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劍拔弩張之際,我身後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
[聚在這裡吵什麼?]
回身看去,父親母親肩並肩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
顧十安一改方才的態度,搶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父親,母親。]
[兒子想娶晴兒,奈何慕染咄咄逼人,說什麼都不同意,這才起了爭執。]
好一個避重就輕。
他是半句不提方才的所作所為。
5.
撲通一聲,晴兒跪在父親母親面前,哭的梨花帶雨。
[老爺,夫人,少夫人容不下奴婢不打緊,可她千不該萬不該踹傷少爺啊。]
聽到她這麼說,我父親這才發覺顧十安弓著腰痛苦的模樣。
他皺起眉,
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慕染,可有這回事?]
我慘白著張臉,[父親,母親。]
見狀,晴兒跟顧十安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底見到了欣喜。
顧十安假惺惺的湊過來,委屈巴巴的望著父親,[父親,你要為我做主啊!她這一腳踹下來,差點要了我半條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後半輩子怎麼辦啊還怎麼給顧家延續血脈啊!]
可父親自始至終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倆。
母親皺著眉,不贊同的瞪了我一眼。
[你這孩子!]
原以為接下來我母親會訓斥我,結果顧十安等了半天都沒聽到母親說其他的話。
面對父親詢問的眼神,我摸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
[父親,母親,我也不知道哪裡惹到了他們,我剛回來,他們就把我攔住,
不讓我進家門,還說什麼,我的功名都是他的。]
[不僅如此,他還說要娶晴兒為平妻,讓我日後以晴兒馬首為瞻,我不同意,他們就說我與其他男人有染,要給我穿燒紅的鐵鞋,還要將我浸豬籠。]
[甚至對我大打出手,父親,母親,你們可要為女兒做主啊!]
不就是裝無辜嗎?誰還不會了。
說著,我將被鮮血浸湿的後背展現在父親母親面前。
頓時,父親的臉黑了下來。
母親被嚇了一跳,連忙讓旁邊的丫鬟去叫府醫。
[父親,母親,我的確想娶晴兒為平妻,可我斷不會辜負慕染的,隻要她安分守己,等到日後我回過繼給她一兒半女的。]
[何況,她都已經嫁給我,那自然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分那麼清楚?她的不就是我的嗎?況且她一個女人家,
整天出去拋頭露面,咱們顧府的名聲都被她給敗壞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動手的。]
事到如今,顧十安依舊覺得自己在理。
他挺了挺胸膛,試圖讓父親母親為他主持公道。
父親的臉此刻黑如鍋底。
他怒呵,[放肆!]
[父親,您消消氣,這往後我定會看管好慕染,斷不會再讓她踏出府門半步……]
他洋洋得意的說到一半,我父親出聲打斷他。
[顧十安,誰給你的膽子敢欺負我女兒?]
顯然,顧十安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父親。
母親心疼的將我摟進懷裡,怒視著顧十安。
[當初是想著親上加親,這才讓你們兩個成婚,未曾想到竟然養虎為患!
]
[父親,母親,你們在說什麼……]
顧十安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慕染的功名是她舍命換來的,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覬覦?]
父親冷笑,寒光掃過晴兒,嚇得她哆嗦了兩下。
[什麼不入流的阿貓阿狗也配跟我女兒平起平坐,簡直可笑!]
父親這番話,使得顧十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梗著脖子試圖爭辯,[父親!我才是您的兒子,您為何要偏袒蘇慕染?她一女子,你能指望她幹什麼?老老實實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
[就算我不是您親生的,但好歹我也是個男人,您膝下沒有兒子,日後不還是我給您養老送終。]
6.
什麼荒謬發言?
他簡直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一邊貶低女人,一邊又要搶奪我的功名。
難道他覺得自己是男的就高人一等嗎?
全天下都要哄著他嗎?
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顧十安,你是男的又能怎樣?]
[你能做的我照樣能做,我能做的你未必能做,你到底憑什麼覺得我嫁給你,我就要對你百依百順?]
我深呼吸一口氣。
[現在,你被我休了。]
隨著我話音落下,無一人說話,氣氛有片刻的沉默。
反應過來的顧十安氣的跺腳。
[蘇慕染,你敢?!]
[自古以來都是休妻,要休也是我休,你憑什麼休我?]
[父親,母親,你們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胡來嗎?]
事到如今,
他依舊指望著父親母親能夠幫他說話。
可他忘了。
那是我親生父母,不是他的。
父親沉默不語,隻是揮揮手叫來府兵。
[既然慕染說休你,那你便不再是我顧家的人,來人,把他給我扔出去,至於他身邊的這個丫鬟,找個牙婆子隨意發賣了吧。]
短短的兩句話,直接敲定。
[老爺,夫人,饒命啊!]
晴兒驚慌失措,拼命的從府兵手裡掙扎。
母親眼疾手快,不知道從哪扯出來一塊布塞進了她嘴裡。
霎時間,耳邊清淨了不少。
眼瞅著父親是真的要將他趕出顧府,顧十安徹底慌了。
他怪不得下半身傳來的疼痛,連滾帶爬的跑到父親身邊,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手拽著父親的衣角,苦苦哀求。
[父親,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是那個丫鬟在我耳邊吹了耳旁風,我才會一時鬼迷心竅,父親,您不能這樣對我啊!]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父親根本不為所動。
直接將被他攥在手裡的衣角給拽了回來。
眼看著沒辦法說動父親,他又轉頭撲到母親身邊。
[母親,你們好歹也養了我二十年,不能就這樣將我趕出家門啊!]
母親冷笑一聲。
[早知道會花二十年的時間養出來一頭白眼狼,當初還不如把你扔了,讓你自生自滅!]
見父親母親心意已決,他咬著牙,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蘇慕染,鬧得差不多就得了!我是你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被趕出顧家,你以為你的日子就會好過嗎?]
[這件事傳出去,
世人隻會恥笑你!見好就收,別鬧得太難看。]
他低聲威脅道。
我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當初之所以嫁給他,一方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我並沒有心儀的人,覺得嫁給誰都一樣,何不挑選讓父母覺得滿意的。
另一方面就是覺得,他到底養在顧府這麼多年,跟父親母親多少都有點感情。
索性就順著父親母親的意思嫁給他了。
誰能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大開眼界。
7.
我吐出一口濁氣。
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沒敢上前動手的府兵,吩咐道。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扔出去。]
顧十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邊拼命掙扎叫喊著,一邊被府兵扔出了門外。
總算是徹底清淨了。
母親扶著我,慢慢的走進房內。
府醫在檢查過我的傷口以後,上了點藥,並且叮囑我要多休息就離開了。
母親瞪了一眼父親,沒好氣的說道,[都怪你,當初說什麼親上加親,讓閨女嫁給他,害得閨女被欺負成這樣。]
父親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這不想著他畢竟在我們膝下養了二十年,知根知底,與其把閨女嫁給別人,不如養在自己眼前來的安心,誰能想到他骨子裡是這樣的。]
母親哼了一聲,根本不理會父親。
我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父親,母親,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哼,要不是顧及到你養父母,絕對不會就這樣便宜了他!]
母親眼底劃過一抹狠辣。
談話間,丫鬟進來稟報,
說是我養父母來了。
父親跟母親對視一眼,用眼神詢問我的意見。
我點了點頭。
這二十年裡,我養父母一直都對我很好,在得知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以後,也並沒有虧待我。
隻不過顧十安一直嫌棄養父母清廉,沒什麼家底,說什麼都不肯回去。
養父母匆匆忙忙的走進來。
見到我,養母快步走到床邊,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臉。
[我的孩,你受苦了。]
[母親,我沒事。]
[慕染你放心,我已經命人將那孽障給趕出蘇家了!]
聞言,旁邊坐著的母親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些。
我有些詫異。
顧十安不是一直都打心底裡瞧不起蘇家嗎?
怎麼突然又跑回蘇家去了?
又怎麼會被我養父母給趕出來?
從他們的口中,我這才得知。
顧十安被趕出顧府以後不S心,在門外大喊大叫,眼看著沒人搭理他,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他隻能灰溜溜的離開。
他向人打聽了蘇家在哪,回到了蘇家。
我的養父母剛看見他還有點納悶,他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顧十安不服氣的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一遍。
當然,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沒錯。
理所應當的覺得我的功名都是他的,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他沒有休棄我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一番話說下來給養父母驚呆了。
尤其是在聽到我受傷了以後,養母徹底坐不住了。
向來待人親和的她,破例拿起掃帚,連打帶趕的將他趕出了蘇家。
顧十安惱羞成怒,
[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縱使蘇慕染被你們養了這麼多年,可她到底是個女子!根本比不過我!]
原本還顧念親情的養父,在聽到他的這番話以後,聯合著養母將他趕出了蘇家。
然後他們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探望我。
8.
養母恨鐵不成鋼,[慕染,你放心,這件事情母親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不會讓你白白受了委屈!]
[那個孽障,往後跟我蘇家沒有任何關系,是生是S,都隨他去!]
養父也在旁邊點頭附和。
[對,慕染,不管你是不是我們親生的,在我們心裡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孩子。]
母親哼了一聲,沒說話。
父親在旁邊打圓場。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來說也是我們沒教育好他……]
從那天過後,
我接連過去好幾天的時間都沒有再碰見顧十安。
我身上的傷養好了以後,整天在院子裡就是舞刀弄槍。
母親一看,說什麼都要讓我出去走走。
按照她的原話就是。
[你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母親都擔心你會憋出事來!]
拗不過她,我隻能出去走走。
原本想著在家附近隨便逛一逛,等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回去。
結果沒想到,我還沒走出去多遠,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我。
我七扭八拐的帶著那人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裡面。
就算我打算出手解決對方時,那人突然驚恐尖叫。
[蘇慕染,住手,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我半空中的手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