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是啊,”我露出一副天真又無助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貴,律師是這麼說的。他說那個王主管是關鍵人物,隻要他點頭,事情就好辦一半。”


 


我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怯生生地說:


 


“可我們現在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都怪我,沒用,幫不上你……”


 


我把一個不諳世事,卻又急於為丈夫分憂的富家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客廳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祁閔和徐豔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有掙扎,有算計,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過了許久,祁閔才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到我身邊,

溫柔地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瓜,這怎麼能怪你呢?你已經為這個家付出得夠多了。”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錢的事情,你別擔心,我來想辦法。”


 


“你?”我故作驚訝地抬起頭。


 


“你能有什麼辦法?我們家已經……”


 


“我還有些朋友,”他打斷我,


 


“我去求他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把這五百萬湊齊!不能讓你再受委屈了。”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真的是要去為我赴湯蹈火。


 


我知道,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天,

祁閔開始變得異常忙碌。


 


他每天早出晚歸,不停地打電話,時而壓低聲音,時而暴躁地爭吵。


 


我知道,他正在和暗處的唐雯商量,如何動用那筆錢。


 


這筆錢是他們的根基,是他們騙局的核心,動用它,無疑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但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我給他們設定的“遺產被凍結”這個S局,比暴露的風險更讓他們恐慌。


 


一周後,祁閔帶著一臉疲憊,將一張銀行卡交到我手上。


 


“老婆,這裡面是五百萬。盡快去把事情辦妥。”


 


他的手在抖,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期待。


 


我接過那張卡,心裡冷笑,面上卻感動得熱淚盈眶。


 


“老公,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立刻轉身聯系了我的律師和一家相熟的公關公司。


 


計劃的第二步,可以開始了。


 


我開始頻繁地出入各種寺廟和道觀,在朋友圈曬出各種禪修、聽經的照片。


 


同時,公關公司開始在一些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上,匿名散播消息。


 


“聽說了嗎?舒氏集團那個千金舒芒,好像因為老公欠債的事,受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是啊是啊,我看到她好幾次,一個人在寺廟裡發呆,眼神空洞洞的。”


 


“聽說,她好像看破紅塵了,準備把她爸媽留下的所有遺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謠言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


 


我就是要讓他們急。


 


讓他們覺得,煮熟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


 


謠言發酵的第三天,徐豔第一個坐不住了。


 


她直接衝進了我正在“抄寫經文”的書房,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毛筆,狠狠摔在地上。


 


名貴的狼毫筆尖,瞬間斷裂,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舒芒,你發什麼瘋!”


 


6


 


“捐掉?你要把錢全部捐掉?那是我們祁家的錢!你憑什麼!”


 


我抬起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她,緩緩開口:


 


“媽,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S不帶去。這些錢給我們家帶來了這麼多痛苦,不如散去,求個心安。”


 


“我求你奶奶個心安!


 


徐豔徹底爆發了,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想把錢弄走?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們家阿閔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求爺爺告奶奶,差點給人跪下,才借來五百萬給你去打點關系!你倒好,轉頭就要把家底全掏空!你對得起他嗎?你這個白眼狼!”


 


她罵得唾沫橫飛,言語惡毒至極。


 


祁閔也聞聲趕來。


 


他看到一地狼藉和暴怒的徐豔,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拉住她。


 


“媽!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然後,他轉向我,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舒芒,

外面的人胡說八道的吧,什麼捐款,都是假的,對不對?”


 


他試圖用溫柔的語氣來穩住我。


 


“我們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怎麼能說捐就捐呢?你別跟我媽置氣,她也是太著急了。”


 


他開始打感情牌,將徐豔的惡毒歸結為“著急”。


 


“舒芒,你看看我。”


 


他捧起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忘了我們當初的誓言了嗎?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祁閔,我已經決定了。”


 


我的聲音不大,

但很堅定。


 


“我已經聯系好了慈善基金會,下周三,在凱悅酒店舉辦一場慈善晚宴。屆時,我會邀請各大媒體到場,當眾籤署捐贈協議。”


 


“你瘋了!”祁閔終於也裝不下去了,他衝我低吼。


 


“舒芒,你到底想幹什麼!那筆錢不是你一個人的!”


 


“哦?”我轉過身,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那你說說,還有誰的?”


 


祁閔被我問得一噎,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我陌生的笑容,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慌。


 


他可能感覺到了,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拿起手機,

撥通了公關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晚宴的請柬,可以發出去了。”


 


“記得,一定要給本市所有有影響力的媒體,都送上一份。”


 


慈善晚宴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整個上流社會都在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祁閔和徐豔徹底慌了。


 


這幾天,他們用盡了各種辦法。


 


徐豔先是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在我面前尋S覓活,說我捐款她就從樓上跳下去。


 


我冷眼看著她,隻說了一句:“記得選個高點的樓層,不然摔不S,下半輩子癱在床上。”


 


她當場就噎住了。


 


祁閔則試圖對我進行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控制。


 


他收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限制我出門,甚至想把我強行送去精神病院。


 


7


 


可惜,我的律師團隊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一封措辭嚴厲的律師函直接送到了祁閔的公司,警告他任何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行為都將構成非法拘禁。


 


祁閔投鼠忌器,隻能眼睜睜看著晚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晚宴當晚,凱悅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色長裙,化著精致的妝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看起來容光煥發,神採奕奕,沒有半點傳聞中“精神失常”的樣子。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祁閔和徐豔也來了,他們穿著體面的禮服,卻掩不住臉上的憔悴和焦慮。


 


他們像兩隻熱鍋上的螞蟻,

跟在我身邊,不停地低聲勸說。


 


“舒芒,算我求你了,別鬧了行不行?跟我們回家吧。”祁閔拉著我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哀求。


 


“舒芒,你今天要是敢籤字,我就S在你面前!”徐豔則在一旁咬牙切齒地威脅。


 


我充耳不聞,優雅地穿梭在賓客之間,與各路媒體記者談笑風生。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我上臺致辭。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其中,祁閔和徐豔的眼神最為怨毒。


 


我知道,他們最後的希望,即將破滅。


 


我拿起話筒,臉上帶著平靜而悲憫的微笑。


 


“感謝各位今晚蒞臨我的慈善晚宴。正如大家所聽說的,我決定,將我父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合計五億人民幣,

盡數捐贈給兒童慈善基金會,用於……”


 


我的話還沒說完,祁閔就瘋了一樣想衝上臺,被保安SS攔住。


 


“舒芒!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他聲嘶力竭地嘶吼。


 


臺下一片哗然。


 


我沒有理他,隻是示意主持人將捐贈協議呈上來。


 


那是一份巨大的展板,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捐贈的條款。


 


我拿起籤字筆,對著臺下無數閃爍的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就在我的筆尖即將落在籤名處的那一刻。


 


“住手!”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一個穿著廉價連衣裙,頭發散亂的女人,瘋了一樣地推開人群,

朝著臺上衝了過來。


 


她一邊跑,一邊哭喊:


 


“不能籤!你們不能讓她籤!那筆錢是我的!是我的!”


 


我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唐雯。


 


你終於肯出來了。


 


唐雯的出現,讓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的鏡頭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對準了她。


 


她衝到臺上,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筆,狠狠地摔在地上,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你這個賤人!小三!你憑什麼動我和祁閔的錢!”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那副潑婦罵街的樣子,與墓碑照片上那個溫柔甜美的女人判若兩人。


 


臺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反轉搞蒙了。


 


“這……這是誰啊?”


 


祁閔的臉已經徹底白了,他呆立在臺下,看著突然出現的唐雯,像是見了鬼。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唐雯卻沒有看他,她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我身上。


 


她從隨身的破舊包裡,掏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大家看清楚!我叫唐雯,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才是祁閔的合法妻子!我們結婚五年了!”


 


她轉向我,眼神惡毒得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是你!是你這個狐狸精,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勾引我老公,破壞我的家庭!現在還想把我家的錢捐掉?我告訴你,做夢!”


 


她的話信息量巨大,

記者們興奮得快要暈厥過去。


 


“舒小姐,請問她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是第三者嗎?”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


 


徐豔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祁閔則面如S灰。


 


在這一片混亂中,我卻異常的平靜。


 


我看著歇斯底裡的唐雯,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


 


“唐雯,你不是已經S了嗎?”


 


8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唐雯的表情一僵。


 


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的巨大屏幕,瞬間亮了起來。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一場簡陋的葬禮,祁閔穿著黑衣,抱著一個骨灰盒,哭得肝腸寸斷。


 


徐豔在一旁,也抹著眼淚。


 


葬禮的背景,正是那座荒山。


 


視頻的最後,一個特寫鏡頭給到了墓碑,上面“愛妻唐雯之墓”幾個字,清晰可見。


 


“這是你‘去世’那天的影像,”我淡淡地解說。


 


“祁閔為你辦的葬禮,很感人,不是嗎?”


 


唐雯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緊接著,屏幕畫面切換,開始播放音頻。


 


“老婆,

等拿到舒芒那五個億,我們就去國外,再也沒人能找到我們。”――這是祁閔的聲音。


 


“她真的會信嗎?五個億的債務,太假了。”――這是唐雯的聲音。


 


“放心吧,她愛我愛得要S,就是個蠢貨。”


 


“祁閔,你真聰明!等我回來,我一定好好獎勵你!”


 


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臺上的唐雯,和臺下的祁閔。


 


“人渣!”


 


“騙子!太惡心了!”


 


唐雯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指著我,語無倫次地尖叫:“是你!是你陷害我!錄音是偽造的!”


 


“偽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同情。


 


“唐雯,你大概不知道,有一種技術叫聲紋鑑定。”


 


我話音剛落,我的律師團隊負責人,張律師,走上了臺。


 


他接過話筒,面對所有媒體,聲音沉穩而有力。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作為舒芒女士的代理律師,我現在正式向各位說明情況。”


 


“第一,屏幕上播放的錄音,我們已經做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聲紋鑑定,可以百分之百確認,聲音來源正是祁閔先生與唐雯女士本人。”


 


“第二,根據唐雯女士剛才出示的結婚證,以及我國婚姻法規定,祁閔先生在與唐雯女士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又與我的當事人舒芒女士登記結婚,

其行為已構成重婚罪。”


 


張律師頓了頓,目光如炬地掃過面如S灰的祁閔。


 


“而根據法律,重婚導致的婚姻無效。


 


也就是說,我的當事人舒芒女士,與祁閔先生之間,不存在合法的婚姻關系。”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既然婚姻無效,那麼所謂的‘夫妻共同財產’和‘夫妻共同債務’,自然也無從談起。祁閔先生那五個億的債務,與我的當事人舒芒女士,無任何關系!”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祁閔和唐雯所有的幻想。


 


唐雯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祁閔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抬起頭,隔著人群,

用一種極其悔恨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舒芒……我錯了……”


 


他哭著向我爬過來,那副卑微的樣子,和他當初逼我還債時判若兩人。


 


我冷漠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懶得說。


 


張律師繼續說道:“第三,祁閔先生與唐雯女士,合謀虛構債務,以非法佔有為目的,騙取我當事人舒芒女士巨額財產,其行為已涉嫌詐騙罪。


 


我們已經將所有證據,包括那筆五百萬資金的來源證據,一並提交給了公安機關。”


 


他的話音剛落,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就從宴會廳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向祁閔和唐雯。


 


“祁閔,唐雯,你們因涉嫌重婚罪、詐騙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在了他們的手腕上。


 


唐雯還在瘋狂地掙扎咒罵,罵我是賤人,不得好S。


 


而祁閔,在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隻是SS地看著我,嘴裡不停地重復著:


 


“我錯了……我錯了……”


 


我看著他們被帶走時那驚恐絕望的臉,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了。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我團團圍住。


 


“舒小姐,請問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舒小姐,您還會相信愛情嗎?”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撥開人群,走下臺,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金碧輝煌卻又骯髒不堪的宴會廳。


 


外面的夜色很美,空氣清新。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走在微涼的地面上。


 


手機響起,是我的助理。


 


“舒總,捐贈協議……還籤嗎?”


 


我笑了。


 


“當然。”


 


“不過,不是全部。”


 


“留下一部分,我要重新開始,為自己。”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此刻,才真正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