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求助的看著爸爸,爸爸卻看不見任何人。
爸爸神經質的踩著摔碎的手機,嘴裡念念有詞,可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突然,爸爸眼睛一亮,掏出備用電話繼續撥打:
“你們聽著,不可能是金橋會,是姓管的要搶我碼頭,你們肯定能擋住!”
“把所有家伙什都拿出來,每個人都武裝到牙齒!”
“看好碼頭,我明天給你們慶功!”
電話裡傳來對面驚慌失措的聲音:
“厲哥!擋不住啊!他們都有機關槍和狙擊手!天上好像還有飛機過來,我們的人都不敢冒頭!”
背景音依舊是陣陣嘈雜,槍擊聲鬧成一片。
電話掛斷了,爸爸的脖子好像也斷了。
他低著頭,重新看向媽媽時,眼白卻成了紅色。
“機關槍?狙擊手?難道你真的喊來了金橋會?”
“不、不可能!你做不到!管蓉蓉,你就是搶走了碼頭也守不住,我寧願送給金橋會!”
“你不顧金橋會的規矩私自動手,金橋會絕不會袖手旁觀!”
在k城,金橋會就是無冕之王,所有人都在它的手掌心理活動。
爸爸的聲音像地獄的惡鬼,我嚇得縮在媽媽懷裡,卻發現媽媽一點不怕,氣定神闲。
“你是說,你要和金橋會告狀?”
“對!”
爸爸背靠涼亭立柱,
神情是陌路癲狂,手指飛快按著屏幕。
他狂笑道:
“你以為我不能直接聯系到金橋會嗎?管蓉蓉,你太看不起我了!”
“等金橋會知道了,有你好看!”
“我現在的痛苦,你一定會品嘗到十倍百倍!”
石媛阿姨努力吐掉了嘴裡的破抹布,也激動道:
“厲哥!快!快告狀!不用和她浪費時間!”
我緊張又擔心,捏住媽媽的衣袖。
媽媽的手好溫柔,撫摸著我的頭發和脊背,她的笑容也溫柔。
“囡囡,不用怕。”
我抱住媽媽的手,晃了晃。
“媽媽說不用怕,
我就不怕。”
“真乖。”
爸爸捧著手機狂喜道:
“接通了!”
那邊一個冷淡的、彬彬有禮的男聲開口了:
“金橋會。”
爸爸迫不及待道:
“我是厲琉軍!”
“我有緊急情報告知!管蓉蓉不顧貴方的規矩,私自調動重火力,搶了我的碼頭!”
他越說越大聲,給備用手機淋了一場唾沫雨。
“請貴方立刻派人介入!處置管蓉蓉!S雞儆猴!以儆效尤!”
手機安靜片刻,那個男聲再次開口:
“確認一下,
您是厲琉軍,狀告管蓉蓉不顧金橋會的規矩,要求我們派人幹涉,處置她?”
爸爸斬釘截鐵:“是!”
他看向媽媽的眼神無比得意。
手機裡,男聲溫文爾雅道:
“厲先生,您似乎弄錯了什麼,我們不可能處置會長。”
6.
爸爸眼裡的得意冰凍了,他迷惑道:
“會長?什麼會長?管蓉蓉能是什麼會長?”
媽媽輕笑一聲,對他手裡的電話發話道:
“掛斷吧,一點小插曲而已,不用管。”
電話裡傳來嘟嘟忙音。
接著,媽媽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枚鐵黑色的戒指,祖母綠散發著雍容的光澤。
奇妙的是,燈光照耀下,鐵黑色的戒圈流淌過一抹燦爛的金光。
爸爸的表情凝固了,眼裡泛上來濃濃的絕望和驚恐。
“金、金鎖橋,為什麼會在你這兒?”
媽媽戴上戒指,尺寸嚴絲合縫,合適極了。
“你問它呀?”
媽媽朝爸爸張開五指。
“就像你說的,金橋會有規矩。”
“這個規矩,是我管蓉蓉說了算。”
爸爸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眼裡的金鎖橋,金光閃耀,像是無聲的嘲諷。
“你很想得到金橋會的介入?行啊,夫妻一場,我滿足你。”
媽媽輕笑著下了判決:
“厲琉軍,
言行癲狂,冒犯會長,為了S雞儆猴,以儆效尤,從現在起,罰沒你一切財產。”
“臨海碼頭收回,金橋會與你的一切來往,永久斷絕。”
媽媽嘴角的笑意越發深刻。
“你放心,我說的,都算數。”
爸爸像是風幹的肉塊,又像是破碎的石雕。
半晌,他哆嗦著再次撥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厲琉軍!就現在,帶齊你所有手下來我家,還有所有火力!”
媽媽好整以暇的坐下來。
十分鍾後,別墅被一大群黑衣人團團包圍,全副武裝的大卡車連成了線。
有一輛正好頂在大門口,跳下來一個半張臉都是刀疤的、鐵塔一樣的壯漢。
是一直和爸爸打擂臺、搶地盤搶生意的劉振,
他和手下的腰間都鼓囊囊的,眼裡滿是血腥的S意。
爸爸看到來人,滿心歡喜,腳下生風的跑了過去。
“劉振!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會來,帶了槍就好,看,就那個賤人!”
“你把她解決掉,我的全部財產分你一半!包括人脈跟合同!”
“全部也行!隻要你宰了她!我就得救了兄弟!”
劉振看著花園,媽媽的上百手下看押住了爸爸的幾十名手下,顯然已經經歷過一場衝突了。
隻不過是單方面壓制的。
他的目光看向涼亭裡的我和媽媽,露出貓戲老鼠的笑容。
可定睛一看,他終於察覺了,媽媽擱在我後腦勺上的手指間,熠熠生輝的戒指。
金鎖橋。
他渾身一僵。
這時候,石媛阿姨掙脫了看管她的保鏢,梨花帶雨的跑了過去。
爸爸下意識張開雙手要接她。
可石媛阿姨毫不猶豫的跑過了他,肩膀狠狠擦過。
她奔到劉振面前,扭著腰跪下,用格外嬌柔的嗓子說:
“劉振,厲琉軍就是個廢物,連你一根手指都比不過!”
“你救我,英雄救美,再把他和涼亭裡的賤人都解決掉,什麼都是你的了!”
“你會比厲琉軍更強大,成為k城真正的無冕之王!”
劉振看都沒看她,一直擰著眉頭看媽媽。
石媛阿姨眼珠一轉,抬起完好的左手,搭在劉振的褲腰帶上。
“你猶豫什麼呢?今晚這裡你最大!
再沒有更好的機會了!”
“雖然我身上有了傷疤,少了一隻手,不過有些事情,殘缺……更有意思,不是嗎?”
她越說越誘惑,目光像是有鉤子,鉤在劉振的下身。
指尖輕挑,她撥動著劉振的腰帶,一邊把臉湊了過去:
“你怕什麼呢?我多麼聽話懂事,隻要你把這裡清理幹淨,宰了那一家三口,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好好享受享受、放松放松……”
7.
她話音未落,劉振抽出腰側手槍,一槍就崩了石媛阿姨的左肩膀。
她的肩連帶整隻左手都不翼而飛。
“啊!”
石媛阿姨發出鬼一樣的尖叫,
癱軟倒地,她不可置信的望著劉振,又看著自己殘缺的肩膀。
劉振一臉平穩,理所當然道:
“傻逼,金橋會長,是你配張嘴罵的?”
說完,劉振立刻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媽媽面前。
他單膝跪地,目光盯著地板,低頭道:
“劉振見過會長!”
他帶來的所有人,也齊刷刷跪下行禮。
爸爸嘶吼道。
“劉振!你瘋了?!她一個臭娘們,能和金橋會有什麼關系?那戒指肯定是假的!”
劉振頭也不抬,擲地有聲:
“金鎖橋不可能造假,金鎖橋的主人,就是金橋會的主人,就是我劉振的主人!”
劉振話音一落,
爸爸的手下再沒有絲毫反抗之心,也跟著跪了下來。
他們的身體伏地更低,有的人渾身發顫。
而片刻前還搔首弄姿、揚言要S了我和媽媽的石媛阿姨,也徹底趴在了地上,像一條被打斷骨頭的癩皮狗。
爸爸瞪著媽媽,不敢相信,反復搖頭。
可他身體虛軟,腳發顫,癱軟在地。
“你、你是金橋會長?”
我沒聽懂大人們說的各種名詞,但我能夠猜到,媽媽手指上的那一枚戒指,比什麼手槍、卡車都厲害多了。
可是,媽媽最喜歡的是射箭呀。
她說射箭最有意思呢,緩慢拉弓,就像在慢慢拉開人的神經一樣。
媽媽摟著我,端坐在涼亭裡,就像君臨天下的女王。
英文歌早就唱完了,隻剩下長長的尾調,
越來越輕。
“厲琉軍,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的碼頭,乖乖奉給我嗎?”
爸爸連頭發絲都在發抖,他吐了口血,爬到媽媽腳邊,額頭抵在媽媽鞋尖,眼淚和血水一起流下來。
“蓉蓉!原諒我!都是我鬼迷心竅!”
“我、我大錯特錯!活該千刀萬剐!我居然為了一個賤人而傷害你!”
他抬起頭,衝媽媽笑起來,手上則用備用手機狠狠抽打自己的臉。
沒幾下就抽出了紅痕,再幾下,臉頰都紅腫起來了。
他還沒停,嘴上則繼續懺悔道:
“都怪我發癲,心心念念再生個兒子!”
“也怪我自卑心虛,你這麼好,我怕我配不上你,
被管家看不起。”
“蓉蓉,其實我從來沒想過放棄你,你永遠是我唯一的老婆!”
“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看在咱們女兒的份上,讓我將功贖罪,我保證,以後一定做一個好老公、好爸爸!”
空氣裡,響起了最後一個音符。
媽媽一腳飛踢,將爸爸踢出了涼亭。
“你做夢。”
最後一個音符,徹底消散了。
“轟!”
夜空中,升起了一團無比巨大的煙花,燦爛極了。
8.
爸爸的碼頭,他半輩子的心血,徹底清零。
他趴在地上,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完全陷入了黑色的絕望裡。
媽媽起身,傲然睥睨,瞥了他一眼。
“厲琉軍,知道你錯在哪兒嗎?”
“出軌隻是小事,你錯誤的根由,是忘本。”
“你如今的全部,事業、家產,都是我管蓉蓉施舍的。”
“我給的出,也收的回。”
說完,媽媽走到石媛阿姨身邊。
這個女人好似被嚇瘋了,整張臉埋在地上,
被保鏢拽起來時,SS閉著雙眼,嘴裡嘟嘟哝哝,不知在說些什麼。
媽媽用工兵鏟抬起她的頭顱。
“老話說好了傷疤忘了疼,可你的斷手明明沒好,怎麼還是要反復找S呢?”
石媛阿姨瘋狂顫抖,
涎水滿臉都是。
“我、我發癲、我傻逼!求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媽媽莞爾一笑。
“現在來求饒?晚了。”
媽媽高舉工兵鏟,用力一揮。
像一把極度鋒利的大刀,一次就直接砍斷了兩條腿。
石媛阿姨發出今晚最尖厲的慘叫。
爸爸趴在不遠處,一聲不吭,看著他先前愛護不已的女人變成了血人。
他的身下,慢慢蔓延開一片水跡,散發出尿臊味。
媽媽扔開工兵鏟,走回來牽起我的手。
“把她舌頭割了,送到東南亞那邊去,上次不是說畸形秀缺人嗎?這個正合適。”
“哦,說一聲,這可是厲琉軍心心念念的寶貝疙瘩,
要為了她離婚呢,我想,這個消息肯定能給她抬一抬身價。”
“至於那個孽種……”
媽媽瞟了一眼石媛阿姨小腹隆起的弧度,嘴角的笑意森然。
“池塘裡不是還缺魚食嗎?挖了,直接喂!”
石媛阿姨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馬上被保鏢用破抹布堵住嘴,拉到了角落裡。
馬上,空氣裡傳來濃烈的血腥氣。
我嫌惡心,又有點怕,捂著耳朵,把臉埋進媽媽的小腹。
媽媽抬手兜住我的後腦勺,極為溫柔的撫摸著。
“囡囡不怕哦,媽媽保護你。”
“不想看就不看,怪髒的。”
“後天正好是你生日,
媽媽陪你吃大餐,想要什麼口味的生日蛋糕啊?”
我小聲說:
“巧克力。”
“好,那就巧克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花園裡清靜了,夜風吹走了所有的異味。
池塘裡聚在一起的食人魚也散開了。
媽媽牽著我走向大廳。
腳步路過爸爸,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爸爸猛地一蹿,攔在媽媽腳前。
他抬起頭,嗓門沙啞,眼裡帶著一點微弱的光芒。
“蓉蓉,我們……也有過幸福快樂的好時光啊,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囡囡都這麼大了,你居然從來不告訴我,
你是金橋會長!”
媽媽冷淡的踹開他。
“厲琉軍,整整八年,我就是喂一隻狗,也喂熟了。”
“哦,你當年的確是一條野狗,我教你做人,做成功的人上人。”
“可我得到了什麼?一條白眼狼!”
“這幾年,你越發不成樣子,今天,居然敢傷害囡囡。”
說到最後,媽媽的臉色越來越冷。
爸爸癱在地上,輕輕啊了一聲。
“這樣啊……我還以為,我成功了,成了k城的老大,沒想到,在你眼裡,還是一條狗。”
他側過臉,血淚一點一點浸入了泥土裡。
媽媽走過劉振時,停了一秒鍾。
“剁碎了,喂魚。”
9.
第二天睡醒,我吃著早飯,問媽媽,爸爸怎麼不見了?
媽媽一邊喝粥,一邊給我盛湯。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把盛好的湯放在我面前。
媽媽溫柔道:
“爸爸呀,他到國外去了,一個非常遙遠的國家。”
“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媽媽笑了笑,用小勺子撇去湯面上、我不喜歡的蔥花。
“囡囡,媽媽教過你,零食過期了,變質了,就不能再吃。”
“這種時候,就算你再喜歡,再想吃,也要扔掉,扔進垃圾桶裡。記得嗎?”
我懵懵的點頭。
之後,我再沒有問過爸爸回不回家。
大概,他已經是媽媽扔掉的、過期變質的零食。
不能再要了。
我想,爸爸不會回來了。
就像,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和媽媽相依為命。
媽媽一天比一天忙碌。
爸爸的全部產業,都到了媽媽手裡,她大刀闊斧的改革,開發一個又一個的新項目。
每天都有比媽媽人更高的文件等她處理。
而所有來見她的人,都特別恭敬,不喊“厲太太”,而是“會長”。
我又長大了一歲。
今年生日,媽媽包下了全城最富麗堂皇的城堡酒店。
整個k城黑白兩道的大人物都來了。
禮物堆滿了三個房間。
就連遠在老家的外公,也趕過來為我祝賀。
其他人都沒想到,驚訝的安靜下來,朝外公行禮。
他沒搭理,直接走來抱起我,親了我臉頰一口。
“寶貝囡囡,生日快樂!”
他給我套上了一個很沉重的純金項圈,又對媽媽冷臉道:
“蓉蓉,咱們父女倆好好談談。”
媽媽端著酒杯的手一頓,隨即從容放下。
我嫌脖子累得慌,取下項圈,好奇地溜到書房門口悄悄聽。
“厲琉軍,你處理的還算幹淨利落。”
“不過k城三教九流太多,烏煙瘴氣,不適合囡囡。”
“我這次來,就是接囡囡回老家,我會親自帶她,讓她得到最優質最精英的教育。”
媽媽淡淡一笑。
“爸,你已經老了,就好好養老。”
“囡囡的教育,我這個當媽的最了解,有什麼優質教育,比得過金橋會長言傳身教?”
“瞪我幹什麼?您雖然生氣,總還是我親愛的父親,不至於和獨生女刀兵相見吧?這就太傷感情了……”
書房門突然拉開,我差點摔倒。
我雙手亂動,抓住了媽媽的衣擺。
媽媽低頭看我,先是一愣,然後笑著捏了下我的臉。
她半蹲下來,向我張開懷抱。
“囡囡,媽媽要去創造一個新時代了,你呢?”
我抬頭看她,書房的落地窗透出彩霞千裡,給媽媽鍍上了一層油畫搬的金光,多麼美麗,多麼威嚴。
我撲到她懷裡,摟著媽媽的脖子,說:
“我和媽媽一起!”
媽媽大笑著抱起了我。
“囡囡,你就好好看著,媽媽是如何開創一個王國。”
“而你,將來也要創建自己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