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你輕飄飄一句救人,毀的是你兒子後半生的幸福,薇薇現在還等著我買房,你告訴我怎麼跟她解釋,你……”
“夠了!”
我爸不耐打斷了他:
“你媽跟我的時候,我不也沒車沒房嗎?如果這個女孩子愛你,不論你有沒有房都會跟你跟著你,如果你沒房她就要跟你分手,隻能說她太物質了,不適合你,也不適合我們陳家,你跟她分手吧!”
哥哥像是第一次認識我爸,瞪大了眼睛,外婆則是被氣得喘不過氣。
她掏出手機立即打給了我媽,命令她馬上趕過來。
二十分鍾內,我媽氣喘籲籲到了。
外婆下了最後通牒:
“王桂紅,老娘我的話擺在這兒,今天你老公要是不把我大孫的三十萬買房錢拿回來,你就跟他離婚,我們不需要這敗家子!”
我爸同樣開口:
“老婆,我話也擺在這兒,我那是做好人好事,不是亂花,我是給你們老王家積福,你要是逼我拿回來,那就是逼我去S,你忍心看我去S嗎?”
我媽擦著額頭的汗,看看我爸,又看看外婆,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哥哥身上。
“澤安,你看能不能跟薇薇商量,結婚先不買房了,以後補給她成嗎?她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給她寫個欠條!”
這就是我媽,
家裡和稀泥的一把好手,從來不會主持正義,隻會誰最好說話,最會委屈人。
前世,我明明是為了家裡才不讓我爸捐款,找他給我點生活費。
她卻怪我多管闲事不該惹我爸生氣。
還用我爸那套堵我。
說什麼命哪裡有錢重要。
我爸的同情心為什麼會如此畸形。
有一半的原因救贖因為她的不作為。
哥哥的利益沒受損,自然沒感覺出來。
如今聽到她這話,他暴跳如雷。
“媽!這都是爸的錯,為什麼要委屈我,你應該讓爸把錢拿回來啊,薇薇好好一個姑娘,憑什麼受委屈!”
“如果她要跟我受委屈,那我不娶了,以後你們也別逼著我結婚。”
說著,
他就拿出手機要跟林薇分手。
外婆抓住了他的手機,SS盯著我媽:
“沒錯,那是我大孫起早貪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被這個敗家子白白送了人,憑什麼要委屈我大孫!”
“既然你不想管,那就老婆子我來做主,我現在報警,我要讓那家人把錢吐出來!”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摁下了110。
我忙壓低聲音湊到我爸耳邊,用兩人隻能聽到的聲音說:
“爸,怎麼辦啊,要是把錢要回來,那些人該怎麼說你啊!”
我爸也意識到了,想到拿回二十萬會被人詬病,他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抵制喉嚨。
“不就二十萬嗎,你們非要拿回來,就是想逼S我是不是?"
"既然都覺得我該S,
我現在就S給你們看!"
說完他加大了力氣,脖子處血珠慢慢滲了出來。
我媽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對哥哥怒吼:
"非要逼S你爸才甘心嗎,不買房就不買房唄,難不成你要看到這個家散!”
前世我質問爸媽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們也是拿父母之情壓我。
那時的哥哥怎麼說來著?
我心中冷笑,立即說了跟他當時一樣的話:
“沒錯!哥你太自私了,你的幸福是幸福,難不成就要犧牲我們這個家!”
哥哥看著以S相逼的我爸和是非不分的我媽,再看著幫兇的我,徹底心寒: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走,從今往後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望著哥哥的背影,外婆起身去追,卻氣血攻心,
喘不過氣來,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全家人臉色劇變,衝出去喊醫生。
醫生趕來後一番簡單查看,臉色瞬間凝重:
“患者血壓急劇下降,脈搏微弱,意識喪失,疑似急性心梗或腦出血!”
“快,立即準備搶救車,推去搶救室!”
半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一位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李秀蘭家屬?”
我媽哥哥率先衝了上去,追問外婆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嚴肅:
“病人是急性心肌梗S,引發心源性休克”
“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心肌受損嚴重,心髒功能極差,需要立即做冠狀動脈手術,
放置支架,否則……”
“做,我們馬上做!”
我媽SS抓住了醫生的白大褂,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行,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光手術和支架,至少需要六萬,後續在心髒監護室費用不菲,你們把手術同意書籤了。”
我媽顫抖著籤字。
醫生走後,她迅速拉著我爸就要往醫院外走,聲音都在顫抖:
“我記得我們之前不是存了一筆十萬的定期嗎?是準備給澤安湊彩禮和應急用的,存折呢,我們現在就去銀行,全部取出來!”
我爸眼神躲閃,腳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就差把心虛寫臉上了。
“桂紅……不用去了,
那筆錢也沒了……”
我媽隻覺得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如果不是我哥扶著,她早倒下了。
“錢…去哪兒了?”
我爸受不了我媽的逼視,崩潰地哭喊出來,
“老張他兒子要買車跑運輸,首付還差八萬,他們兩口子跪下來求我,說三個月後一定還我,我借了。”
我媽再也沒忍住,紅著眼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爸的臉頓時多了五個手指印。
“那是我賺的錢,留著保命的,你一聲不吭就借給別人,跟我商量過嗎?”
“我現在命令你,趕緊給老張打電話,把這筆錢要回來,
要是耽誤我媽治療,我們沒完!”
我爸從沒被這麼對待過,捂著臉來了脾氣,吼了回去:
“都說了三個月了,我現在怎麼去要啊,這麼做,我的臉以後放哪兒啊!”
我媽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我爸的話。
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想的不是救人,而是他的臉面。
她指了指急救室哽咽不已:
“那裡面躺著我媽啊,是一條命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你不是喜歡救人,難道要對我媽冷眼旁觀?”
我媽把他架在了道德的天平,我爸頓時陷入痛苦掙扎。
可5分鍾過去,我爸依舊沒作出決定。
我媽對他徹底失望,放了狠話。
“陳大軍,你走吧,
錢的事兒我自己解決,等我媽做完手術,我們把婚離了。”
我爸慌了神,臉上血色盡褪。
他還想說什麼,我媽抬腿去籌錢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一股絕望感籠罩了他。
我立即湊上前扶住了他,溫柔安慰他:
“爸,媽可能就在氣頭上,還要忙著湊錢,這個有哥看著,您也不舒服,我先送您回去吧。”
我爸沒了主心骨,隻能聽我的話。
我跟哥哥打個招呼,把他送到了家。
由於我第二天有課,就不在家裡睡覺了。
見我要走,我爸迅速拽住我的手,讓我陪他說說話。
我和他的父女情早在她上輩子的消磨中耗光了,如果不是剛剛他跟我媽對抗,又讓系統賺了10點同情值,給了我10萬,
我連送都不想送他,現在自然跟他沒什麼話。
正要拒絕,我爸臉上出現一抹兇光,突然蹦出了句話:
“淼淼,你說你媽名聲臭了,是不是就跟我離不了婚了?”
我裝作聽不懂,錄音錄了下來後趕緊跑了。
預感到接下來家裡不太平,我不想觸誰的眉頭,接到我爸的電話都以要上課為借口拒絕回去。
哥哥就沒我這麼幸運。
我媽認為兒子要頂天立地,更為可靠,經常是上完班還要跑醫院裡去。
看著他朋友圈忘記屏蔽我發的牢騷話,我心裡默默念了個爽。
一個星期過去後,外婆脫離了危險期,家裡的矛盾開始清算了。
這天我剛從商場買了條裙子,接到了我媽的電話,說她和我爸要離婚,我必須請假回來一趟。
電話裡還能聽到我爸崩潰的哀求聲。
第二天我早早請了假回了家。
剛到門口,就聽到了爺爺奶奶的謾罵聲。
“我兒子娶你的時候,可是掏幹了家裡的所有錢啊,甚至為了支持你的事業,他中間有許多年甘心當個家庭煮夫,這些事兒你都忘記了嗎?”
爺爺則用力跺著拐棍,語氣充滿威脅和鄙夷:
“今天你要是敢離這個婚,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
“我天天去你單位門口坐著,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當代是怎麼拋夫棄子的,我看你還怎麼有臉見人!”
我爸更是抓住了我媽的手,痛苦哀求他:
“老婆,媽都已經救回來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別離婚吧,行嗎?”
我以為我媽這個耳根子軟的,一定會妥協。
卻不想她什麼都沒說,從包裡拿出了離婚協議。
“籤了吧,好聚好散。”
恰好,我哥也到了,他看了我一眼,推門進去了。
我和哥哥的到來似乎給了我爸信心。
他衝到了我們面前,用力抓住了我和哥哥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澤安,淼淼,你們肯定也不想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吧,快幫我勸勸你媽讓她不要跟我離婚。”
我剛要開口,我哥先粗暴地甩開了我爸的手。
“爸,到現在你還想著拿單親家庭來捆綁我們,你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這個家,
在你把我買房的錢給不相關的人,把外婆氣得進醫院,早就已經散了,而你是罪魁禍首,所以我支持媽跟你離婚!”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連哭都哭不出聲。
他轉了目光充滿期待看向了我,求我幫他說個話。
我拍了拍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媽,哥哥外婆的事兒確實是爸做錯了。可人非聖人孰能無過呢,隻要爸願意改,以後不隨便給別人錢,我們是不是可以給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爸能改,那大家皆大歡喜,如果不能,再離婚,也不差這點時間了,畢竟你和爸都二十幾年夫妻了!”
我媽和我哥臉上的堅定逐漸松動,他們看看我爸,似乎在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片刻後,哥哥表示也支持我的說法。
最終媽媽同意了,答應給我爸最後一次機會。
我爸高興壞了,表示一定好好彌補家裡人。
望著他們緩和的臉,我心裡卻在冷笑。
古話說狗改不了吃屎,人也是這樣。
我爸真能改掉這泛濫的同情心?不會的!
我看了下日歷,還有五天就到那個清潔工出現的日子了。
我倒是要看看,我爸會不會把他帶到家裡去!
一連五天,沒聽到我爸同情心泛濫,又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兒。
就連我哥和我媽從別人手裡陸續收回了我爸借出去的錢,他也沒反應,好像是真的改了。
看著群裡他們對我爸逐漸軟化的態度,我笑沒發言。
明天就是10號了,恰好也是我爸的生日,我很期待。
我們幾個商量著就在家裡過,
我媽特意叮囑我回來時帶個蛋糕,她則親自下廚,哥哥買些水果。
可一直菜做好了,我爸都還沒回來。
我媽以為我爸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忙讓我們一起去找人。
可剛拉開門,我爸就站在門口,他的身邊還站著個穿著清潔工裝的男人。
我爸果然做了跟前世一樣的選擇!
看清他的臉,我恨不得上前撕了他。
是他,猥褻我的王大志!
“老婆,這是掃街的同志,我看他大晚上一個人,又沒吃飯,我見他太可憐了,就把他帶過來一起蹭個飯。你不會不同意吧?”
話落,久違的系統炸了出來。
【叮—捕捉到宿主父親對清潔工的同情,收集到10點能量值,獎勵宿主10萬。】
我媽的臉瞬時黑了,
不再說話。
哥哥更是一言不發,走到了餐桌。
尖嘴猴腮的王志掃過他們,最後將淫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這個飯我是不會吃了,這個家我也不打算再回了。
“爸媽,哥,我想起來我學校還有事兒,飯我不吃了,我先走了!”
哥哥也站了起來,表情冷漠:
“我也想起來,我工作上的文件沒處理完,我也先走了。”
我媽套上了外套,提起了公文包。
“大軍,既然你那麼見不得別人受苦,覺得他可憐,這個生日就讓他陪你過吧!”
我爸看到我們三人的反應,這才回過神自己之前答應過我們什麼,也意識到自己竟然浪費了最後一次機會。
他趕緊把王大志推了出去,讓他趕緊走。
王志本就是喜歡佔便宜的人,瞥見餐桌上的菜,吞咽了口水不肯離開。
“大哥,是你說讓我來吃飯的,現在又要我走,是來耍我玩嗎?我今天必須得把這飯吃了。”
他不顧我爸的反對,直接衝到餐桌,拿起筷子就往嘴裡送。
我爸被嚇得不輕,想讓我們三位替他做主。
可我們幾人隻是回頭看了眼,繼續往門外走。
見我們是真的不管他了,我爸陷入絕望,掏出手機打電話報警了。
王大志怕真惹上麻煩,飯都沒咽下去跑了。
我爸以為這樣我們幾人都消氣,會重歸於好。
沒想到我媽隔天寄來了他籤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而我這次不再替他求情,
拉黑了他的所有電話。
我的耐心也隻夠容忍他到這兒了。
可我沒想到,我爸非但沒籤下離婚協議,反而一紙把我們三個告上了法庭。
這次他還借用了輿論的力量,找了相關的媒體控訴我們。
把我們塑造成了冷漠無情的家人,把他塑造成了個大善人。
為了更有取信度,他還讓記者去採訪了周圍的鄰居,我家的親戚,以及醫院裡的婆孫。
這些都是接受他幫助的人,對他贊不絕口:
“陳先生是大善人啊,一聽我家裡電視機不好用了,小孩看不了,就把自己家的新的換給我!”
“是啊,我家洗衣機壞了,他也是給我買了個新的……”
“我家小孩學費還差2千,
他二話不說借給了我,這麼好的人怎麼能被這麼對待,他家裡人不厚道啊!”
“我家也是受他的幫忙,我們也要為他討公道啊!”
這些發言一經發出,我們三遭到了全網討伐,社交平臺全是汙言穢語。
哥哥和媽媽的公司接到舉報電話,日子難過的很。
我比他們要好一點。
因為我的系統一直在收割網友們對我爸的同情,我一天就能賺個百萬,躺著就快要把後半身的錢賺到了。
我期待著這樣的日子能長一點,沒想到我媽和哥哥反擊了。
他們拿出了我爸動用哥哥買婚房讓他結不了婚,讓外婆重病的證據。
還有我爸給乞丐捐款,以及這麼多年為了外人委屈家裡的事兒。
網友們被我爸的“無私”震驚,完全沒想過真有人會為了不相幹的人掏幹家裡的利益,瘋了似的罵我爸偽善。
我爸沒想到她付出這麼多得來的名聲,最終化成了“偽善”兩個字。
他氣暈了過去。
可陪在他身邊的隻有爺爺奶奶,沒有我們!
一個月後,他終於選擇放手,和我媽領了離婚證。
我也在半年後,當上了交換生,出去英國一年。
從這過後,我單方面和我爸斷交,過好自己的日子。
【完】