是不甘心。
在程宿追求我的第三個月,我答應了。
我把陸砚清的微信從黑名單放了出來。
將明日的行程安排發出去。
並敲了一段客套話。
「陸先生,這是明日校慶的行程安排,麻煩查收,謝謝。」
半分鍾後。
陸砚清回復:「明日你接待我?」
我嚴肅臉回復:「是的。」
一大早。
我便隨同校領導等候在正門。
陸砚清一到,我領著他往門口處籤到。
全程目不斜視。
陸砚清身著一套定制西服,高大挺拔的身形堪比頂級模特。
我把黑色水筆遞給他。
他接過,在籤到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流暢。
字如其人。
我突然想起現在還放在我房間櫃子底下的錯題本。
本子抵不過歲月,早已陳舊。
但裡面陸砚清一字一句寫的解析,仍清晰如新。
我會時不時翻出來,一筆一畫跟著描繪。
想象他在寫這些字時專注認真的神情。
總是會驀然紅了臉蛋。
陸砚清籤完字,把筆帽蓋上並遞給我,「溫梨,你在發什麼呆?」
我收回心緒,接過筆放回原位。
領著他往北門禮堂走去。
中途突然被一群喧鬧的學弟學妹圍住。
「你是陸學長吧?能不能給我籤個名?」
「陸學長好帥好帥!」
一群人蜂擁而至。
我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
腳下不穩,往旁邊栽倒而去。
心慌意亂間,一隻大手穩穩託住我的腰,往他懷裡帶。
我撞在他的胸前,鼻頭一陣陣發酸。
陸砚清黑沉著一張俊臉,冷聲提醒:「大家冷靜!」
好不容易等人群漸漸散去。
我低垂著眉眼,往右手邊指了個方向。
「禮堂在那邊,你自己去吧。」
陸砚清站立不動,沉靜的眸色安靜地看著我,「我不認識路,你帶我過去。」
我狐疑地看他。
對他這話持懷疑態度。
隻是畢業三年,就忘記學校的禮堂在哪了?
三年前的畢業生宣講。
他站在禮堂高高的舞臺上。
高處一束冷白燈投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神明般聖潔的光。
那一刻。
屬於陸砚清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我坐在臺下。
管不住砰砰亂跳的心髒。
經年追逐的一道光就在眼前。
那時候我在想,我不想成為旁觀者。
我想跟他並肩同行。
最終我還是引著他往禮堂走去。
我自覺跟他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陸砚清安靜地看著我一系列避嫌的行為。
腳步一轉,往我所在的方向靠近兩步。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信息。
隨後熟稔地跟我說道,「等會先別急著跑,晚上一起吃個飯?」
我剛想拒絕。
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我媽。
「阿梨,砚清今天是不是參加你們學校校慶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我媽的消息怎麼那麼靈通。
「晚上兩家聚餐,餐廳位置我發給砚清了,你跟他聯系下,到時候坐他的車過來啊。」
不等我回應。
我媽掛了電話。
作為媽寶女。
我一向很難拒絕我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