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說一擊斃命,讓這幾個人失去拿槍的胳膊還是可以的。
「stop!」綠眼示意停手,看著我眸光一閃,「原來如此……」
他瞟了瞟癱在地上的爸爸,「你倒是也沒說謊。」
「好!中國有句話,自古英雄出——」
他略微一停,掃了眼我的口水兜,話頭一轉,「趕緊放了這位小超人的父親,讓人家一家三口團聚。」
路過綠眼時,對方親親熱熱地挽了爸爸一把,
「bro,別忘記咱們的友誼哦。」
爸爸心虛地點點頭,一瘸一拐走過來。
媽媽又是生氣,又是欣喜,眼淚流個不停。
綠眼放我們離開,大門剛關上,四個人跪了一半。
爸爸是因為人慫後怕腿軟,
秦楚眼中則充滿了抱到大腿的喜悅。
「我靠老妹,看你人小腿短,比會說話的鸚鵡強不了多少,原來你是天山童姥!」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啊,失敬!能說說您的發家史嗎?」
發家史……那場酸雨?我瞟了爸爸一眼,他滿臉羞愧。
「老婆,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和女兒了。」
「商場那會兒我是太害怕了,本能反應才沒顧上你們,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
媽媽紅著臉,「我不管,女兒不松口,你別想再回這個家。」
我和秦楚對視一眼,默默搖頭。
戀愛腦真的難頂。
爸爸看著我,膝蓋一彎,「女兒啊我——」
「阿楚!
」
突然從旁邊衝出來一個人影,一下子跪在秦楚面前。
周生,一日不見,斯文掃地。
「阿楚,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吧。」
被人搶戲,爸爸也愣了。
秦楚怔住:「你怎麼成這樣了?」
他整個人破破舊舊,身上一塊青一塊紫,
「你走了以後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給他們道歉,勸他們松口,我再把你接回去。」
「那個領頭的說:你既然放心不下你女朋友,就別在這裡待了。說完就把我趕出來了。」
「我什麼東西都沒拿,好容易才找到庇護所這裡嗚嗚……」
說完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秦楚不松手。
秦楚聽完,別過臉,卻沒推開他,「唉,你何必……」
天哪。
我一拍小腦瓜,感覺頭更痛了。
「好好好!」爸爸鼓掌,「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一家團聚,今天是個好日子!」
「女兒,我……」
我捂住鼻子揮手,「你很臭哎,離我遠點。」
……
原本寬敞的四輪小轎車一下變得擁擠。
我們決定去廣播裡所說、新修的庇護所:位於城郊,官方認證,更大更牢固。
車上,爸爸詢問媽媽身體,周生給秦楚捏肩,我獨自在安全座椅上啃肉幹。
除了本寶寶,大家都很快樂。
『樂』極生悲,事情很快不對勁起來。
後視鏡裡,剛開始是一隻,很快冒出第二、三隻。
不一會兒,烏泱烏泱的喪屍跟在車後面跑,
速度還不慢。
「怎麼回事?上午還沒這麼多。」
秦楚也注意到,推開如膠似漆的男友,把了把方向盤。
我讓她打開天窗,跳上去手捏彈珠就是一頓掃射。
血呼啦次的,喪屍倒了一片。
低頭,周生正盯著我瞧。
我一陣煩躁,「大哥,別發愣,把彈珠遞給我。」
他唯唯諾諾翻找一通,「彈珠沒了。」
沒了,我裝了那麼大一袋在購物車裡呢?
爸爸自告奮勇:「我幫你找找!」
秦楚:「我先加速。」她一腳踩下油門。
追著的喪屍咆哮起來,似乎更加憤怒了,像被搶掉了什麼心愛之物,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媽媽看著爸爸翻找的背影,表情有一絲欣慰,順便替他理了理衣角。
「你這人,
好好一身衣服搞得又髒又臭的……」
我微微眯眼,『又髒又臭』的爸爸的黑色外套兜裡,確實鼓著一團東西。
離得越近,惡臭越明顯。
是一團用塑料袋裹緊的腦子。
喪屍獨有的那種流著綠誕,腐爛發臭的腦子。
被我一把掏出,爸爸立馬僵住。
媽媽疑惑不解,「你帶著這個幹嘛?」
他急忙揮手,「這,我也不知道怎麼……」
秦楚掃了一眼,沉聲道:「新聞裡說,和喪屍戰鬥時要極度小心,不要被腦漿濺到。喪屍對這氣味最敏感,會一直追著不放。」
她頓了頓,「要取到這麼完整的腦子可不容易,大叔,是那伙外國佬給你的吧?」
爸爸心虛瞧瞧我,
突然一把拉住媽媽,急切地說:「老婆,那個老大說了,咱們女兒是罕見的變異體。」
「隻要把女兒交給他們抽點血,做點實驗,他們就給咱一百萬!美金!」
「拿到錢,咱們可以去沒人的地方躲災,孩子再生不就行了?你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我們重新開始……」
我在媽媽眼裡看到一絲罕見的恨意。
「所以你帶上這個腦子,是要?」
爸爸瞥我一眼,「他們想用喪屍讓小月消耗體力……小月,那些大哥哥對你沒有惡意。」
「他們帶你到外國去,那邊有錢條件又好,隻要你平時配合做做實驗什麼的……」
還沒說完,他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媽媽氣得不輕,
緩緩放下裝食物的鐵盒,閉了閉眼。
「小月……從此以後,你就當沒這個爸爸吧。」
十分鍾後,爸爸再次醒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媽媽把著方向盤,秦楚坐在副駕,車門開著。
躺在後備箱的摩託車,此時正在她的單手操作下跟小轎車平行行駛。
爸爸被綁在摩託車座上,隻有雙手能動彈。
車牌後,那團喪屍腦搖搖晃晃吊著,發出陣陣惡臭。
我把摩託車鑰匙遞給爸爸。
「爸爸,我和媽媽會為你加油的喲!」
他攥緊車鑰匙,涕淚齊下。
「女兒,爸爸錯了,爸爸開玩笑的,哪有爸爸會害自己寶寶呢?」
我歪歪腦袋,「你害我淋酸雨,差點沒命。
」
「你舍不得錢給我治傷,想讓我S。」
「後來你拋下我和媽媽,自己跑了,現在你還要把我賣給別人做實驗。」
爸爸嗓音發顫,「……乖女兒,我也是頭一回當爹,新手爸爸,有錯就改,給我一次機會!」
我點點頭,「爸爸,你努力騎摩託把喪屍引開。」
「要是你掛了……媽媽是新手妻子,我是新手寶寶,你放心,我們下次一定改!」
爸爸抖了三抖,開始大聲叫罵:
「你個不孝女,早晚遭報應!」
媽媽皺眉,「趕緊讓他滾,聽著心煩。」
秦楚點頭,「一!二!三!」同時一推摩託方向盤。
「啊!」
摩託車咕嚕嚕朝旁邊的小林子裡去了。
喪屍立馬分出一大批跟了過去。
秦楚舒了口氣,「剩下這些不足為懼,咱們拐到僻靜的地方解決了再走,免得把那些外國佬引來。」
她突然看向後座,目光擔憂,
「周生,你沒事吧?」
周生一直沒說話,臉色慘白地倚在後座上。
我看著他烏青的嘴唇,「周生哥哥,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笑了笑,離我遠了些,「來的路上太累了,我睡會就好了。」
車子開到一處空地,我當先跳下車,抓起一把石子丟過去。
秦楚也拿起斧子開幹,不到半小時,喪屍就被我們清理了個七七八八。
「唉。」秦楚累得直喘氣,彎腰道:「這玩意力氣還真不小。」
我一發五枚石子解決了剩下的,伸了個懶腰。
周生拿了兩瓶水,
笑著走過來。
「辛苦兩位女俠了,來,我衝了葡萄糖在水裡,補充補充體力。」
「謝謝哥哥。」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周生體貼地幫秦楚擦汗,後者正要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生哥哥,剛才那些喪屍為什麼不襲擊你呀?」
秦楚放下水瓶,和我一刀砍向周生。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麼。
再抬頭時,目光冷漠,皮笑肉不笑。
我繼續說,「雖然我和姐姐努力不讓喪屍往車那兒去,但還是有兩隻沒S透。」
「你也在車旁邊,距離更近,為什麼它們看也不看直接越過你,隻去攻擊媽媽了呢?」
氣氛頓時嚴肅,媽媽想了想,「還真是,我用秦楚給的砍刀解決的。」
秦楚慢慢站直身體,沉聲道:
「喪屍隻有一樣東西不攻擊。
」
「同類。」
空氣靜了幾秒,周生哈哈一笑。
他慢條斯理地挽起褲腿,一道青黑色的傷口露出來。
「你們走了不到一小時,來了群變了異的野狗……」
「門擋不住,他們都S了,被吃了,隻有我逃出來。」
「那隻最瘋的哈士奇,我被它的牙齒刮到腿。」
他看向秦楚,「來的路上一直沒發作,我以為沒事,直到剛才……」
「阿楚,沒關系,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秦楚退後兩步,「怎麼解決?」
周生指著我,「像這種變異怪胎,我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以毒攻毒,我就不信好不了。」
他目露懇求,「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幫我把這個怪胎S掉好不好?
」
媽媽緊張地看著我。
秦楚怔怔地望著男友,好半天——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這裡站著的加一塊兒,你才是那個怪胎。」
「就算沒被咬,你也不值得。」
周生恨恨一笑,
「你不幫我也成。」
「水裡有安眠藥,她喝了,你體力耗盡,外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姐……」
「這裡沒人是我的對手,誰阻止我誰S。」
秦楚臉色一變,剛要動,肚子上立馬挨了一拳,痛得重新彎下腰去。
手裡的斧頭也被一把拿走。
周生高高舉起斧子——
我原本在懶洋洋看戲,登時怒了。
幾個碎步起跳,一個回旋踢正中某人下巴。
周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骨頭咔嚓一聲脆響。
他砸在樹幹上,歪七扭八地摔落在地。
可能因為體內正在變異,他沒暈過去,隻是動不了。
「你怎麼……」
我無奈了,「你都叫我怪胎了,還指望一點安眠藥就能把我幹翻?」
媽媽扶秦楚起身,正要走,周生開始垂S掙扎。
「阿楚,你為什麼不S我,是不是還對我有感情?」
秦楚停下冷笑,「我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她一斧子劈開了一隻喪屍的頭,拿樹枝蘸了腦漿,走到周生旁邊。
「你要幹什麼!」
秦楚一頓亂抹,「你就在這等著吧,沒活人,我倒想看看喪屍是不是真的不吃同類。
」
我們轉身上車,身後傳來惡毒的詛咒。
「秦楚!你們不得好S!」
「你以為我喜歡過你嗎,要不是看你喜歡倒貼,你個孤兒怎麼可能配得了我!」
「我爸媽沒說錯,你就是個喪門星……」
媽媽說:「你們休息,我來開車。」
她嗓門故意放大,想要蓋過那些汙言穢語。
秦楚拍拍她的肩。
小轎車啟動,又成了三人行。
還好,留下的都是真正的親人和朋友。
「我們去哪兒?」
媽媽開著車,小心翼翼地問。
秦楚一抹眼,「去那個大庇護所,聽廣播說那什麼都有,有炮彈有醫生,還有軍隊。」
「不錯。」我表示贊同,嘴裡咔哧咔哧。
秦楚回頭看我,發出驚叫,「我的小祖宗,肉幹都快被你吃完了!」
我癟嘴,「人家還在長身體!」
她揮揮手,「算了,先找個超市補充下物資,還要加油。」
「外國佬找來怎麼辦?」
「我用周生手機報警了,說有不法分子趁火打劫,說已經報上去定位了,會有專門人員處理。」
「那停下來遇到喪屍怎麼辦?」媽媽問。
我和秦楚看了看她,媽媽訕笑,「不是不信任你們……算了當我沒問。」
頂著緩慢落下的夕陽,小轎車孤獨地開在路上。
好在裡面的人並不孤獨。
在這個所謂的末日世界,前路漫漫。
然而再多艱難阻礙,隻要彼此信任,守望相助,唯一拳一斧而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